32、管太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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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想我一七尺男儿，这日子紧巴巴，连媳妇儿看上一块花布衫都买不来，把她给委屈了……”
大鼻梁说着说着面露羞愧，那双粗糙的大手又开始往沾满颜料的衣襟上抹啊抹。
“染布房里花布衫多了去，改天让你媳妇儿挑几块库存的，就这么定了！”
大鼻梁和他的媳妇儿简直是绝色本色，上次的菊.花.残.满.臀.伤，罚三十大板，绝色夫妇卖惨，陈妙妙着了他们的道，这次说什么也不轻易动摇了。
“这……”
大鼻梁没想到自家小姐会来这一出，看上花布衫是托词，想支点儿碎银才是真，于是又支支吾吾，假装犯傻：“媳妇儿水灵灵一女子，自从跟了我，那容颜是一天比一天憔悴，这不，想支些工钱滋补滋补……”
大鼻梁提工钱，陈妙妙回应：“这个好说，开业那日分发的胭脂水粉还剩下几盒，我叫翠竹通通取来，你家媳妇儿抹上了，保证每日容光焕发，堪称染布坊一朵花！”
主仆过招，一个奔着钱，一个搪塞不给，听来有些捧腹。
迟魏冉一旁看戏，乐得嘴角微扬，他见缝插针：“不就是几两碎银嘛，岑渺渺你也忒小气了，那个谁，你到账房拿了便是。”
陈妙妙拍桌，眼里冒火：“姓迟的，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迟魏冉灿笑：“岑渺渺，你一个领闲职的，当着正主的面这般苛待我手底下的佣工，不妥吧？哦，那个谁，染布房的活就别干了，我给你双倍的工钱到城南巡街，楼下那巡街大汉看见了没？往后你与他为伍。”
“双倍工钱，是真的吗？”大鼻梁一听，精神振奋。
“当然。”
迟魏冉喜欢将陈妙妙手底下的人挖走，以此膈应，他猜陈妙妙会反扑。
果不其然，陈妙妙窝火，咬牙提醒大鼻梁：“听说，官府那开山填海的活儿人手不足，本小姐正考虑多发配几个过去劳役，前几日带着翠竹上阵慰问，退居后勤的管家见了我老泪纵横，犯事的家丁跪了一地，他们匍匐求饶，悔不当初呀！”
陈妙妙放话，威胁意味极浓，她装成一副苦恼的样子，抚额，像是在酝酿一项重要的决定。
“小姐，万万使不得！”大鼻梁一双粗糙的大手冷不防地发颤，抖动着抹汗。
坐在另外一旁的李源宝清了清喉咙，他目光炯亮，忍住噗嗤的冲动。
沈清婉瞟了瞟作戏的陈妙妙，眼尾轻藐，心中鄙夷不止。
陈妙妙可不管，这是她的专属办公室，如何整治手底下耍花样的佣工是她的自由。
“犯事的管家年纪大了，做火头工着实累得慌，本小姐琢磨着要免去他的劳役，你说该找谁顶替？”
大鼻梁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当家小姐先前明明是愿意支几两碎银给他的，都怪他自作聪明，当着小姐死对头的面提及，小姐忌讳，不拿他开刀才有鬼。
想到这，大鼻梁灵机一动，狠狠揭起了管家的短：“小姐，管家虽年事已高，那身子骨硬朗着呢，洗劫府里财物那会就属他手脚最利索，抢的最多，我们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都不如他……这开山填海火头工也不是什么重活，多干上几年没问题！”
不行了，边上的李源宝听着听着，已笑翻。
迟魏冉朗声，拍手叫好，那嘴角露出的浅浅梨涡陈妙妙看着就来气。
沈清婉拂了拂衣袖，双眸冷凝，半点笑意也没有。
“对啊，开山填海火头工不是什么重活，你去顶他的缺，这样最好不过。”
陈妙妙要大鼻梁长长记性，他抢了府里的财物，不用劳役，区区十五大板就没事人一个？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小姐，我错了……”陈妙妙不提还好，这一提，大鼻梁枯了，脑袋耷拉着认错。
“既然知错，还不退下？”翠竹深知自家小姐整这么一出的用意，向大鼻梁猛眨眼。
大鼻梁顿悟，他弯腰行礼，顺着台阶而下。
“等等！”迟魏冉在他快夺门而出时，存心戏耍：“巡街可是份闲差，工钱我再翻上几番，你意下如何？”
大鼻梁哪里还敢造次？一句“多谢美意，染布房挺好的，干着舒心”就遁了。
陈妙妙望了眼翠竹，翠竹会意，跨出专属雅间，领着大鼻梁到没人的地方，将装着银两的钱袋塞给他。
大鼻梁那粗糙的大手不着痕迹地掂了掂，有些分量，他深感意外。
陈妙妙哪会不顾及佣工的感受呢？大鼻梁站出来声援，有求于她也好，不得人心也罢，冲着那句“没有意见，都听大小姐的”，就足以让她慷慨解囊。
专属雅间静寂无声，陈妙妙站起，走向墙角落了锁的柜子，翻出钥匙打开，一小沓银票抓在手中。
李源宝看着，已然明了。
陈妙妙将一小沓银票放至迟魏冉面前的方桌，开口说话：“姓迟的，我岑家不会赖账，亏空的银两每月都会补上，麻烦你清点过目，最好立个字据，一点点消除……”
迟魏冉抬眸，扫视那一小沓少得可怜的银票，笑得很是嚣张：“岑渺渺，就那么几张票子你好意思拿出手？也不嫌寒碜！”
陈妙妙心虚，为掩饰，气不打一处来：“姓迟的，你黑心下套，骗得我爹签字画押，这事儿本就有猫腻，如今票子奉上还嫌少，看不起人这是？”
遭陈妙妙控诉，迟魏冉挑眉，薄唇扯出一丝玩味的弧度：“啧啧，几张票子有什么好清点的，算起来连利息都不够……”
这话太打击人，陈妙妙愤了，脑袋低垂，粉拳握得死死的。
边上的沈清婉听了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的迟哥哥重心已偏移，曾几何时，这个耍心机使坏的岑渺渺他是多看一眼都嫌烦，如今却上赶着往城南跑，只为与岑渺渺掐架斗趣，瞧他一脸的专注，明面上刁难耻笑，实则其乐无穷，这样下去可不行，必须制止。
想到这，沈清婉规劝：“迟哥哥，岑家小姐扬言要改过，我看她是言出必行了的，念在这般有诚意的份上就算了，李公子也承诺过会帮忙堵上亏空，大家各退一步握手言和，往后互不相干了，可好？”
“对啊，沈千金是玲珑剔透的妙人，就照着她说的去做，迟大金主你开个价，这亏空补齐了，各自安好！”
陈妙妙接话，她哪会看不出沈清婉的心思？自从在望月楼的男所遭到迟魏冉袭吻，一想起就呕得不行，迟魏冉也是贱得很，当初原主倒贴，各种亲近讨好，恨不得掏出心窝子，可他嫌弃，眼里只有标榜满腹才情、蕙质豁达的沈清婉。原主用错了方式，为心计与婊力值不够的恶业买单，她穿来，急于划清界限，这位古代煤老板又开始转向了，他整日盯着城南，没事找事，沈清婉隐忧及时遏止。
呵呵，求之不得呢。
有了一番考量，陈妙妙火速表态，迟魏冉听了予以回绝：“岑渺渺，你打错主意了，这亏空，岑家一整条街的铺子抵上也扯不平，哪怕地契交出亦是远远不够，指望我让步？休想！”
迟魏冉愤怒，一把推掉搁置在方桌上的茶具，连同那几张薄薄的票子一起，茶水渐在地上，票子湿哒哒，很快就模糊一片。
辛辛苦苦挣来的银钱任人无视，陈妙妙杏目圆睁，瞥了瞥盛怒的迟魏冉，她迅速起身，蹲下，抢救那几张已然辨不清字迹的票据。
“姓迟的，有种你报官，咱们对薄公堂去！”陈妙妙不怕，捡起的票子她掏出白手绢小心翼翼地擦拭。
“为什么要报官？城南已在我名下，你也就是个领闲职的，这都月末了，我让掌柜的算一算，发些工钱于你，嗯，就这样。”
陈妙妙刚，迟魏冉话语变软，他避重就轻，大有缓和气氛的嫌疑。
“……”捏着票子的陈妙妙手一颤，没捏紧硬是给抖落了下来，眼看又要浸到湿了的那一滩茶水上，她想也不想立马去捞，票子算是保住了。
迟魏冉不缺钱，明摆着是拿亏空的事膈应人，他三天两头登门，看热闹，找茬，总之是见不得她翻身，更不会任她撇清干系。
陈妙妙了悟，觉得迟魏冉黑心坏透，配沈清婉挺好的，就不要再来祸害旁的不相干的人，于是反驳：“谁领闲职了？本小姐名下产业经营得井然有序，堵上亏空是迟早的，这几张票子爱拿不拿，不拿赶紧走人！”
“井然有序？岑渺渺，这都犯上作乱，快洗劫一空了还在睁眼说瞎话，先前那染布房的大鼻梁，不就支几两碎银吗？愣是昧着良心不给，几块库存的花布衫、几盒压箱的胭脂水粉就想打发了，传出去也不嫌丢人。”
迟魏冉脸皮厚着呢，就是来找陈妙妙斗嘴的，哪能三言两语就走？
“姓迟的，不要管太宽，怎么应对手底下干活的人本小姐自有办法，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迟魏冉赖着不走，陈妙妙冲他翻白眼，李源宝坐不住了，言语损贬：“姓迟的，男儿要有胸襟，票子给了不收，盯着姑娘家处处为难，看把你乐的，平日是有多无趣？”
“姓李的，别以为入了岑家股就口没遮拦，信不信那车银两我明日就给你退了？”
迟魏冉回敬，他最看不惯李源宝了，只因陈妙妙有事没事爱找李源宝商量。
迟魏冉这么一说，李源宝笑了，很不客气地怼：“哟，你当你是谁呢，抵偿的凭证在手又如何？城南的地契还没交出仍旧归岑家所有，我入股退是不退，轮不到你置喙。”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管太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