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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煽动作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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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妙忙着拉.皮.条,几个拔尖姑娘乐开花,她们想,贵人一定是动心了,先前他二人与岑家小姐窃窃私语,八成是在通气,不然岑家小姐哪会这般急?瞧着那股热乎劲,上心得很。
也难怪,岑家败落,要不是李家独子出手相助,而迟大金主又通融,不予计较,否则岑家小姐哪能将城南撑起,舒坦度日?
素闻李家独子钟情于岑家小姐,终日围着她转,岑家小姐善不善妒且不管,只要得了公子青睐,她奈何不了,待站稳脚跟再徐徐夺之。
迟金主这边,他与沈千金出双入对,沈千金也是个不小的阻力,趁着她不在,可要好好把握了。
姑娘们各有各的想法,她们秋眸暗送浅笑嫣然,陈妙妙“扇阴风点鬼火”,老.鸨.儿也不执着于留下台柱子了,雅阁里招财的好苗子多的是,送走了这几棵,还会栽培出新的来。
领班的嬷嬷很识趣,借故走掉,陈妙妙拉着老.鸨.儿要到僻静的一角私聊。这几个拔尖翘楚卯足了劲施展各种自认高明实则风尘俗媚的招数,李源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迟魏冉不耐烦,当即将老.鸨.儿叫住,那选出的十一个姑娘,他要她开个价。
老.鸨.儿也不扭捏爽快地报数,陈妙妙一听,冲坏她好事的迟魏冉直瞪眼。几个拔尖姑娘发挥着余力,奈何贵人看不上,就算媚到骨子里也于事无补。
这都议价了,姑娘们坐着略显尴尬,老.鸨.儿体面地挥退,纵有不甘,她们亦不再逗留。
迟魏冉和李源宝的身份早已识破,狮子大开口是免不了的,在商言商,陈妙妙给出了一个合理的价格,老.鸨.儿不买账,陈妙妙拂袖,假装走人。
迟魏冉和李源宝配合着做戏,眼看一行三人就快踏出会客的小厅,老.鸨.儿急了,再怎样也不能便宜了对家,于是松口。
陈妙妙拿头铁的那个粗使丫鬟说事,一再地损贬,明明动容、深得她心硬是贬得一文不值。
那丫鬟第一场就已败下阵来,陈妙妙没让她出局,任其横冲直撞一败再败,最后破格,再添一席,老.鸨.儿看得门儿清,哪会因此减少赎金?
一番讨价还价,陈妙妙不纠结了,狠下血本。清点银票,卖身契到手,十一个姑娘她连夜带走。
姑娘们安顿在离吉星楼不远的别院,陈妙妙从胭脂铺与绸缎庄调派了几个打杂的丫鬟婆子照顾她们的饮食起居,又花重金请来了编排歌舞的艺娘和乐师加以训练。
离开了火坑,姑娘们感恩戴德,紧锣密鼓练习了一段时日,登台献艺已不成问题。陈妙妙揽起了经纪人的活,肚里没几滴墨水的她扬言要替姑娘们取艺名,不到半盏茶工夫,新月、若谷、知夏、晓满、夕雨、秋实、白露、寒霜、凝雪、飞絮,她一一道出,唯独少了头铁的粗使丫鬟。
小丫鬟姓桑,姑娘们随风月阁的旧习叫她桑奴,这话陈妙妙不爱听,奴字去掉改成柔,桑柔桑柔,多顺口呀!
品酒言欢,歌舞助兴,吉星楼的生意渐渐有了好转。姑娘们转战城南正大街,在高台之上献艺,行人蜂拥围观,人气越来越旺。
陈妙妙曾向手底下的佣工承诺过月末结银钱,转眼已是月末,可拖欠了大半年的工钱却没法全部结清。
她私下算了一笔账,岑记上千号人,开门迎客不足一月,资金回笼不多,勉勉强强只够分发半月,这就麻烦了。
不想言而无信,但一下子又拿不出这么多,陈妙妙陷入苦思。
结现银那日,佣工愤懑难平,经别有用心的人一挑拨,他们纷纷罢工,聚众讨薪、振臂高呼的一幕再次爆发,陈妙妙成了众之矢的。
“岑大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月末会把工钱全部结清,我们信了,可结果呢?结果只给了半月的碎银……”
“骗子,岑家人都是骗子!”
“大伙别再犯傻了,赶紧拿钱走人……”
“呵呵,都是虚假繁荣,真要拿得出就不会说一套做一套了……”
“对啊,嘴上说的好听,转头坑不死人,我看这城南是呆不下了,还不如关门大吉,各店各作坊的物品就当是抵偿,大家别耗着,慢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有人带节奏煽动风向,洗劫城南的言论此起彼伏。
食言在先,陈妙妙自认有愧,她早就将各中隐情告之各店各作坊的掌柜们,掌柜们发放工钱时原话传达,这个月比较艰难,还需一笔流动的现银,忍一忍,下个月便是新气象,按着盈利结算,以此类推,年底全部结清不再是空谈。
掌柜们都是明白人,手底下的佣工安抚得很好,不知是谁捣的鬼,兴风作浪带偏了走向,这才引起众怒,围堵声讨。
有人作乱,妄想以工钱的事在城南上演洗劫一空的戏码,陈妙妙哪能任其恶化?
掌柜和管事的开路,陈妙妙领着翠竹登上专程为献艺姑娘搭建的高台,她郑重宣告:“城南从关门大吉到一天天变好是有目共睹的,绝非有心人士一句虚假繁荣就能诋毁,我岑记秉着诚信经商,宽厚待人的原则,从未克扣、做阴损刻薄之事;我爹跑了不假,那拖欠的大半年工钱结清是迟早的,大家无需惊慌,家用若是不够贴补,我城南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样样兼备,还怕得不到妥善的安置?”
陈妙妙敞开心扉,坦荡保证,台下的佣工想了想,略有赞同。
眼见众怒快要平息,有心人士又搅起了浑水:“岑大小姐真爱说笑,难道不知你那摸黑潜逃的爹在夙城是出了名的阴损、刻薄之人吗?一句工钱迟早会结,家用若是不够岑记会妥善安置,这种鬼话岑老爷张口就来,许诺过无数次,有哪次当真了?”
“不但没当真,还越拖越久,有其父必有其女,都是一路货色!”
“没错,画饼是岑家人一贯的伎俩,当初大小姐信誓旦旦,冲她那句人人有钱拿,永不落空,我们信以为真傻乎乎地留下,如今却以半月工钱随意打发,还要继续卖命的,那就是真的傻……”
有人开头,猛带节奏,几个棺材铺里的木匠和刷漆工跟着一通数落,回想岑老爷的种种劣迹,再思及陈妙妙撂出的那些豪言壮语没有兑现,他们气得咬牙。
有热闹可看,吃瓜路人陆续涌入城南,不到一会儿就围得水泄不通。
八卦远比姑娘们献艺还有号召力,瞧这阵仗,高台之上的陈妙妙不由得在心中暗叹。
佣工们遭有心人士带偏,毫无顾忌没完没了地吐槽,陈妙妙不意外,她伸出柔荑,理了理额前被风吹散的发,红唇轻启:“再声明一遍,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岑记开门迎客,一整条街的铺子运营起来着实棘手,发放半月银钱是暂时的,大家放心好了,城南人来人往客流不断,工钱该算清的自然会算,绝不赖账!”
陈妙妙语态诚恳,翠竹帮腔遣散人群,瓜才刚刚破开,还没吃上就撤了多没意思?
围观的路人停滞不前,搅浑水的再次发难:“大小姐,你这饼画得太过飘渺,什么工钱该算清的自然会算,那言外之意是算不清的就不算了?还说不赖账,这一桩桩一件件摆明了就是在赖账,我们都是一群粗使的下人,少拿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来糊弄!”
道理和个中原由讲了无数遍,总有人置若罔闻,挑事挑得这么明目张胆,陈妙妙不解释了,逮住生人就问:“这位小哥看着好面生,哪间店铺哪个作坊的,快如实说来。”
话题突然转换,叫嚣的那个人有些猝不及防,错愕了一瞬,他立马回答:“我是染布房的。”
陈妙妙望向台下:“染布房的管事在哪?快出来!”
人群耸动,里三层外三层,管事的挤不进,哪看得清谁是谁?
挑事的人是不是染布房的陈妙妙不管,她没来由随口一问,那人便有些慌了,想要对方露出马脚须再次发力,陈妙妙开口:“这位小哥尊姓大名?在染布房做了多久?”
“他是新来的,在我之后!”人群之中,有个高亢的声音替那挑事的回话。
陈妙妙循声望去,心中一愣,这不就是当初洗.劫.府里财物,娶了媳妇、开山填海没发配成,改为十五大板,留在染布房做杂役的大鼻梁吗?
大鼻梁对陈妙妙多少带了些感恩之心,眼下有人闹事,吼一嗓子声援声援也在情理之中。
“既是新来的,手头的活都没干满一个月,发放工钱更是不可能,你一个没工钱的这般激动,围堵声讨口沫横飞,真是有心了!”
陈妙妙话里有话,吃瓜路人哪会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自岑记开门迎客以来,挑衅闹事者不断,城南动乱,运营不善对谁有利?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想得出,就不需要点破了。
“何止有心,这人鼓动大家拿各店各作坊里的物品做抵偿,还嚷着慢了就什么也没了……这事儿可不能脑子一热就干呀,那叫洗.劫,报了官可是要吃上.牢.饭的……”大鼻梁魁梧,站在原地这么一喊,震慑不少。
陈妙妙乐了,她没发配大鼻梁做开山填海火头工是因为这人让迟魏冉给“惦记”上了,预计着要拿他与巡街大汉为伍,整天膈应人,她防着先下手为强,这才赏了十五大板,大鼻梁念着当日的恩情,对她很是敬重?
正寻思着,人群之外传来了久违的清冷女子声:“新来的怎么了?那位小哥也是未雨绸缪,全然帮着佣工们着想呢,人家一番好意,可别误会了去!”
是沈清婉,她出现还能少得了迟魏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