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下线》李见笑

26、竞技场上见分晓（上）

　　迟魏冉的名号在夙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姑娘们心想，要借着这个时机好好表现，指不定能离开这水深火热之地；为此，她们各出奇招，暖香投怀的有之，主动献舞的有之，抚琴吟诗、嬉笑取悦的通通不在话下。

　　迟魏冉又不是木头人，陈妙妙戏弄，他当是占了她那么多便宜之后的反击，想想无伤大雅，李源宝则不然，总是要还回去的。

　　巧妙地避开了貌美姑娘的投怀，迟魏冉放话：“姑娘们听好了，在下也只是这位打狗英雄的陪衬，二郎兄豪爽大方，厚厚一沓票子是出门必备，他夜入风月阁是奔着寻觅才貌佳人而来，机会难得，还需时刻把握……”

　　姑娘们听出来了，夙城之中论豪爽大方，动不动就甩上厚厚一沓银票的非李大户的独子李源宝莫属，迟金主把话挑明，显然是在告诉她们，想赎身傍上李公子就对了。

　　经迟魏冉煽风，姑娘们在心底做出了盘算，她们自动分成两拨，一拨始终不离家中有矿的迟大金主，一拨快速地投向李源宝怀抱，不放手一搏，又怎能脱离苦海呢？

　　姑娘们蜂拥，各显神通，陈妙妙暗觉玩笑开大了。趁着迟魏冉和李源宝应对之际，她撇下他们，快速隐遁。

　　在二楼弯弯绕绕的廊道上，陈妙妙随手抓了个从厢房里走出的粗使丫鬟，向她询问：“老.鸨.儿在哪？”

　　粗使丫鬟望了望陈妙妙一身烧饼大郎的装扮，有些不知所以然，随即敷衍道：“鸨.母事务繁忙，一般是不见客的。”

　　陈妙妙不管，自钱袋里拿出一锭碎银，笑着塞到她手上：“有要事，快带我去！”

　　粗使丫鬟平日里一定是受到苛待了，收下碎银时小心翼翼，生怕领班的嬷嬷瞧见了去。

　　陈妙妙跟在她身后，两人下了楼，拐进后园，走过青石路，最终在一排雅致的内院停下。

　　“大爷等着，奴婢先去禀报！”

　　粗使丫鬟推门，进入内院，过了许久，只见一位上了年纪的嬷嬷在小丫鬟的指引下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你是谁？找.鸨.母何事？”

　　“这里说话不方便，见到老.鸨.儿我自会相告！”陈妙妙已摸清了风月阁的行事规则，这节骨眼掏出碎银准没错。

　　果然，得了打赏，上了年纪的嬷嬷捏着手绢挥退粗使丫鬟，带着陈妙妙跨入内院。

　　在会客的小厅，陈妙妙静候了半盏茶功夫，终于和老.鸨.儿见上了面。

　　老.鸨.儿身材圆润，胭脂水粉涂了厚厚几层，但仍旧掩盖不了人.老.色.衰的丑态。

　　陈妙妙开门见山，自报来意，老.鸨.儿一听，喜怒不形于色。

　　“我风月阁的姑娘都是花重金买来，琴棋书画样样教习，还未登台就要赎走，似乎不妥。”老.鸨.儿贼精，姑娘们是摇钱树，赎身什么的那是年华不再，没了客源之后才会通融的事。

　　陈妙妙天真了，她以为只要有钱就万事好商量，谁曾想，这一笔敲定与长年招财那是不可相提并论的。也不是没考虑过在夙城贴榜招人，奈何才艺各方面参差不齐，一时之间很难达到应有的水准。

　　之前在厢房，陈妙妙是有认真欣赏的，姑娘们的表演确实很出彩。如果能在风月阁挑上一批未登台的回去组团，吉星楼也好，城南正街也罢，又或者时不时在夙城搞个巡演，前景不可限量。怪只怪她想得太美，单单是老.鸨.儿这一关就很难通过，试问，谁会傻得只收一大笔可观的现银而放下一整片摇钱的树？

　　陈妙妙改变策略了，替一群姑娘赎身，老.鸨.儿点头放行的几率不大，选几个既不算拔尖又能独当一面的姑娘或许还有的谈，到时她再贴榜寻找可塑之才，慢慢栽培不也挺好？

　　想到这，陈妙妙淡笑，耍起了小花招：“既然不妥那便告辞了，烟雨阁的老.鸨.儿正等着呢，听说那边新来了好多姑娘……”

　　同行相轻，烟雨阁和风月阁抢客抢得凶，有银票送上门，这边的老.鸨.儿怎么可能便宜对家呢？

　　风月阁的老.鸨.儿比鬼还精，赎走拨尖的姑娘肯定不行，各项技艺不太出众、不服管教的刺头还是可以放一放的，这样划得来，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

　　“慢着！”陈妙妙转身，老.鸨.儿叫住了她。

　　“哎呀，天色已晚，那烟雨阁边上的扶枊阁不知还来不来得及逛上一逛……”

　　陈妙妙是故意说给老.鸨.儿听的，其话外音是这儿的巷子深着呢，你们风月阁又不是独一家，甩上银票，总有开开心心同意放行的。

　　本就竞争激烈，有档次相对于风月阁而言要稍微逊色一些的比比皆是，客源不多，送走几个姑娘能大赚一笔，那些个鸨.母还不喜闻乐见？

　　暗示的话一道出，这边的老.鸨.儿急了，有银票不赚拱手让人，傻了不成？

　　老.鸨.儿扭着肥腰，笑呵呵地说：“巷子虽深，论才情，还是我这儿的姑娘要技高一筹……”

　　陈妙妙停下脚步等着听下文，哪知老.鸨.儿止住，不讲了，这是要她先表态。

　　不想受制、站人下风，陈妙妙不表态。老.鸨.儿久经风月场有的是心机，她挽着陈妙妙入座，从容地沏茶。

　　没来花.街.柳.巷之前，陈妙妙是做过一番调查的，老.鸨.儿说的没错，论才情，她们风月阁的姑娘确实技高一筹，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直奔风月阁而来的原因。

　　老.鸨.儿狡猾似乎看穿了这一点，她耐着性子陪陈妙妙虚耗。

　　陈妙妙打开话题，提议道：“姑娘们都在哪儿习艺？不妨带我去看看，也好开开眼界！”

　　老.鸨.儿倒也爽快，引着她前往未登台姑娘习艺的教坊，在教坊外，她们遇到了迟魏冉和李源宝。

　　陈妙妙此行的目的，迟魏冉打探得一清二楚，她撇下他和李源宝，必定是去找老.鸨.儿了，只要守在教习场外总会碰面的，于是赏了几锭金子，作陪的姑娘不再纠缠，领班的嬷嬷很有眼色地指路。

　　见到迟魏冉和李源宝，陈妙妙不意外，这两人脑子好使，支不开是铁定的。她冲迟魏冉甩了一记警告的眼神，言外之意是，一旁看着就好别坏我的事，否则跟你没完。

　　在望月楼，迟魏冉没戳穿，来了风月阁又怎会从中作梗呢？

　　陈妙妙想多了，但迟魏冉不觉得有必要向她解释。

　　“这两位是？”老.鸨.儿盯着迟魏冉和李源宝，若有所问。

　　领班的嬷嬷动作快得很，俯耳窃窃私语，陈妙妙暗道不好，姓迟的和李源宝是夙城里出了名的冤大头，钱多没地方花，老.鸨.儿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待会儿准会漫天要价。

　　陈妙妙抚额，她小心翼翼，连自己是岑记的当家小姐都隐瞒，百密总有一疏，先前在厢房就不应该隐晦地透露，以此戏耍迟魏冉，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领班的嬷嬷一告密，老.鸨.儿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看到了一堆又一堆的小金山正在从天而降。

　　说好的不坏事，转瞬就坏了事，而且还是自个儿一时大意造成的，陈妙妙那个气呀，只差没呕血。

　　李源宝上前，与陈妙妙站到一块，那会儿他可是揭露迟魏冉身份的神助攻啊，这当下，莫名有丝歉意。

　　陈妙妙的心思，迟魏冉一眼望穿，他笑而不语，像在看戏。

　　狡诈如老.鸨.儿，又开始不动声色了，领班的嬷嬷进去招呼，才一小会，习艺的姑娘们便井然有序得地走出教坊，在教习场一字排开。

　　场上灯火通明，杂役搬来了乐器，开班教习的艺娘和几个乐师候在一处，老.鸨.儿一扭一摆地站到正中央，放眼望去，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拔尖的姑娘并未现身。

　　领班的嬷嬷办事效率挺快，传了老.鸨.儿的话，艺娘已将未来的台柱子留下，老.鸨.儿与艺娘眼神对上，各自心照不宣。

　　陈妙妙观察缜密，早就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排，她了然，淡定处之。

　　“姑娘们都叫来了，有看上眼的尽管挑！”老.鸨.儿明示。

　　陈妙妙回了个礼貌的颔首，高声放话：“姑娘们，我的来意相信教坊里的艺娘已经私下传达了，想脱离烟花之地恢复自由身的，就请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让我看到，十人，我只赎十人，谁能胜出，竞技场上见分晓！”

　　姑娘们面上无波，心中雀跃不已，是的，能赎回自由身谁不愿意呢？被卖入火坑，她们没得选，在风月场，卖艺不卖身那是个中翘楚才有的资格，若没能替鸨.母招来财富，门庭冷落恩客不再眷顾时，她们的下场会很惨。有人肯花重金替她们赎身，承诺只献艺，不做任何污秽不堪之事，而且还设了年限，年限一过，她们便可谈婚论嫁、自行离去。

　　幸运来得太快，姑娘们心潮澎湃，纵使那样的幸运微乎其微，她们也不想错过那一线的希望。

　　恩人说竞技场上见分晓，那好，拼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