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戏精本精 ...
-
回到吉星楼的陈妙妙在闭门反思,第二日,她又拉着李源宝要去逛花.街.柳.巷,这般反常可把李源宝给震惊了。
毕竟是岑记的股东,李源宝有知情权,陈妙妙与他密谋,两人一拍即合。
夜色沉沉,几颗星子闪着寂寥的光,烛火摇曳的街灯下,有个身披小坎肩,默发箍起,土脸,挑着刻意露出几块烧饼担子的人在摇摇晃晃向前行。
身形纤细的男子沿街叫卖:“烧饼咧,又香又大的烧饼!”
此男子口条贼顺,逢人就唤,还憨厚可掬地做起了自我介绍:“在下姓武,家中排行老大,人称武大郎!”
大郎身旁跟着一位头戴武生帽,双目炯亮,黑脸黑袍的高个子男儿,兴许是为了配合自家兄长,他咧嘴呲牙:“哥哥,那烧饼担子太重,二郎替你换把手!”
“无碍,无碍,我家二郎乃打狗英雄,哪能干这等粗重的活儿!”
二郎本想帮大郎挑一挑压根就没几块烧饼的担子,哪知,大郎那一声打狗英雄激得他倒退三步,不禁暗中腹诽:“说好的打虎,怎就成了打狗呢?”
大郎横眉,甩了他一记白眼:“这夙城哪来的虎?街边犯病的疯狗到处都是,见了孩童就咬,不打狗打什么?”
二郎不计较,照着大郎临时给出的小戏本继续往下演:“哥哥,我那不.守.妇.道的攀墙嫂嫂与那位耳鬓插花的骚柔大官人勾.搭.成.双,在这夙城之地偷偷相会,你气不过,挑着烧饼担子追上来,这会儿更深露重,该是找个地方歇一歇脚了!”
“二郎所言极是,哥哥我已累得疲乏不堪,那便从了。”
一番对戏,大郎卸下肩上的烧饼担,二郎上前引路,一高一矮,一对哥俩好拐进了灯红酒绿的小巷。
“二郎,夜色凉凉,这些个如花姑娘为何手里都捏着块白手绢在风中摇啊摇?”大郎畏畏缩缩,摆出一副怂样,貌似没见过什么世面。
“哥哥有所不知,这些个姑娘是.烟.花.女子,那白手绢要是不在风中摇啊摇,火坑里的老.鸨.儿会让龟.公.扒了她们的皮。”二郎好歹打过几条疯狗,也算长了些见识,自家兄长光顾着卖烧饼,当然不懂了。
扮成大郎的陈妙妙抖了抖小坎肩,东张西望,嘴里也不闲着:“哎呀,这世道不好,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一入火坑,此生断送,造孽呀造孽……”
“这哪来的土鳖,满脸是泥,一身的烧饼味……”姑娘们捂着白手绢护住口鼻,纷纷为其让道。
大郎是有敬业精神的,灰头土脸,只为掩人耳目。他和二郎此番是奔着琴师与卖艺姑娘而来,吉星楼是正经酒楼,没有不三不四、搬不上台面的勾当,但要改.革,光在吃食上面下苦功是不行的,还要有抓人眼球的表演。以现代人的目光,酒楼里请个乐队,配上唱歌跳舞的艺人,暖暖场子,活跃气氛也不失为良策。
被站街姑娘嫌弃,大郎不觉得尴尬,他面上堆着笑容,两手暗搓搓地往小坎肩抹了抹,那举止像极了是在抚平褶皱。
二郎可没大郎这般亲和,他一张脸本来就黑,微愠之下更黑了。
姑娘们将满身寒酸的大郎二郎从头至脚地打量,眼神交汇,默契达成:“去去去,少在这儿碍事!”
假扮烧饼大郎的陈妙妙是有目标的,他与二郎李源宝走访的是巷子里头的风月阁,听说风月阁.调.教了一批尚未登台的卖艺姑娘,这些姑娘大多家境贫寒,为果腹苟活于世,不得已.贱.卖在此。
陈妙妙心想,既然尚未登台那就好好地跟.老.鸨.儿商量,替她们赎身,顺道聘几个未出师的琴手为吉星楼服务,添一添人气。
大郎与二郎不再理会站街的姑娘,他们俯耳交谈,突然旁边窜出一个位胡子拉渣,酱红酱红的脸上长了块又长又深,匪气十足的闪电刀疤男子,男子横臂阻拦,阴阳怪气道:“冒昧问一下,两位是不是在寻找那耳鬓插花的骚柔大官人与不.守.妇.道的攀墙美.少.妇?”
“正是,正是。”大郎点头如捣蒜,心中犯起了狐疑:“奇怪,这匪.寇模样的人哪里冒出来的,像变戏法一样?莫非他跟二郎对戏那会此人正巧路过,给听了去?”
大郎云里雾里,匪气十足的男子凑到他身边套着近乎:“不瞒你二人,在下于望月楼见过。”
提到望月楼,大郎脑子在转,侧眸瞧了瞧匪气男子,寻思着这人眼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哥哥,莫要与生人攀谈,都不知安的什么心!”二郎出言劝阻,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匪气男子。
大郎爱演,表面愚钝,又不是真的愚钝,匪气男子三句不离骚柔大官人与攀墙美.少.妇,都这么明显了就是用脚趾头也能猜得出,于是装傻充愣:“大兄弟,多谢你相告,只不过那位大官人英明神武、俊美无俦又家缠万贯的,我烧饼大郎留不住芳心,实在怨不得谁,私奔就私奔,由他们去!”
“绿”了,大郎不介意,还直言自个儿没那位大官人骚柔,没日没夜卖多少担烧饼也赶不上,就这演技,戏精本精无疑了。
这不是自夸吗?二郎噗嗤,大郎眯着眼,警告意味极浓。
匪气男子笑了笑,又套起近乎:“这夜凉如水的,两位上哪去啊?”
大郎故作洒脱地再次抖弄他的小坎肩,抚平皱褶:“卖了一天的烧饼挣了些小钱,找个落脚点犒劳犒劳,别处都是黑灯瞎火,唯独这儿亮如白昼,姑娘们挥着小手绢,盛情难却也就来了……”
“咳咳咳……”匪气男子脑袋下垂,肩膀抖个不停。他与大郎贴得近,二郎醋了:“你这匪寇之徒,我家哥哥一身烧饼味,贴着干嘛呢?”
二郎面露凶相,恨不得抡起拳头赏他一顿胖揍。
匪气男子存了心要与二郎作对,他伸出手臂暧昧地揽向大郎的肩,大郎闪得快,他揽了个空。
站街的姑娘目睹,不由得一阵干呕,这烧饼大郎穷酸,长得就跟闹着玩似的,二郎与匪寇为这等货色争风吃醋,脑子进水了不成?
大郎遭姑娘们白眼不是一次两次,转头冲二郎轻点下巴,两人加快脚速,决定不再搭理半路冒出来的匪气男子。
匪气男子消息灵通,大郎与二郎来烟.花.之地,他布下的眼线时刻紧盯,这又是沿街叫卖,又是打狗对戏,看着好玩也就亲自出马了。
烧饼大郎频频回望,匪气男子目光闪烁,对他嬉皮笑脸。大郎心想,算了,只要不搞破坏,跟来就跟来。
一行三人朝着风月阁而去,还没走近就让守门的龟.公给拦下:“哟,这都是些什么人,也不照照镜子,就那穷酸样还想学有钱公子哥,大玩风花雪月?”
大郎穷酸是穷酸了点,兜里可是带了银两的,二郎不用说,胸口的衣襟内藏了一沓厚厚的银票,匪气男子更绝,人家有矿,金铺林立,奈何守门的龟.公以貌取人,硬是不让进。
呵呵,大郎“淳朴”,从衣兜里摸出一锭银子,龟.公见了态度缓和:“这儿是风月阁,才子佳人吟诗作赋之处,肚里没几滴墨水的还是回去吧,免得丢人现眼!”
“嘿嘿,我烧饼大郎仰慕雅阁中的姑娘已久,今日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前来表白,怎可半途而废呢?”
大郎是真的“淳朴”,知道自己兜里的银两不多,使了个眼色给边上的二郎。二郎得令,自胸口的衣襟内摸出厚厚一沓银票。
这样的操作,烧饼大郎领教过无数遍,想也不想一把夺了过去,他摊开指腹,往薄唇呸了呸,乐滋滋地数了起来。
守门的龟.公眼珠子一凸,很不淡定,大郎停下数票子的动作,特意从中抽了一张在龟.公面前不停地晃,龟.公施手要去接,大郎使坏,又给收了回去。
匪气男子更坏,他假装不经意地整理衣冠,那袖子口咣当一声,掉下一锭闪闪发亮的金子,守门的龟.公更加不淡定了,一边说着:“各位爷,里边请!”一边弯腰,要去捡。
就在龟.公刚好捡起,正准备收入囊中时,匪气男子的袖口又咣当一声,掉出另外一锭。
金子落地,不捡白不捡,龟.公张开爪子付出行动,这下匪气男子出手了,迅雷不及掩耳间,那地上的,准备收入囊中的全都重回他的袖子口。
一再遭到戏耍,龟.公面色铁青,烧饼大郎扮起了和事佬:“喂,这位脸上有疤的兄弟,瞧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儿?不就两锭金子吗?嘚瑟个什么劲?”
大郎“会做人”,撸起袖子与匪气男子理论,二郎加入战局,三人言语交锋很是激烈,匪气男子“不敌”,“败”下阵来。
龟.公总算扳回了一点儿颜面,这么一对比,多少看烧饼大郎顺眼了些:“风月阁有风月阁的规矩,出入应有所表示,银两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人之常情嘛……”
话都说到这份上,大郎心领神会,递上最先亮出的那一锭银子,龟.公不再为难,见好就收。
得到放行,匪气男子臭不要脸地搭上烧饼大郎的肩,二郎恼火,横插一杠,硬是站到中间。
匪气男子与他怒甩刀眼,两人暗中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