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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金刚经与牡丹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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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盯着,李源宝扮成的美.少.妇冲进男所,迟魏冉作祟:“这位想必不识字,这儿乃男子解忧之处,你没羞没臊地闯入,也不怕毁了名声?”
“大兄弟,奴家的大官人洗个手你拦截,怕是满腹污秽,什么玩意儿上脑了,先前那几个女流可是听到了的,传出去可不好!”李源宝靠向陈妙妙,做起了护花使者。
“你是瞎了吗?这位兄台耳边的骚柔大红花掉了,在下拾起,好心好意替他戴上,此举乃助人为乐,怎就污秽了呢?”迟魏冉装傻,与李源宝过招。
“这么说奴家该感谢你了,大兄弟,花已戴好,杵着是干嘛?”
“这位兄台那八字胡只剩一边,在下见了提个醒,兄台恼羞成怒,恨不得咬人。”迟魏冉也是坏,下一句搞不好就会拿陈妙妙咬他舌尖说事了。
为堵他的话,陈妙妙开口:“大兄弟,管得这般宽,莫不是这男所所长?这块地儿你要守好了,保不齐再来个人丢失了身上之物,你罩子放亮,记得助人为乐!”
“大官人,再不走雅间里的菜色可就真的凉了,奴家还要与你痛饮三大杯呢!”李源宝拉了拉陈妙妙的袖子,一脸娇羞。
就在这节骨眼,男所忽然进来了好几个大汉,他们瞧见扮成美.少.妇的李源宝,误认是入错了地方,待看清一旁的迟魏冉和“骚柔大官人”,又顿时镇定了。
“这位,你闯入男所是要做甚?”李源宝男扮女装倒是有几分姿色,几个大汉眼珠子对着他打转,面上生出了猥琐的神情。
“奴家是来找寻大官人的,大官人遭断袖之徒惊扰,堵在墙边出不去,这该如何是好?”李源宝嘤嘤嘤,柔弱无助,听得迟魏冉一身的鸡皮疙瘩。
几个大汉望向陈妙妙和迟魏冉,谁才是“她”口中的大官人,他们给认岔了,只因陈妙妙耳鬓的那朵大红花太骚柔,个子又过于娇小,极像了是有羞于启齿癖好的人;而迟魏冉则不同,阳刚之气由内至外散发,便枉下判断:“你个败坏世风的断袖之徒,快放了那位大官人!”
陈妙妙被几个大汉凶,差点呕血,迟魏冉乐坏了,由着这帮人犯傻。
李源宝纠正:“好汉,错了错了,他就是奴家的大官人,怎可凶巴巴?”
几个大汉愣神,弄错对象有些汗颜,挨李源宝称为好汉,他们一个二个暂且抛下猥琐之心,变得有了那么一丁点儿正义凛然,遂向迟魏冉道:“这位龙阳兄,快放了耳鬓插花的大官人!”
迟魏冉眉眼带笑,对着大汉将“冤情”娓娓道来:“好汉,那位少妇胡言乱语,挑拨离间,我与耳鬓插花的大官人乃旧识,难得一见叙了一会儿旧,她善妒冲入男所,还强行给在下戴了顶龙阳帽,在下钢铁直汉,如假包换!”
“哦?还有这等小肚鸡肠之事……”几个大汉貌似很享受李源宝和迟魏冉给他们冠上的“好汉”之名,为了不负所望,这些人成了墙头草。
“何止小肚鸡肠,还不忠,整日翻墙!”迟魏冉添油加料,之前,几个大汉一闪而过的猥琐模样他都尽收眼底了,此时不激一把,更待何时?
“大兄弟,谁跟你旧识了?可别因几位好汉热心相助就糊弄人家,这事儿太损,大官人我实在看不过眼。”陈妙妙发话,她刻意压低声量,好显得自己像个男子汉。
迟魏冉耍花腔,存心戏弄陈妙妙:“兄台,这话不对,咱俩可是一起喝过酒,促膝长谈的,那感情好得只差没同穿一条裤子,眼下为了这位美.少.妇你矢口否认,未免太过绝情?”
什么感情好得只差没同穿一条裤子?
陈妙妙听了极为不适,她强忍呕意,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大兄弟,做人不能太厚颜,没影的事儿拿出来瞎编,底线喂了狗怕是再也找不回。”
“大官人,这种无耻狂徒休要理会,我二人走了便是!”
李源宝拉着陈妙妙从迟魏冉旁边擦身而过,迟魏冉自认玩笑开大了,再者,这儿是男所,人进人出,万一哪个糙汉弄出个不雅行径,露了不该露的,陈妙妙是姑娘家会脏了眼,思及他不再逗弄,由她离去。
几个大汉对“美.少.妇”有贼心没贼胆,人都走了悄悄扼腕,叹息着直奔解手的小阁。
迟魏冉掌心满是触摸陈妙妙脸上的锅底灰,掬了些清水,漫不经心地洗净。
重回雅间,一想到迟魏冉的吻陈妙妙就什么也吃不下了,李源宝不知情,忙着给她布菜。
陈妙妙有洁癖,李源宝持的是公筷,还堆在一个盘子里,满脸热切地等着她享用。
迟魏冉臭不要脸到极致,自男所走出就直接往陈妙妙和李源宝所在的雅间而去。他随意地敲门,大大方方跨入。
演了半天戏没必要再装,李源宝很不客气地向迟魏冉发难:“姓迟的,对面的酒不好喝吗?非要腆着脸来这凑热闹,倒人胃口。”
“姓李的,你胃口不好是吧?那劳烦闪过一边。”
迟魏冉拉开木椅,坐下,与陈妙妙对视,他调侃:“岑渺渺,瞧你这一身骚柔大官人的扮相,宛若智障。”
“姓迟的,我假扮什么与你何干?最好是闭嘴,别瞎嚷嚷!”陈妙妙本就恶寒,于迟魏冉诸多反感,哪能给他好脸色?
“就你那古里古怪的滑稽样,还大玩单脚踩椅,泼酒找茬,笑不死人!”迟魏冉话里带讽,狠狠打击。
“本小姐乐意,你管不着。”陈妙妙回敬,暗想,既然迟魏冉早已认出她和李源宝,那此行的目的也就不必多说,大家心知肚明。
“迟金主,原来你在这里呀!”高志庄敲门,两手推开,笑容满面地入了雅间。
迟魏冉站起,向高志庄引荐:“高兄,这两位与在下有过几面之缘,今日碰上特来讨杯酒喝。”
“相请不如偶遇,如此甚好!”高志庄点头,一通寒暄:“这位耳鬓插花的小哥,我望月楼菜色如何?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先前大官人我失敬了,贵楼菜色皆是珍馐美馔,那佳酿有如掌柜的所言浓醇飘香,品上一品实乃人生一大乐事。”陈妙妙如实相告,美味就是美味,她不介意自我打脸。
“说来惭愧,我望月楼并非一视同仁,这楼上楼下分了等级,菜色自然有了区别,两位莫要见怪。”
高志庄嘴上谦恭,举手投足间却隐现得意之色,陈妙妙了然,感悟颇多,她吉星楼虽然也有楼上楼下、大堂雅间之分,但秉持的是一视同仁,尽量让登门的食客如临温馨,这一点哪怕是用在现代,也就是个平价酒楼,看着亲民,个别崇尚尊贵的大佬会嫌它档次不够,故望而却步。
打个比方,登望月楼,显贵们能在楼上雅间享受到与楼下大堂天壤之别的礼遇,而登吉星楼,坐拥无尚财富的他们与一群所谓的凡夫走卒并无高下之分,他们会想,这个有失身份,谁把我当爷供着,我就走向谁,价高是尊位的认可,贵也值得。
陈妙妙陷入深思,李源宝开腔了:“奴家同大官人自禹城而来,对望月楼菜色早有耳闻,今日品尝果然是名不虚传!”
“两位谬赞,实在愧不敢当。”高志庄拱手,眼中更是得瑟。
迟魏冉举杯,把酒言欢,待佳酿入腹,他淡笑,也加入商业尬吹的行列:“高兄何必过谦,听闻掌勺的可都是告老还乡的御厨,这等美味实至名归。”
提到御厨,陈妙妙故作不解:“既是告老还乡必定年事已高,这厨务……”
“厨务繁重与否,我望月楼自有安排,这位小哥过虑了……”高志庄截话,其言外之意是怎么调配人手跟你没关系,别咸吃萝卜淡操心。
陈妙妙猜想,御厨是噱头,多半是得了秘方或者有御厨的传人在背后指点,高志庄遮掩,是怕同行将人挖走。
前往解忧所时,陈妙妙经过别的雅间,依稀听到有男女嬉闹声,看来望月楼是请了侍酒的姑娘,对家三天两头派人上城南使绊子,可见不是什么正经货色,靠一些香.艳.手段揽.客就更不足为奇了。
那会儿,陈妙妙在廊外透过半掩的门,还看到了侍酒的姑娘与食客嘴对嘴喂酒。思路到这,她暗暗作呕,姓迟的不带沈清婉随行,大概是想美酒佳酿、暖香入怀吧?啧啧,好一个.龌.龊之人,被他袭吻,想想就反胃。
“大官人,这椰汁参鸡汤很是滋补,奴家为你盛上一碗,来,快趁热喝!”李源宝当着迟魏冉的面,又献起了殷勤。
高志庄是来探一探之前闹事的这一桌有何动向的,眼见骚柔大官人和自称出墙的美.少.妇不再叫板,显然已让楼里的美食和佳酿打动了,他也就识趣地退出雅间。
李源宝作妖,迟魏冉一把夺过那碗献殷勤的参鸡汤,当仁不让地喝下。
陈妙妙撇嘴,满脸嫌恶。这回乐的是李源宝,他笑呵呵地挤兑:“姓迟的,据说楼上有依偎倒酒的姑娘,你是还没喝够吗?这一大碗下肚,姑娘的酒待会可就喝不成了!”
迟魏冉哪能任李源宝栽.赃?他眸光对上陈妙妙,坦荡地解释:“对面雅间坐的都是我迟某人的朋友,何来侍酒的姑娘?不信,那便随我过去打声招呼?”
“这个难说,指不定是让熟人撞见不好下手罢了。”李源宝的意思是他和陈妙妙现身,迟魏冉顾及颜面,临时改变主意了。
“姓李的,不会是你来过找了姑娘作陪,这才熟门熟路什么都了如指掌?”迟魏冉钻空子,予以反击。
李源宝生怕陈妙妙误会,面上露出急于解惑的样子:“夙城也就这么几个酒楼,楼里有何.香.艳事儿不都暗下传开,何需亲临其境?”
迟魏冉又开始臭不要脸了,他皱眉,装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恍然神情:“哦,你不说,那香.艳.事儿我还真没听过!”
这话是何意?暗指他迟魏冉身子正,影儿不斜,好人一个?
“姓迟的,装个什么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吧?”李源宝挨迟魏冉栽过赃,他时刻不忘,逮住机会就来一出,好让对方百口莫辩。
“姓李的,八成是你挥金如土遭令尊责罚,那金刚经、牡丹亭许是抄得走火入魔了,难怪张口闭口就来!”
“姓迟的,你住嘴!”
陈妙妙发话,她和李源宝乔装改扮是来探对家的底,斗得不可开交万一高志庄听到,露馅了那还得了?
此话一出,迟魏冉和李源宝不掐了,通通禁声。
三人相对无言,静默几许,迟魏冉转身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