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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是你不经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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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迟魏冉太会伪装,还是陈妙妙有心想过一把恶作剧的瘾,她顶着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鬼脸频频攻向对方。
陈妙妙猜到迟魏冉会后退,她想看他狼狈,岂知,迟魏冉不再配合,他原地不动,砰的一声两人撞上了。
这回换陈妙妙倒退,迟魏冉有意戏耍,伸出臂膀揽住她的腰。倒退不成反遭吃豆腐,陈妙妙恼了,一双眼狠狠地瞪着。
迟魏冉学着陈妙妙摇拨浪鼓那会,假装没看见。陈妙妙单手往他胸膛一推,不动如山,陈妙妙加重力道,迟魏冉收紧,两人贴得更近了。
“不玩了,不玩了,这个不好玩!”陈妙妙急中生智,冲迟魏冉大声嚷嚷。
迟魏冉挑眉,压根就没有松开的意思。
陈妙妙挣脱,恨恨地踩迟魏冉的脚背,迟魏冉抬起,轻松躲过。
她改成过肩摔,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以至于摔不倒,还让对方张开双臂从背后紧紧箍住。
一再地遭迟魏冉吃豆腐,陈妙妙整个人都不好了:“姓迟的,快放开我!”
迟魏冉也是个没脸没皮毫无原则的,此刻早已把沈清婉抛在九霄云外,他薄唇贴着陈妙妙的耳,声音略带磁性:“你不作妖,我自然会放。”
陈妙妙恼恨,微微一颤:“谁作妖了,是你不经吓。”
好吧,陈妙妙承认她根本就没有吓到迟魏冉。
“其实,你不戴那张假面也能吓退路边的行人……”
迟魏冉这么一说,陈妙妙气炸,这是拐着弯暗示她长得丑?拜托,她有照过镜子的,以现代人的审美,很经打,很耐看,OK?
迟魏冉眼神不太好,陈妙妙深表同情,烂锅配烂盖,以他古代煤老板的恶俗身价和极品绿茶,婊中的战斗婊沈清婉堪称绝配,至于贾婊,塑料婊原主,没看上李源宝可惜了。
想到这,陈妙妙不气了,在平复心绪。
迟魏冉激将没激成,松开了双臂。
得了自由的陈妙妙趁他分神之际,愤愤地踩他脚背,这次迟魏冉没闪,硬生生地受着。
陈妙妙转身,取下鬼脸视若无睹地走过,她回到摆着脸谱的小摊,掏出银钱递给小贩:“不用找了!”
小贩眼睛闪着光:“姑娘真识货,这脸谱能避邪,消灾解难………”后面巴拉巴拉一通胡说,陈妙妙懒得听,拉着翠竹早已走出了老远。
“翠竹,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看看!”陈妙妙就是个爱凑热闹的。
一群妇人、未出阁的姑娘将对面小摊围得水泄不通,陈妙妙瞟向摊子边上竖立的旗帜,已然猜出旗帜上面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字,类似神算,瞎半仙无疑了。
自古神棍爱行骗,占卜算卦,故弄玄虚可谓是一条龙服务,陈妙妙碰上了暂且观摩观摩,必要时拍个砖叫个板,现身说法。
“半仙,到我了,到我了!”一个看似憨态可掬,眉眼间又透着精明的妇人挤开人群,迫不及待地上前。
那个号称半仙的“瞎”大叔,抓起一把刻着怪异符文的平扁竹签往竹筒里一放,他启唇默念,双手捧着竹筒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地摇晃,最终竹筒里掉出了一根签。
“瞎”大叔很有技巧地摸索着竹签上的符文,他开口询问:“求什么?”
“家宅。”
妇人托着肥胖的身体坐到了小竹凳上,她略显紧张地作答。
“瞎”大叔捋了捋他的山羊胡,随后一脸凝重:“家宅不宁,鸡飞狗跳。”
妇人听了欲言又止。
“瞎”大叔掰着五指算啊算,胸有成竹:“你家老爷是否纳了妾?”
妾字一出口,妇人语带哽咽。
瞧她一身绫罗缎子,想必家底殷实,家中老爷纳了妾不足为奇,又不是傻子,家宅也就这么点事,蒙都能蒙得出,看古代神棍另类版直播的陈妙妙在心底做出了分析。
“瞎”大叔不露痕迹地套话,妇人本就存着来寻求解惑,渴望庇佑的心,不知不觉间一点一滴全盘托出……
“照我说的做,这个拿去。”
“瞎”大叔给了妇人一道符,妇人亮出白花花的银子,交易正在进行时,陈妙妙出手了。
“慢着!半仙不妨也给我算上一卦,算好了,那位大婶的钱我一并支付。”
陈妙妙坐到边上的另一张小竹凳,手心托着一锭银光闪闪的元宝,“瞎”大叔好歹是见过世面的神棍,即使闪了眼,也会故作“矜持”地定住神格。
“姑娘问什么?”
“前程。”
一些妇人被插了队,很不高兴,奈何陈妙妙手上的那锭元宝分量实在太足,她们不甘,嚼起了舌根:“未出阁的姑娘,问的不都是姻缘吗?她倒好,求个什么前程……”
“那是岑家小姐,岑老爷跑了,城南已抵到迟金主的名下,她在那儿领闲职,不问前程问什么?”队伍里有个自认为消息“灵通”的,她压低音量替众人解开疑惑。
这话入了陈妙妙的耳,那个气呀,姓迟的到处散播谣言,城南地契还在岑老爷手中,亏空肯定是要补上的;开业这几日,她起早贪黑,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领个鬼的闲职!
“瞎”大叔听闻心中有了答案,面上却愈加的高深莫测。
这阵子,岑家小姐的名号在夙城那是响当当的,底都给人摸清了,就算胡扯瞎掰也能搿出个头头是道来。
“姑娘家道中落,这前程嘛……”
话说一半留一半,神棍必杀技。问的人点头赞同了,他往下编;若存有质疑,他改口见机行事,可惜陈妙妙不表态,装作一脸虔诚地等着。
“瞎”大叔摆足仙姿,正色道:“前程堪忧……”
“半仙,你都还没摇上竹签,那竹签上的符文也还没落地,没摸索,没卜算,怎就堪忧了呢?”
“信女”陈妙妙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懵懂”发问。
“瞎”大叔模棱两可,及时补救:“前程虽堪忧,却也因祸得福……”
后排那位自认消息灵通的人又嚼起的舌根:“可不是嘛,这岑家小姐运气好,迟金主不予计较,还赏了闲职,瞧她每日城南街上走来走去,吃香的喝辣的,谁家道中落能像她这样?”
陈妙妙磨牙,这群人也是够了,道听途说,胡编乱造。开业那日,姓迟的样样抢在她前头,又是派人巡街,又是请戏班子;对家闹场,他当着食客的面空口说白话;谈判没谈成,以为不了了之,谁曾想,后头还有潜移默化的阴招,这城南一街之主的名,他是要跟她抢定了?姓迟的徐徐图之,她才不会让他如愿呢!
“半仙,信女不才,这因祸得福是何解?你且说来。”陈妙妙收回思绪,她倒是要听听这神棍如何瞎编。
“祸,夙城人人皆知,这福嘛……”
“瞎”大叔卖起了关子,卡点卡得很微妙,一般人好奇,会急着往下问,言谈间漏了口风,他好加以推敲。可陈妙妙不问,只想听下文,“瞎”大叔没辙,现编了一个:“这福嘛,自当是姻缘!”
谁不知道岑家小姐到了婚配年龄,岑老爷跑了,无人说亲给耽误下来,神棍投机,开启万金油模式,盼着能挑起她的一颗恨嫁之心;怪只怪陈妙妙不是原主,没有所谓的恨嫁之心,神棍怕是圆不回来了。
陈妙妙正要拆招,翠竹坏事:“半仙,敢问我家小姐何时遇良人?”
“姻缘际遇玄之又玄,姑娘随心,佳偶自会天成!”
果然玄乎,神棍惯用的伎俩,横竖是有这么个人。
“半仙说的八成是李大户家的儿子李源宝……”那个自认消息灵通的人又开始乱嚼舌根,连李源宝拉了一车银两进岑家的事也给抖了出来。
“雪中送炭,良人也,姑娘切记!”神棍闻风,画蛇添足。
守在摊子外边已多时的迟魏冉听了,面色莫名其妙地难看了起来,他朝前来接应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冲进卜算的摊子,揭下那杆号称半仙的旗帜,当众折断。
“你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随从抢了陈妙妙现身说法的活,编出受害者阿喵阿汪被骗了多少多少银两,下场如何如何的惨,说到激动处,抡起拳头就往半仙身上揍。
这节骨眼,半仙不瞎了,准确无误的闪躲,闪躲之时还不忘捞起打赏的钱罐。
围观的妇人和未出阁的姑娘看到了,恍然大悟的当下也加入了声讨的大军。她们撕扯扭打,半仙不仙了,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众人散尽,陈妙妙回眸,迟魏冉在烛火阑珊处面无表情地站着,手里还提了一盏花团锦簇的纸灯。
那种花色的纸灯,陈妙妙认得,是当初在夜市她看中的那一款。
陈妙妙再次视若无睹地从迟魏冉身旁走过,她拉着翠竹,一刻不停留。
“小姐,迟金主一直跟着呢。”翠竹三不五时地回望,末了凑到陈妙妙耳边如实相告。
“别管他。”
迟魏冉妖言惑众,派人四处宣扬,明明陈妙妙才是城南的一街之主,落在旁人眼中竟是个领闲职的,因这事,她膈应得很。
遭到无视的迟魏冉大步流星地赶超,横住了陈妙妙的去路,他将那盏花团锦簇的纸灯递出。
“给你。”
陈妙妙没接,眼神怪异。
“不是很喜欢吗?那晚抢了去,这会儿还给你便是!”
迟魏冉矗立,他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一丝动听。
“我不喜欢。”
陈妙妙回应,那晚她头一次逛古代的夜市,太兴奋了,看什么都新鲜。
赠纸灯遭拒,迟魏冉也不尴尬。他望了望时刻跟随守候在远处的马车,淡然自若道:“天色不早,我送你回去?”
说完迟魏冉就后悔了,他在疑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做一些反常的事。
“不用。”陈妙妙不领情。
“是害怕那匹倔蹄吗?”迟魏冉疑惑归疑惑,仍不忘戏谑:“放心,它可是马中赤兔。”
这话是故意说给陈妙妙听的,之前,陈妙妙当着他的面将那匹马明夸暗贬,损的是不亦乐乎,这当口,要她坐进马车就露出嫌弃之色了。
“你家马车这般拉风,马夫甩鞭路人纷纷让道,跟官老爷似的,这种光我就不沾了。”陈妙妙话里带讽,听了让人刺耳。
“拉风?”迟魏冉重复陌生字眼,有些不明其意。
“就是风光的意思。”翠竹多嘴,替陈妙妙解说,她暗自琢磨,觉得她家小姐变了,变得不矫情,果断干脆,这样挺好的。
迟魏冉似笑非笑,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岑渺渺了,过去他对她反感,如今执意要送,她却毫不犹豫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