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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斗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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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妙妙清点银两,又算了算登记在册留下来的人数,那些有心晋升的,她命翠竹将他们请到府里一一面谈。
掌柜和管事的中饱私囊全都跑了,这些人接任,陈妙妙考验,她抱出各店各作坊的账簿和监管的册子让他们过目。
有能力的摸清了,娓娓道来,能力稍次的争着表现,各店各作坊缺了的人手,他们主动书写,贴榜聘人,有些还会引荐亲朋前来效忠。
大家这么卖力,陈妙妙拨了些碎银招呼厨房里的婆子添置吃食,好酒好肉备上,这些人受到礼遇,自然更加尽心尽力了。
陈妙妙与李源宝来到城南,掌柜和管事的分别奔走相告,那些留下来的人全部聚集,他们整顿部署,各司其职。
几日后,城南敲锣打鼓炮竹升天,岑记开门迎客的消息传遍整个夙城的大街小巷。
陈妙妙命人在正街最显眼的一处设台,摆上供品,择了个良辰吉时与李源宝领着各店各作坊的掌柜和管事的鞠躬上香,为盼个好彩头还特意训了一批舞狮队采青助兴。
岑家铺子所有的老旧招牌,陈妙妙全都拆掉了,她舞文弄墨,上色,画出各种逗趣、栩栩如生的新牌匾让人挂上,用她的话说那叫logo。
李源宝抬头,望着一排排物尽其意又格外引人注目的牌匾,快笑掉了大牙。
锣鼓锵咚锵,炮竹噼里啪啦,有人大声喧哗:“迟金主来了!”
陈妙妙站在画着满是鱼虾蟹、鸡鸭鹅,看着食欲大开的酒楼招牌下蓦然回望,只见迟魏冉穿着一身绛色镶边、玄色暗纹的长袍在几个富户与文人墨客的簇拥下潇洒而来,一旁的沈清婉着一袭堇色襦裙摇曳随同。
迟魏冉不请自来,身穿鸿运当头大吉大利自创款裙衫的陈妙妙视若无睹地从旁走过,她笑嘻嘻,迎上富户和文人:“岑记开业,诸位大驾光临真是荣幸之至!”
“恭喜恭喜!”几个富户和文人虚应,他们仿佛商量好了又侧身朝迟魏冉道起了贺。
陈妙妙暗觉不对,姓迟的限她三日之内交出地契,她当没这回事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今日宴客她有些不安,料定迟魏冉会现身闹上一波,却没想到他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来膈应人。
城南街头站满了围观,沾一沾喜气的路人,陈妙妙不好发作,一通寒暄后唤来店小二引着富户和文人直入二楼雅间。
迟魏冉有意喧宾夺主,陈妙妙无视,本以为这事会消停,哪知他往人群一站:“各位夙城百姓,街坊路人,迟某名下产业开门迎客,路过此地的可安心入店内领取糕点食盒一份。”
陈妙妙听了大吃一惊,这是她即将要当众宣布的,姓迟的怎会知道,还抢先了一步?
有内鬼!
得了这层认知,陈妙妙也往人群一站:“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地来,糕点食盒若是不够可到迟家金铺领取小金豆一粒,千载难逢,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听有金豆,谁还傻得去领食盒?全都蜂拥往回走。
陈妙妙不是小气之人,原先她的计划是送食盒,赠茶叶,派一些压箱库存的布匹,还有姑娘家喜爱的胭脂水粉一并分发,迟魏冉临时整出这么一套,陈妙妙火了,打算给他找点事,放放血。
“金豆有是有,不过颗粒不多,我已命人送到了城南,岑家小姐别出心裁,街尾那间包子铺你们快去排好队,掰开了会有惊喜哦!”迟魏冉眸光熠熠,他冲陈妙妙咧嘴,笑得很是爽朗。
又是那个内鬼!
街尾那间包子铺是陈妙妙为了活跃气氛安排的一个小环节,包子馅里可没什么金豆,银子倒是藏了的,数量不多几锭而已,大家图个开心嘛,谁曾想让迟魏冉一搅和,幸运儿咬上一口,掰开了发现没有金只有银会怎样?
人心不足蛇吞象,搞不好会赖她临时起意给调包了,吝啬鬼第二的名号保不齐会不胫而走。
果然,迟魏冉话音刚落众人就转身,一窝蜂奔向包子铺。
陈妙妙原本是一番好心,她不愿落得像李富贵那样的名声,正想解释,不料众人手脚麻利,哪顾得上听?队也不排了,疯抢就是!
“咦,没有金豆?”
“有了有了,哎呀,是银子……”
“啧啧,岑家小姐太小家子气了,迟金主送来金豆她给换成银子,玩移花接木,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陈妙妙抚额,头巨痛,望向一旁等着看她如何收场的迟魏冉,立马又变得斗志昂扬:“迟金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好的是金豆,怎可反悔拿银子糊弄?连我都给蒙在鼓里了。”
“对呀,迟金主,那几粒金豆于你而言顶多就是熔炉锻造余下的边角料,这般弄虚作假,愚惑路人,太不明智了。”李源宝火上浇油,乐不可支地帮起了陈妙妙的腔。
人群里,没咬到银子的发起了牢骚:“我就想凑个热闹,领一领糕点食盒,这一跑落得两头空,真是没劲!”
得了银子的也在扼腕叹息:“要是金豆就好了……”
唯有几个老人和孩童拿着热乎乎的包子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嗯,味道不错,这荤馅素馅跟别家的不一样,能不能带些回家?”
“可以。”今日份的包子本就是送人品尝的,陈妙妙点头,欣然同意。
“误会了,误会了……”粗犷大汉突然横插一杠,迟魏冉要他巡街,他没辙,硬着头皮回到城南,岑家小姐那句食盒不够可到金铺领取金豆,大汉亲耳听到,秉着实话实说的原则,这时候该他出声了。
大汉少根筋,他认为陈妙妙是舍不得食盒才出此下策,一通编排下来听得迟魏冉乐开怀,直言要给他加工钱。这下大汉更来劲了,痛批那群听风就是雨的人,骂他们贪心,不懂知足。
陈妙妙跟大汉不对盘,被他冤枉气得肝颤,可贪小便宜的那番言论是她始料未及的,大汉看着没头没脑却也实在,陈妙妙想了想,火气一压,不与他计较。
“这位大哥是耿直之人,岑家小姐不要见怪……”迟魏冉与陈妙妙斗嘴,一旁的沈清婉受到冷落,她借着替粗犷大汉说好话,多少找了些存在感。
“沈千金人又美,心又善,我一介粗人……委实不敢当。”
不知是感动还是怎的,大汉一张黑脸瞬间通红。
沈清婉不过随口一说,哪知,对方是个粗人竟起了不该有的涟漪,这般明显,掩都掩不住,她深感不适,想到什么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大汉傻愣愣,遭人恶感还一直称赞个不停,沈清婉淡笑,极力保持应有的礼貌。
这一切,陈妙妙尽收眼底,兴许是她敏感了,总觉着这沈清婉并非那篇小网文里描写的那么美好,思及,她甩了甩额前的发,不再多想。
李源宝是个明眼人,看穿不说穿,他转头对粗犷大汉道:“这位大哥,你巡街就巡街,瞎嚷嚷个什么?我和渺渺本意就是要将糕点食盒送出去,还有那些茶叶布匹、胭脂水粉,待会儿可是要一并派发的,怎会舍不得?”
“送茶叶布匹,胭脂水粉是真的吗?”路过的姑娘听了,好奇发问。
“是真的,大家排好队,不要疯抢!”陈妙妙放话。
之前经粗犷大汉一骂,众人当中有脸皮薄的,也有反思的,他们得了物品,纷纷道谢。
疯抢的人守起了规矩,后面得不到的又回头往包子铺去了。
有人捡漏,咬到了银子,众人围在一起看个究竟,气氛活跃了,包子铺人头耸动,大家吃得不亦乐乎。
“各位,我家主子名下产业开门迎客,为庆祝,特意请来了戏班子,路过的众人不妨停下脚步看一看,热闹热闹!”粗犷大汉受迟魏冉指使,放开嗓子大声吆喝。
陈妙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没交出地契,姓迟的频频召告,誓要把城南据为己有?
商场如战场,岑老爷被坑,那是他技不如人,陈妙妙认了。她不是赖账的人,谈话的时候也有说过,岑记盈利了该补上的自然会补上,可这会儿迟魏冉请戏班子是想干嘛?
顶着城南一街之主的名天天膈应她?
这人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