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不下线》李见笑

11、借一步说话

　　迟魏冉请来了戏班子，瞧着那只登台的猴，陈妙妙气得吹鼻子瞪眼，因为那只猴身上穿着红装，与她的鸿运当头大吉大利款裙衫有异曲同工之妙。

　　搞不懂，粗犷大汉是愣到无可救药还是存心故意，他傻乎乎指着登台的猴笑出一口大白牙：“岑家小姐你快看，那身衣服……那身衣服……跟你的很像！”

　　陈妙妙呕血，恨不得赏他一顿胖揍。

　　“这位大哥不要胡说八道，岑家小姐是姑娘家，怎可拿猴与她作比较！”沈清婉听不下去了，出言制止。

　　“……”陈妙妙怒喘，喷出的火一丈比一丈高。她又不傻，原主与沈清婉有过节，沈清婉不可能大度到被使坏了还毫无怨言，无条件原谅，她脱口而出的话字面上没什么，仔细琢磨又不像那么一回事，莫非是受了原主的影响，也沾染了一些婊气？

　　话说，以陈妙妙多年的读者生涯来看，原主那是虚有其婊，婊力值不够，她每次作妖都弄巧成拙，让沈清婉治得死死的，而沈清婉带的是主角光环，巧妙反击名正言顺，可若换个角度分析，不也是一种心机？

　　每次迟魏冉出手，沈清婉都会以得饶人处且饶人来规劝，她不劝还好，越劝迟魏冉就越加大整治力度。

　　都知道善需要恶来衬托，假如善是伪善，恶是受到了刺激，一时冲昏头脑才一步步沦陷，踏上万劫不复的呢？

　　原主使坏归使坏，却只针对沈清婉一个，旁的人她从未加害。就拿进了.窑.子一事来说，她作茧自缚惨淡收场，这一结局要没沈清婉怕是会躲过一劫的吧？

　　沈清婉释放善意，当着迟魏冉的面再三求情，扬言过去的事既往不咎，原主听了嗤之以鼻，破骂沈清婉假好心，在惺惺作态，这下激怒了迟魏冉，一声呵斥，直接给绑进了火坑……

　　回想那篇小网文，陈妙妙细思极恐。

　　她分神，一旁的李源宝挺身而出，先是冲粗犷大汉横眉：“这位大哥，你很闲是吧？街不用巡了，跑这儿看戏？是不是姓迟的工钱没给够，想偷懒啊？也不睁大眼睛瞧瞧，那只猴妆容精致，倒是有几分沈千金的.神.韵，你说对吧？沈千金？”

　　“姓迟的，沈千金时刻陪伴，你无需挂念，更没必要连登台的猴都挑跟她一个神.韵.的！”李源宝嘴上功夫了得，一个回合下来都不带喘的。

　　陈妙妙顿悟，原主根本就是块假表，塑料表，对付沈清婉这种绿茶中的极品，婊中的战斗婊，恐怕还嫩着呢，败下阵来不足为奇。暗恋她的李源宝一定是看出了什么才针锋相对的。

　　想到这，陈妙妙了然，故意接腔：“源宝，可别乱说，沈千金是玲珑剔透的妙人，莫要折煞了。”

　　“那是，那是，本人看走眼，沈千金不可方物，那只猴有她神.韵.简直罪过！”李源宝目光烔亮，不忘再捅上一刀。

　　沈清婉挨李源宝挤兑，一双美目委屈地红了，她咬唇，随即坦然一笑，很快就能调整过来。

　　迟魏冉清咳：“李源宝，你嘴巴真欠，清婉豁达，懒得与你一般见识……”

　　沈清婉豁不豁达，自己心里有数。她希望迟魏冉替她出头，谁曾想，迟魏冉已不像从前那样，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了。

　　迟魏冉的目光锁定的是陈妙妙，他看不惯李源宝，拐着弯痛斥李源宝对陈妙妙死缠烂打，如一条摇尾讨好的狗。

　　李源宝愤懑，反唇相讥：“姓迟的，这舔狗，说的可不就是你与沈千金之间的相处之道吗？”

　　难听的话入了迟魏冉的耳，他不气恼，只顾着回敬：“姓李的，别以为送出满满一车银两就死皮赖脸，那徘徊柳巷的事儿解决了没？那晚给岑家小姐抹糖屑的帕子指不定是哪个姑娘留下的……”

　　迟魏冉挑眉，临时起意，栽了一手好赃。

　　“渺渺，不是的，你听我说……”李源宝唯恐陈妙妙有所误会，急着解释。

　　“不是什么？你一个大男人怀里藏的却是姑娘家的帕子，怎么？柳巷里的妹子太多，忘记是谁赠的？”

　　迟魏冉记仇，当初李源宝拿二十块金条赖他充黄铜，如今机会来了，还不得好好构陷一番？

　　“姓迟的，你哪只眼睛看到帕子是姑娘家的？莫非收姑娘家帕子这事你干多了？沈千金，你可要长点心呀！”

　　李源宝也不是省油的灯，但陈妙妙是他的软肋，越在乎就越结巴，让迟魏冉给钻了空子，狠狠地踩，待他回过神干脆反咬一口。

　　迟魏冉绝地反击，铁了心要黑李源宝：“姓李的，你就认了吧，男人要敢作敢当，搞不好柳巷妹子伤了心，跑到城南哭哭啼啼，这残局恐怕不好收，岑家小姐，你说呢？”

　　迟魏冉管太宽，既然都点了名，陈妙妙觉得还是表一下态比较好，于是说道：“源宝是我岑记的股东，他为人仗义两肋插刀，至于在柳巷有多少个妹妹，帕子是谁的，与你何干？”

　　陈妙妙驳斥，她看得门儿清，李源宝是盟友，两人同一战线，肯定是要一致对外了。

　　“岑家小姐这胸襟，真是有容乃大……”陈妙妙护着李源宝，迟魏冉不悦，言语刻薄。

　　一再遭到冷落，沈清婉面色尬然，自认受了她温柔以待的粗犷大汉看不下去了，他站出来声援，大嗓门一嚷：“岑家小姐有个什么胸襟？八成是李公子那一车银两给的足，这才昧着良心替他说话！”

　　粗犷大汉胡言乱语，正中迟魏冉下怀，迟魏冉瞥了眼李源宝，话里带讽，还直言给大汉的工钱要再翻上几番。

　　迟魏冉爱膈应人，陈妙妙懒得搭理，登台的那只猴上蹿下跳，博得众人喝彩连连，戏班子还在唱，她不管了，转身往酒楼方向走去。

　　“小姐，吉星楼有人在闹场……”丫鬟翠竹迎上陈妙妙，将楼里发生的事及时告知。

　　吉星楼是岑老爷没跑路之前重点打造的酒楼，今日重开，酒水菜色收的都是半价，许多旧客慕名而归，人满为患的时候闹上这么一出，陈妙妙猜想，要么是迟魏冉，要么就是同行干的好事。

　　“掌柜的，你给解释解释，这个是什么？”吉星楼靠墙的一处有道浑厚、中气十足的男子声在叫嚣。

　　有热闹可看，食客们纷纷离桌，前往围观。

　　楼里的掌柜不想把事情闹大，拉住叫嚣的人小声安抚：“客官，再换上一桌吧？”

　　“那可不行，这的吃食不干净，换上了谁还咽得下？”那人扯着嗓子，生怕围观的食客听不到。

　　“客官，有何不满可随我到柜台私下再议……”掌柜的赔笑脸，始终客客气气。

　　“这吉星楼的厨子都是干什么吃的，小二也是瞎的吗？菜里爬出那么大只蟑螂，你们就给端上了？”叫嚣的人冲着食客大喊，说完用手捂着嘴巴做反胃状。

　　食客听了面面相觑，想到什么沸腾了，他们愤慨道：

　　“别吃了，别吃了，菜里有蟑螂！”

　　“难怪收半价，说不定全让蟑螂爬过了……”

　　“可见这楼里的厨房是有多脏……”

　　掌柜的再三解释，他一人难敌众口，摊上这种事，有理也讲不清了。

　　“大家静一静！”陈妙妙在翠竹的陪同下来到食客面前，她开口平复众怒。

　　“岑家小姐，你们吉星楼的菜色不干净……”陈妙妙现身，叫嚣的那个人一语道破。

　　“这位兄台，蟑螂在哪，麻烦指出来我看看？”

　　厨房干不干净，菜里有没有蟑螂，陈妙妙心中有数，没开业前她可是亲自把关的。吉星楼在夙城也算名噪一时，同行之间本就是冤家，为了抢客那是什么损招都干得出来，派几个人到竞争对手那儿点上一桌，一来是探底，二来做做手脚，煽动一下不是常有的事吗？

　　“那盘菜你家掌柜的眼疾手快，早就让店小二收走了。”

　　陈妙妙质问，叫嚣的人回答，他嗓门洪亮，势必要传遍楼里的每个角落。

　　“兄台，明人不说暗话，那边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陈妙妙也不啰嗦，当着食客的面直接捅破。

　　这下，在场的食客全都听明白了，菜里爬出蟑螂是假，他们败坏吉星楼的招牌，断人财路才是真。

　　那个叫嚣的万没想到陈妙妙会来这一套，他事先准备好了一肚子的遣词，以为快要派上用场，不料临时有变，又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兄台，别不好意思，谋生不容易，都是混口饭吃，何不爽快一点报个数？”陈妙妙睁着一双晶晶透亮的眼，冲闹事的那一桌人使劲眨呀眨。

　　“岑家小姐，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妙妙不按常理出牌，那个叫嚣的人没法照着套路行事，气焰有些收敛了。

　　“兄台，食客们围观，多有不便是吧？那好，随我到二楼雅间，借一步说话？”

　　陈妙妙四下张望，摆出一副神秘兮兮、万事好商量的姿态。

　　“岑家小姐莫要血口喷人，我几个上你吉星楼是来饮酒用食的，什么双倍的价钱，借一步说话，这不是冤枉人吗？”

　　闹事的那一桌里，另一个人坐不住了，他故作生气，站出来理论。

　　“怪哉怪哉，都是来饮酒用食的，别桌可不曾听说有活物爬出……”陈妙妙低头，假装沉思，抛出一句别有深意的话引导旁人。

　　围观的食客听了一会，心里有谱，这一桌的人确实可疑。

　　之前掌柜的当面赔礼，好说歹说要为他们另换一桌，这些人不答应，那位声音高亢的兄台还借故叫嚣，亏得岑家小姐出双倍价钱，这是让他们早点收工，别在这儿做戏了。

　　“兄台，岑家小姐说得对，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拿了钱赶紧走人吧！”有食客充当和事佬，苦口婆心地劝导。

　　“对啊，你们这都闹上了，想必对家也听到了风声，事儿就算办成了，回去也有个交代！”

　　“没错，见好就收，而且是两边都收，兄台，你们赚大了！”

　　几个好事者七嘴八舌，各抒己见，乍一听是帮忙，往深了想那叫没安好心，他们巴不得事情越闹越大，有瓜不吃，傻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