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35、患难

　　一路哭着被带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待门一关，洛雁往床上一躺，脑中开始盘算起来。
　　还好还好，不算太失败，之前悄悄交待了明心，让他打晕莹妃，把她绑起来，偷走腰牌，再用仿造的手谕去带秦默出宫。这样至少可以让莹妃置身事外，秦默也能安全出宫，而她至少也暂时没性命之忧。

　　是夜，明心按洛雁说的打晕莹妃并将其五花大绑，拿走腰牌。而当他赶到洛雁住处，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
　　此时，秦澈安插在宫里的太监匆匆出现，“王妃已被软禁至别处，先把小王爷带出去。宫外有人接应，快。”说完又消失在夜色中。
　　明心大脑一片空白，王爷吩咐了要把王妃和小王爷一起平安带出宫，而且他白天还说要拼死护住王妃周全。如今这般，该如何是好……
　　一瞬间，他做出了决断，一切还是以小王爷为重，他握紧腰牌和手谕，朝太后宫里飞快赶去。
　　一切顺利，伪造的皇上手谕一路畅行无阻。

　　“小王爷，您暂且忍耐些，待出了宫，就安全了。”交待完事宜，明心把秦默抱进了空桶里。
　　秦默虽然身体较常人孱弱些，但心智算上乘，能察觉到如今情况危急，故而很配合明心，乖乖躲在里头。
　　过了片刻，运水的人马来了，明心往墙后一躲。待他们将装有秦默的桶运走，他才牵着另一辆马车，缓缓往外走去。
　　果然门口的侍卫按例拦住车队检查，此时明心掐准时机，加快速度出现在后边，他拿出腰牌，掷地有声，“奉莹妃娘娘之命，出宫办事，前方莫要挡路。”
　　侍卫行礼，依旧不肯放行，“公公莫要见怪，出入宫廷的一切人马事物都要检查，我等也是例行公事。”
　　“好一个例行公事。”明心一把扯开马车帘子，里面放着几只箱子。他一一打开，是一些纸钱和手抄佛经。“今儿是娘娘生母忌日，宫中规定不可祭拜，娘娘便差我出宫将这些烧了，以解哀思。子时将过，快快放行，若是误了时辰，你们担待得起吗。还是说，在你们眼里，我们娘娘不过是个北燕来的外族，就可随意轻怠？”上升到国与国之间的这个梗是洛雁教他的，号称万精油说辞。果然有用，侍卫们一时没吭气，明心赶紧乘胜追击，“区区送水车队，也敢挡住娘娘去路？还不速速离去！”

　　侍卫无奈只好放行，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宫门。
　　明心将秦默带到陆广白处，发现灵音也在，灵音看了眼熟睡的秦默，却不见洛雁，很是焦急，“怎么不见王妃呢？”
　　“这…”将秦默放到内间的房内安顿好后，明心才支支吾吾地道出了实情。
　　“呵，看来我这个皇兄不算太蠢啊。”猝不防及的声音让众人惊呼。此人正是秦澈。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救出王妃，请王爷责罚。”明心下跪。
　　“皇兄三日后，啊不对，子时已过，现在是两日了，皇兄两日后要将雁儿绑在城墙斩首，是在引我出去呢，他觉得我没死。”秦澈并不理会明心的赔罪，自顾自说下去，“灵音，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的灵音打了个寒颤，“奴婢，奴婢看，看不清这局势，只恳请王爷救出王妃。”
　　秦澈点点头，“你倒是忠心。你可愿意，为了你家王妃豁出性命？”
　　灵音又打了个寒颤，犹豫一番后，深吸一口气，朝着秦澈磕了个头，“若能救出王妃，王爷尽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好了，你要真死了，雁儿不得跟我拼命，起来吧。这里很安全，你且好好照看阿默，等着王妃回来便是。”秦澈这才转身对跪着的明心道，“随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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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明心大致描述了宫里的情况，秦澈若有所思，“这个莹妃居然愿意维护雁儿到这般地步。今日她去见了雁儿，阿默就被带出了宫。”秦澈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叹了口气，“只怕是皇兄要为难雁儿了，也不知此刻她有没有挨饿受冻。”
　　“不如属下再进宫去，伺机行动。”明心主动请缨。

　　秦澈立马否决，“不行，你已经被侍卫看到了脸，弄不好就会暴露。还有两天，实在有些赶，但愿广白和五弟那边能给力些吧。”
　　“给力？何为给力？”明心摸摸脑袋百思不得其解。
　　秦澈一愣，这个词是洛雁经常说的，他刚才居然脱口而出。看来自己潜移默化间被她感染了不少坏习惯。他嘴角微提，竟笑了出来，“给力，就是有用的意思。”
　　“那定是王妃发明的吧。”明心头一次见自家王爷笑得那么，那么不同寻常，他接着道，“明静也经常说，王妃是个不可思议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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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不安稳的一觉，洛雁在推搡中醒来，身边的婢女梅香没好气地说，“王妃，陛下有请。”
　　洛雁心一紧，东窗事发了，要去兴师问罪了。她只好揉揉眼睛，“这，我还没洗漱，还没吃早饭呢。”
　　梅香冷笑，“牢里自有牢饭吃。”
　　“你踏马不是说陛下有请吗。怎么变成牢房了？”
　　虽然不知道踏马是什么意思，但梅香显然不愿再理她，“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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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陛下恕罪，妾身仪容不整。”洛雁很乖巧地跪下赔罪。
　　秦煊笑得越发灿烂，“不妨事，朕瞧着你狼狈，心里就舒服，只是朕那三弟瞧见，怕是要心疼了。”
　　“陛下，难道王爷真活着？”洛雁脸上一脸疑惑，内心却发凉，这皇帝想必对她从未信任，八成是确定了秦澈没死。不过还好，秦默小天使平安了，她也不算太失败的送人头了。她知道的，秦澈这种人，必然是权利和王位比情爱更重要，之前对她的那些看似情深义重，一旦和王权比起来，自然是不值一提。

　　思及此，洛雁不免有些伤感，自己沦为了争权夺位的牺牲品，情绪很是低落，有点想哭却哭不出来，“这些年，我孤苦飘零，如茫茫大海的一叶孤帆，终究没能找到自己的归处。”
　　秦煊并不打算给她伤怀的时间，也不怜香惜玉，“先绑起来，扔到后殿，待朕听听莹妃怎么说。”
　　梅香和另一个太监依言把洛雁绑起来封住嘴，粗鲁地丢到了后面。很快，莹妃被带来了。洛雁赶紧竖起耳朵听着前殿的情况，但愿不要牵连到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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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妃一身素衣，一头青丝散开，未戴任何珠饰。重重朝着秦煊跪下，一脸视死如归，“臣妾有罪。”
　　秦煊并未让她平身，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莹妃平和地娓娓道来，“昨夜臣妾被贼人打晕捆绑，腰牌又被盗。眼下时局，想必是臣妾的疏忽给陛下带来了麻烦。”
　　“那你倒是说说，给朕惹了什么麻烦啊。”秦煊好整以暇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莹妃。小王爷秦默被带出宫的事，只有他，太后还有几个亲卫知道，希望她不要太让人失望。

　　“臣妾愚见，三王爷犯了滔天大罪，那也是他自己不好，三王妃何辜，臣妾知道三日后陛下要将她正法，于心不忍，想送王妃出宫。”昨夜明心来找她匆匆说了句情况有变，王妃被关在了别处。还没等她说话就失去了意识。今早醒来也未听到什么消息，想必是小王爷被救出去了，而洛雁却…
　　皇帝秦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嗯，说下去。”
　　“可王妃不愿连累臣妾，争执不下，不了了之，不欢而散。至于是何贼人将臣妾打晕大绑，之后发生了何事，实在不知。臣妾愿受任何惩罚，白绫也好，毒酒也罢，只求陛下放过王妃。”

　　“哎呀，说得那么可怕。”秦煊走向她，“朕也不妨告诉你，昨儿夜里，秦默被救走了。一个体弱多病的奶娃娃，不足挂齿，可觊觎这王位的，必须死。”他看了眼后殿，“既然你们如此姊妹情深，那就先一起去天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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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内，洛雁揉了揉被捆疼的手腕，凑近莹妃耳边，轻声说，“幸好你刚才没有提小王爷，不然真的要死。眼下那皇帝只以为你是为了救我，只要不涉及政事，你就能有机会复位。”
　　莹妃冷笑，“你看我像是稀罕的样子吗。”
　　“嘘！”洛雁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听去了，“不喜欢也不要说出来嘛。”她拉着莹妃的手，“娘娘，来到这个世界，除了从前太傅和府里的人，就属你对我最好了。”
　　“王爷呢，他对你不好吗？”
　　被呛住的感觉，洛雁挠挠头，“他，不一样。”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纯粹。
　　“是了，夫君，自然是不一样的。”

　　噢！想撞墙，越描越黑！
　　“我从小在深宫长大，现在，也只是换了个深宫待着，到哪都是一样的。了无牵挂，自是不畏死。”
　　“娘娘，不说这些了，你也别王妃王妃的叫了，怪生分的。”
　　“那我唤你雁儿如何？你也别娘娘，娘娘的喊，也叫我名字就好了。”
　　这可把她难住了，她压根不知道莹妃的名字。“这个，实不相瞒，我这一路颠簸，一时忘记您叫啥名儿了。”
　　“我叫燕凝。”
　　“阿凝，阿凝。”洛雁抱了抱她，“真好，我多了个好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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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秦澈正在思虑着如何攻城，五弟的兵明日才到，他们这边兵力占优势，可明日也是雁儿被斩首之日，宫中还有十大高手在。他何尝不知这是他的好皇兄为了引出自己设的局，可他若真不现身，想必雁儿就算不死，也要遭不少皮肉之苦。
　　“三哥，是不是阿默拖累了三嫂，都是阿默不好，皇兄说宫里来了个西域厨子，才把我骗进宫去，都怪我嘴馋。”秦默拉着自家哥哥的袖子，可怜巴巴。
　　“好了，阿默，我会救出雁儿的。别伤心了，嗯？”秦澈摸了摸秦默的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