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33、赤诚

　　对他来说似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秦澈没有特别惊讶，很快消化了这个事实，“难怪你的言行一点也不像千金小姐。”
　　“可能我没说清楚，我的意思是…”洛雁吸一口气，“我是说，我不是这个朝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好几百年以后。”

　　听了这句话，秦澈才真的惊讶起来，本来他以为洛雁只是北燕太傅领养的或是私生的，如今她这一说，着实让他诧异万分，“竟有这种事？”
　　“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可就是发生了，只能被动接受了。”她耸耸肩，用树枝挑了挑火堆让它烧得旺些。“在我们那个世界，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想要其他女人在一起，就必须先离婚，相当于你们说的休妻另娶。当然也有一些渣男会出轨啊女票赌的，就是相当于你们这的逛青楼。当然做妻子的如果不想和夫君继续待着，也可以提出离婚，当然也会有渣女出轨。总之比起这个世界，男女相对平等了很多很多。”

　　看似十分荒唐的事，秦澈却听得津津有味，茅塞顿开，“倘若你来自异世是真的，那就说得通了，难怪你总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难怪你总如妒妇一般，难怪总是言行奇特。”
　　说出这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以后，洛雁轻松了很多，“所以你明白了，我们不是异地恋也不是异国恋，而是异时代恋，况且三观不一样，强行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我救了你那么多次，你却对我始乱终弃。”秦澈看她一脸说教的样子，非常不爽，他作势要去把身上包扎的布条扯下，“既如此，你走吧。”

　　这人，耍脾气？！其实也就救了一次，就是被范灼追捕那次好吧，之后明明都是她被拖累才对啊。洛雁气炸，这个人什么时候这样蛮不讲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忍了！洛雁哄孩子似的按住他的手，“好了好了，不气不气，我不走，我陪你，我们一起活着回去。你别再牵动伤口了，听话嘛。这种刀枪之伤，容易发炎发烧，身体要紧，嗯？”
　　无视她的哄劝，秦澈伸出手靠近火堆暖了暖，望着火堆半晌，突然说，“多说些你那个世界的事吧。”

　　说起自己的世界，洛雁当然十分乐意给他科普，“我们那边啊，一般结婚之前有个过程叫谈恋爱，就是一男一女处一阵子看看合不合适结婚，不合适就分手，就是把这一段爱情结束后再去找别人。可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必须忠诚。可不能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三心二意暧昧不明，这是渣渣行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情意确实令人憧憬。可倘若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次你所谓的恋爱，不知道他的心是否还能纯粹如初；又倘若一个人遇见更美好的，就抛弃当下的那位，世间美好之人如此多，一次次更换着，难免太过草率。”

　　洛雁歪头看他，表示疑惑，“什么意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每个人的三观都不太一样啦，也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我跟你说个好玩儿的，就是传说中苏格拉底和他的学生柏拉图的故事，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挺好玩儿的。”

　　原本洗耳恭听的秦澈，被名字给愣住了，“苏什么？你们那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他们是外国人啦，就是异国他乡的人，哎，别打岔别打岔。”洛雁朝他摆摆手，开始讲故事，“学生柏拉图问苏格拉底，什么是爱情。苏格拉底就让他穿越稻田去摘一颗最大最好看的麦穗，但只能摘一次并且不许回头。柏拉图却空手而归，因为他走在田里，见过几颗特别饱满好看的麦穗，但没摘，他认为自己能遇到更好的，结果一路走下来，都没之前的好。他的老师苏格拉底说，这就是爱情。”
　　秦澈听了陷入深思，“似乎，有些道理。可只能摘一次也太苛刻了，直接一路走一路摘完好看的不就行了。”
　　“你给我闭嘴。”洛雁一记眼刀，成功让秦澈闭嘴了。事实证明所以只要够强势，连王爷都能乖乖听话。

　　她继续，“苏格拉底又让他穿越丛林，要他去砍一棵最壮硕的树，跟之前一样，不许回头，只能砍一棵，这次柏拉图吸取了教训，生怕走完这条路就错过了，于是找了个还不错的树砍了回去交差，虽然不一定是最壮硕的，但也不赖。苏格拉底告诉他，这就是婚姻。”
　　“就是说，成亲找个差不多的就行，但未必代表完美的爱情。所以婚姻和爱也许不是双全的？”
　　“你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意思就是，喜欢一个人就相处一阵子，合适就结婚，然后一心一意好好过日子。人要吃饭的嘛，肯定要去赚钱啊，哪有那么多时间想这些情啊爱的。”洛雁觉得有些困了，“别问，问就是睡觉。行了，你好好休息，明儿我们再做打算。”说完她找了个墙角缩起来小憩一会。

　　有件厚实的狐皮斗篷，加上有火堆取暖，虽然不及府中舒服，但总算有个遮风避雨的破庙，这点小冷她还是能克服的。洛雁摇头催眠自己，不冷不冷不饿不饿。明明饥寒交迫啊，野果下肚越吃越饿，她好想吃肉啊，热腾腾的排骨汤面。
　　“上一回你中了云姬的药，泡着冷水冻得失去了意识，是我帮你输的真气。”秦澈好笑地看着她那微窘的神情，继续道，“你当时醒来的表情，和现在一模一样。特别——饥渴。”
　　特地强调了饥渴二字，洛雁无奈挠头，“折腾那么久能不饥渴吗？真后悔昨天的火锅没能吃到撑。哎，涮羊肉，哪怕给我来一碗青菜小面都行啊。”
　　原本是想调戏调戏她，看她羞涩娇嗔一番，如今变成这般，秦澈黑着脸，“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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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环境下洛雁睡得并不好，睡睡醒醒，总算熬到了天亮，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却发现秦澈不见了，她开始害怕起来，他该不会是丢下她然后自己跑路了吧。难道是知道了她来自异时代，所以吓跑了？或者只是去拉坨坨？
　　她撇撇嘴，随手拿起野果啃了起来，刚啃完一个，秦澈就回来了，他手里叉了两条鱼，另一个手拎着一只山鸡，带着一副猎户独有的满载而归的欣喜，“今天有肉吃了。”
　　“好啊好啊有肉吃，您歇着，我来处理。”洛雁殷勤地接过他手中的鱼，“阿澈你把山鸡杀了，我先把这鱼弄弄烤了。”
　　这一声阿澈听得他心里一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洛雁就嘿嘿一笑，“瞧我发现了什么，兔子！你干嘛把兔子藏怀里啊。”

　　白兔在秦澈怀里探头探脑，鼻子一动一动地，甚是可爱。秦澈把它抱出来逗弄，“路边看见的。”
　　“兔子粪便很臭的，你放怀里也不怕它突然拉屎撒尿。”洛雁有点嫌弃，“鱼当早饭，兔子就当午饭吧，山鸡就先留着不杀了，不知道能不能下蛋。”
　　“你说什么？你要吃了它？”秦澈刚才被她那一声阿澈叫得心里暖洋洋，捉兔子是觉得兔子可爱，和洛雁相像，刚好送给她养着玩，可她呢，真是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兔兔那么阔爱，你怎么可以次兔兔，你太残忍了啦。”洛雁嗲嗲地学着之前电视上看到的这个梗。说完大笑，直到看见秦澈脸色铁青，她才敛了声，“好了好了，你抓到的，你不让吃就不吃咯。”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秦澈把兔子丢到她手里，“原本是想送你赏玩解闷，你若不稀罕，便宰了吧。”说完秦澈不再理她，找了个地儿坐下烤火暖身。她说得对，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在他的世界里，女子皆柔弱，但凡看见这种可爱的动物都会心生欢喜怜爱。他想让她有可依，却未能找到合适的方式。

　　“那你早说啊，真是的，跟个娘们似的闹什么别扭。”洛雁翻个白眼，“既然不杀，就放了吧，让它回家去。我连自己都养不明白，还整这个那个做什么。你要真想送，就送点实际的，打笔巨款如何。”
　　“休——想——”秦澈把兔子往地上一放，小兔子宛如重获自由一般飞快往外跳窜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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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餐一顿以后，洛雁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吃饱了就犯困，这破地方害得我昨儿一宿没睡好，腰酸背痛的。”
　　“雁儿。”秦澈认真地叫着她的名，有话要说却迟疑了。
　　洛雁疑惑，转头看他，“嗯，怎么了？”

　　沉默了须臾，洛雁以为他不再言语准备转回身去继续靠墙休息，此时秦澈开口了，“等我事成了，你若对我依旧毫无感情，我便放你自由，赐你千金和良田。”
　　“好。”洛雁郑重点头，“那，我在此先行谢恩了。”说完朝他一拜。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怎么是毫无感情，只是不敢表露而已，她生怕一不小心卷入深宫后斗，夺嫡风波，帝王猜忌难，哪一个都足够让她万劫不复。与其到时候经历那变质了的感情，不如就此罢手。她会带着这里的点点滴滴回忆，去过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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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腾了一天总算回到了秦凛的军营，眼下皇帝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事情不是那么好办，二人决定用最短的时间出兵逼宫。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澈为之前离间秦凛和皇帝的事感到懊恼，“五弟，先前是我对你不住，害你被削兵降爵。”
　　“不必在意，毕竟起初我们不知对方底细，想要探个虚实也是正常，毕竟我也在那你府里安插了眼线。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赶紧行动。所幸我还有这些亲兵，各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骁勇战士。”秦凛拍了拍秦澈的肩膀，“我知道你此刻最担心的就是六弟阿默的安危。退一万步来讲，即便皇兄真的不顾及手足之情，也会留着他牵制你，所以阿默不会有事的。”

　　洛雁突然举起手，小声说，“我有个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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