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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盟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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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俩人看似闲情,实则都未放松警惕。
“三哥,你想做皇帝?”秦凛走到秦澈边上,按住他的肩膀。
被秦澈反手按住,一来一去,又是过了三四招,谁也没讨得好,秦澈深知自己在敌营,不得太过放肆,先松开了手。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如此一幕,曾经洛雁还在府里做婢女的时候跪在他面前说只求安身立命。
“太后当年做了什么你未必毫不知情,而皇兄这些年又做了什么,你更是比我清楚。曾经我在父皇和母妃的疼爱下无忧无虑地生活,后来我带着幼弟经历了多少波折。王位并不是我最想要的,但我一定要还母妃一个公道。如果你想要王位…”
“打住打住,我可不想当皇帝。”秦凛打断他,“我从小立志做个大将军,与将士们一起保家卫国。我不止一次看见父皇揉着眉心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说,连个能说真话的朋友都没,还要娶无数个不喜欢的女人,天天被大臣们烦个不停。”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你说做皇帝这么苦,我怎么会想要王位,我喜欢和士兵们一起操练一起吃饭一起上战场,每个人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只娶我喜欢的女子,所以我都让他们叫我将军而不是叫我王爷。”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母后确实对不起你的母妃,皇兄也昏庸,可他们终究是我的母亲和兄长。”说到这里,秦凛郑重朝秦澈跪下,“我代他们先在此想你赔罪。”
对他此举诧异万分,心中也有些触动,秦澈欲扶起他,秦凛摇头,“请兄长先听我说完。”他直视前方,“皇兄与我虽是一母所出,但与我并不亲近,他的作为却昏聩至极,南蜀有叛乱的时候就知道征税征兵,弄得百姓苦不堪言;东梁的玉石珠宝,他不愿开拓商路反而花高价向北燕购得,其他的我也说不清了,最气的就是他疑心我有策反之心,要削我兵权。”
“确实,他并不是个好皇帝。不过他削你兵权,这里头我也出了不少力呢。”秦澈笑得讽刺。
“我知道你因为当年你母妃的事心里恨透了我们,在此,我先替他们陪个罪。”秦凛对着他磕了个头。
待要磕第二个头时被秦澈拉住,“事情是他们做的,你无需也无法替他们承担什么,你的心意我领了。”
秦凛挣开他的手,继续连着磕完三个头,“三哥,我的意思是,我愿助你,助你取代皇兄。”
没等秦澈惊讶完,秦凛继续,“只是,我想请你饶恕母后和皇兄性命。我愿倾毕生之力,为你守住这江山。”
秦澈轻笑,“你就不怕我登上王位以后出尔反尔把你们都杀了。”
“你不会,我们体内都流着父皇的血,我说了会助你就会助你,你说会饶恕就是会饶恕,这一点我们很相似,背叛和失信对我们来说都是耻辱。”
这么大一个助力,不要白不要,秦澈自然是欣然接受的,他知道秦凛是一心爱国为民的将军,“只是,太后和皇兄的性格你也知道,即便我有心宽恕,他们未必会领情。”
“我会送母后去国恩寺,让她在那安心念佛,至于皇兄,他愿意陪着母后一起那便最好,若是不愿…”
秦澈打断他,其实对秦澈来说,最要紧的不是王位,是母妃临终前的恨,他要让太后亲自去朝她认罪。无论做什么母妃都不会活过来了,只希望如此,父皇和母妃在天之灵能冰释前嫌。
“若是不愿,就交给五弟你处置吧,只有一点,我要让他们在我母妃的陵墓前磕头悔过自身,之后的事都交给你安置便是。如此可好?”
两人割破各自手指滴血入碗中,和酒一同饮下。
盟约就算结了。
“那我在此就多谢三哥。”秦凛这才起来,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我有个题外话。”他有些为难地挠挠头,“三哥,我就是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要是觉得不对,你就当我没说。”
谈判结束,气氛又轻松起来,秦澈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好奇,“你且说来听听。”
“我觉得三嫂,她不适合后宫也不适合庭院,你不妨许她自由,反正等你当了皇帝,也不差她一个后妃。”
秦澈僵了须臾,立马恢复了神色,努力想忘掉秦凛的题外话,“五弟啊,来,咱们继续喝酒吃火锅,不醉不归。”
……
第二日洛雁是被秦澈摇醒的,她睡眼惺忪的时候看见秦澈坐在她边上,吓她一跳,“我滴乖乖,你怎么随便闯我房间。”
听了她无厘头的话,秦澈皱眉,“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进来?乖乖是什么?”
缓了会,洛雁总算清醒,想起了昨晚的不愉快,她哼了声,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出去,我要更衣洗漱了。”
本来想跟她解释下昨晚的事,顺便把他和秦凛合作的事也告诉她,不料洛雁不给他好脸色看,秦澈本想说些软话,不料到嘴边就变成了恶言相向了,“在这里待了没几天,你就忘记自己什么身份了,这样跟我说话。”
洛雁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起来一边穿戴一边问,“哦,那请问王爷有何吩咐。”
千言万语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秦澈干巴巴地说,“我,我来和你一起用早膳。”
洛雁将长发往脑后束成马尾,“军中饮食随意,只有馒头小菜清粥,而王府的早膳对这里来说太过奢侈。王爷若不嫌弃的话,请容我洗漱好,一同前去伙夫那领膳吧。”
围着军火灶,啃着白馒头,吹着西北风,晒着大太阳。洛雁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有事就说吧,不用客气,我说过会帮你就不会食言,毕竟食言而肥,只不过还是那句话,请王爷直接说我该干嘛,我没有七窍玲珑心,应付不来那么多意外。”
“路上我慢慢说与你听。”说完秦澈起身离开。
秦澈装酷离开以后来到秦凛的营帐,“五弟,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听完秦澈的疑问,秦凛爽朗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长啊,这事我真帮不了你,哄女人的事我是一窍不通。”
秦澈并不失望,这是他意料之内的事,只好摇摇头叹气,“看来我们都是钢铁直男啊。”
“钢铁直男?”
“就是有着坚定的意志,性格直爽的铁血男儿。”他没记错的话,洛雁确实是这么说的。
“铁骨铮铮,英雄好汉,那不是好事儿吗。”
罢了,看来还是另寻出路吧,这个秦凛是不懂儿女情长了。
回去的路上,洛雁和秦澈一同坐在马车中。洛雁正纳闷他为什么不骑马,非要坐车,不过也懒得追根问底,只管自己闭目养神。
“昨天晚上的话,不会变。”
嗯?什么话,什么不会变?
洛雁睁开眼,一脸疑惑看着他,确定车里只有他们二人,确定秦澈是在对她讲话,才发问,“昨晚你说什么了?还是我说什么了?”
“昨晚我给过你机会,你没有骑马逃走,以后你就跑不掉了。”
劈头盖脸莫名其妙,洛雁追问,“跑哪去?我这小短腿能跑哪去?而且将军不是放我们安全回去了吗?”
“我和五弟达成协议了,一同对付皇兄,今后的路会很危险,你跑不掉了,不过我会保护你,雁儿。”秦澈温柔地拉住她的手。
他的温柔就像无形的桎梏缠绕着她,洛雁下意识挣开他的手,她就猜到他们会结盟,不然怎么能平安回去,“你登上王位,许我一纸休书,放我自由,在这之前我会全力助你。这是我们一开始就约定好的。”
“昨天可是你自己选择留下的。”秦澈抱住她,在她肩上轻轻拍着哄着,“雁儿,昨晚是我不对,不该那样质疑你。不许再生气了,嗯?”
听他这意思,怎么有点不对劲儿?
洛雁拍掉他的手,“昨晚留下只是因为我们俩一起根本逃不掉,而且我讨厌独自一人在黑夜中慌乱迷茫瞎跑的感觉。”她觉得秦澈好像不太高兴,哼,她还不高兴呢,不过还是放软了口气,“真的,没什么好生气的,你思虑周全些,也是应该的。”
“所以宁愿放着未来的后位不要,你也要离开我?”秦澈按住洛雁的双肩,直视她双眸。
大男子主义max!洛雁有点怒了,“所以你宁愿违背最初的约定,也要强留我?”
“好——好——好!”秦澈气笑,“你果然够狠心,不,你根本没有心。”
“不,我有心,但我的心只会交给那个,身心都只属于我的人。”
“就是你妒忌心太重。”
一夫一妻在这个时代也许太荒唐了吧。洛雁知道在这件事上和他没法沟通,罢了,也许他们不适合,幸好陷得不深,长痛不如短痛,趁她还没爱上,断了也好。
洛雁不再看他,转过身看着马车帘外的景致,“你知道就好,我是个妒妇,无情无义爱财如命自私自利贪得无厌俗不可耐,行了吧。”
马车突然停下,一名护卫打断了他们的僵持,“王爷,前方有一队人马。”
秦澈闻言思考一会,他脸色一变,跳下车,此时车马队已经很近了,他心道不妙,为首的几名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身后十来个都是他皇兄身边的侍卫,武功都不差。而反观自己这边,就是秦凛派给他的数十个普通护卫,不过还好,秦凛把白栀白露二人也派来一路陪着洛雁。
他轻声对白栀说,“都是高手,来者不善,你有办法通知五弟吗?”
白栀神色一凛,很快恢复如常,她点头,“我的驯鹰离我不远,我让它回去报信。一会儿如果动起手来,还请王爷带着王妃先走。”她说完把手放到嘴边吹了一声,原本停在树枝上栖息片刻的驯鹰立马嗷叫一声飞走了。
“怎么突然停下,发生什么事了?”洛雁也从车里出来,见他们神色凝重,不禁好奇。
这时车马队都过来了,黑衣高手下了马,“见过王爷王妃,陛下听说您和王妃被五王带走了,特派我等来接应。”
“你们都身穿黑服,不似宫里的人,让本王如何相信。”秦澈悠悠地捋了捋狐裘,他要拖延时间。
“陛下吩咐,若您反抗,不论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