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13、出府

　　她拉住洛安，“行了，你把脑袋磕破也没用。”

　　这种感觉就好像当初被范灼的人追捕到走投无路时，她反而放弃逃跑，举手投降，一点都不害怕。也许本来就应该在那时候就放弃挣扎求解脱，如今苟延残喘那么久，真不知道是赚了还是赔了。
　　洛雁干脆站起来，“送给别人的东西，还不能让人随意处置，真TM颠覆我的三观，你的东西我受不起，你的地盘你做主，要杀就杀，要抄家就连你整个王府都抄了吧。”
　　从未听过这般言论，秦澈大怒，一柄扇子抵在她喉咙口，“你好大的胆子。”
　　“三哥三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咦，烟罗也在。”秦默拿着书册跑过来，他看见地上跪着的洛安，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洛雁突然灵光一闪，也许还有生机，她立刻跪在秦默面前，哭得十分悲恸，“小王爷，这是我大哥，他做错了事，您帮我求求王爷，不要杀他，赶他出府就好。”
　　秦默果然天真，一下子动了恻隐之心，他拽了拽秦澈的衣袖，“三哥，你就不要杀他了，烟罗人这么好，她大哥一定也很好，做错了事，你看不顺眼，赶他出去就好了，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洛安也精明，见洛雁朝他使了个眼色，立马会意，“属下叩谢多谢小王爷不杀之恩。”
　　“你还不收拾东西出府，别再让王爷心烦了。”洛雁乘胜追击，然后擦了擦眼泪朝秦默磕头，“多谢小王爷，奴婢做牛做马也不会忘记您这份恩情的。”

　　眼下能先让洛安出去也是好的，到时候她再想办法，总之能走一个是一个。幸好秦默出现了，真是小天使一样的存在。
　　“烟罗，没事了，三哥很好的，不会滥杀无辜的，对了，一会我要午睡了，你要来讲故事给我听。”
　　弟控秦澈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没想闹出人命，就是气洛雁敢拿他送的东西去典当，只是想吓吓他们，“罢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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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洛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要出府，洛雁借着送一送大哥的名号，跟他说了些悄悄话，“记得，你出去以后还是用明安这个名字。”洛雁塞了一袋钱给他，“你拿去，在王府附近找个地方住下，再找个差事谋生，我一定想办法出来。”

　　待送走了洛安后，洛雁缓了几天后决定去找陆广白，毕竟太傅和陆行知是至交，而陆行知是他大伯，他多多少少会帮她。
　　她诚恳地朝着陆广白屈膝一拜，“陆大哥，我有一事相求，我…想离开这里。”
　　“这有什么问题。”陆广白虚扶她一把，“你是担心阿澈不放你出府吗，我去帮你说。不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去投靠我大伯吗？”
　　“不，我担心北燕的人不会放弃对我的追捕，我不能再连累陆叔叔了。”洛雁顿了下，“我，想在这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洛雁隐瞒了另一部分企图，待在王府什么都做不了，不如出去一边赚钱一边打探太傅案件的消息，既不用提心吊胆也不用服侍别人。万一，即使，一辈子不能为太傅平反，日子也能过得自由太平些。
　　“那怎么成，你一个姑娘家，靠什么活下去。”

　　看来古代男人都觉得女人离了男人活不下去，只能在家伺候公婆带带娃。洛雁叹气，她并不打算改变这些人的想法，也不能太过激进，“我有些积蓄的，而且我有手有脚，总有办法的，你别担心。”
　　陆广白表示严重怀疑，他拉过洛雁的衣袖，“我现在就带去跟阿澈说一声，然后送你去我的宅子住下，小妹茯苓会照顾你的。”
　　茯苓？陆茯苓？那个单细胞的暗恋秦澈的妹子。洛雁当即反对，立马组织了一些说辞，“别，怎么好这样麻烦陆大哥和陆小妹呢，你就让我一个人出去体验一下人生百味嘛，到时候我走投无路了肯定会求助于你，你再帮我安排也不迟啊。”
　　有条有理的分析，陆广白觉得也不无道理，“也行，不过你遇到困难，一定要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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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雁没兴趣知道陆广白是怎么说服秦澈的，反正第二天就被他带着去了秦澈书房，而秦澈只是淡淡地颔首，“哦？不想做婢女，又看不上侍妾，闹着想出府，莫不是想求个侧妃之位？”
　　陆广白见秦澈言语讥讽，忙站出来帮她，“阿澈！”
　　“广白，其实我和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见鬼的肌肤之亲，睡了一觉，又没发生什么。洛雁极小声地轻嗤一声，“王爷明鉴，奴婢不敢求侍妾，更不奢求侧妃，只想平安度过余生，恳请王爷放奴婢出府。”

　　陆广白一脸着急，“洛雁，你真的和阿澈…那你以后怎么办，若是有了阿澈的骨肉……”
　　心里问候了秦澈一万遍，洛雁摇头，“不会的，那次的事陆大哥您也知道，是云姬使坏，我才中了药，但是，确确实实没有发生关系。”
　　“哦？你一个闺阁女子，懂什么叫发生关系，懂男女之事？懂什么叫…”
　　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实在忍无可忍了，洛雁打断他，“如何才能放奴婢出去，还请王爷明示。”

　　陆广白很头疼，多年的兄弟情使得他非常了解秦澈，秦澈只是对这个丫头感兴趣，觉得好玩想捉弄她而已。换了别人也就算了，可是大伯叮嘱过要照应洛家小姐的，他总得帮帮人家吧。“阿澈，你就别为难她了，如果大伯父知道了，我就真的要为难了。”
　　“既然广白为你求情了，本王也不好多说什么，你立刻离开王府。”

　　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这陆广白果然神通广大啊。
　　“多谢王爷，谢谢陆大哥。”洛雁如释重负，“那奴婢告退。”
　　看着洛雁雀跃的样子，秦澈着实有些不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说得好像她很想看见他一样，洛雁背对着他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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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洛雁的远去的背影，秦澈把玩着险些被洛雁送去当铺的玉簪，“广白，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吗，或者说之前的都是谣传？”
　　陆广白也很好奇，“之前确实听说北燕太傅的独女洛小姐刁蛮无理，和一个小白脸的官儿对上眼，不知廉耻地贴上去。可如今看来，真是大不一样，也许是这次的惨痛遭遇改变了她吧。”说到这里他用手肘捅了桶秦澈，“阿澈，你别老挑她刺儿了。”

　　秦澈嗤笑，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哪有啊，是她不识好歹，把我送她的玉器拿去典当换钱，毕竟我们西秦的玉石古玩丝绸本来就稀罕，哪像北燕，常年和东凉来往经商，这些东西想来入不了她大小姐的眼吧。”
　　“你是替这簪子抱不平呢，还是替你自己抱不平呀。”陆广白作势在四周闻了闻，“嗯，真酸，不就是美人不领你的情嘛。而且你又不喜欢她，不过是觉得府中的女子低眉顺眼的，无趣罢了。不过，你们真的，没有发生，那个？”
　　秦澈留给他一个神秘的笑容，“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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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后，一间叫桃花源的戏馆在西秦都城冒出头来，很多百姓都纷纷慕名而来——追剧。
　　几名女子结伴而来，时不时谈论着剧情，“哎，昨天白雪姑娘被一个老妖妇喂了毒苹果，好想知道王公子会不会来救她。”
　　“哎，我就知道那几个矮子不靠谱。”
　　“快快快，排队买票啊。”
　　这天秦澈的随侍明路刚好出门办事，他听到了后面几个女子的对话，突然有些好奇，也略有耳闻。
　　跟过去一看，桃花源的门口正在排队，买了券才能进去。他拉住一个排队的，“兄台，看戏还要买票？”
　　那兄台看了明路一眼，“对啊，二十文钱一张，看剧的时候送一碗豆花，那豆花特别香滑软嫩，和白雪姑娘一样。”
　　“……”

　　明路好不容易买到了票子，进去找到位子坐下，这时小二来问他豆花要甜的还是咸的。他抬头一看，“明安？怎么是你？！”
　　洛安也很惊讶明路在这里，这才带他去了后台，在那里明路看见了做男装打扮的洛雁。
　　洛雁看见明路来了，掩住内心的惊讶，面露祈求之态，“明路大哥，我求你不要告诉王爷我在这里说书的事。”
　　明路一直以为她是王爷的侍妾来着，但是王爷把她赶出了府，想来也是厌烦了她吧，那不说就不说咯，省的王爷到时候添堵，他爽快答应。

　　还和洛雁聊了起来，“行啊你这戏馆儿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还排队买票。”
　　见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洛雁才放心，“我跟你说啊，我起初是想叫西秦大剧院的，可是洛安听成了女支院，把我给气的，后来想叫影院，被洛安听成了淫院，可把我给气炸了，我只能随便起个名儿了。”
　　明路一脸糊涂，“什么女支院淫院的，不就是个戏馆吗。”
　　鸡同鸭讲，洛雁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去吃豆花看剧吧。”

　　原来一个月前，她离开王府与洛安碰头，便想到了这个主意，于是问陆广白借了些银两盘下这家快要经营不下去的酒楼，改装一下，再请几个年轻貌美的男子女子，还有几个群演，教他们演戏。反正给了钱，他们有异议也不会提，不料反响极好，第一桶金大成功以后，给他们加了工钱，大伙儿干劲更足了。

　　平时洛雁在幕后扮演旁白，他们在台前演戏，白雪公主啊，梁祝啊，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有很多很多，洛雁知道的各种童话，戏剧，故事不愁写不过来。把这些排成连续剧，一天演个两三集，这样还能提高大家的兴致，每天都来买票追剧，再出一个包月优惠套餐，相信很快就能赚大发了。
　　果然这些新鲜的玩意儿很快流行起来，男人比划三国和水浒的剧情，女人讨论童话爱情剧。
　　晚上洛雁看着账本的数目，眉开眼笑，边上的洛安看着洛雁开心，他也开心，好久没见自家小姐这笑得这么快怀了。

　　“快要年关了，多备些银两给他们发年终奖吧，呃，就是多给大家发些工钱，好好过个年。然后你去找家好点的酒楼订两桌，我们员工不多，但是也不能少了温馨，除夕夜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好的，还有啊，明天门口贴个公告，初一到初七不营业，年初八正常开业，告示贴醒目点，省的有人看不清搞错了时间。”洛雁转头对洛安说这些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发呆，“怎么，听到又有吃又有假期，开心坏了？”

　　“我只是发现，小姐长大了，考虑事情都得这么周到。”
　　今时不同往日了，本以为就算回不去原本的世界，也能做个安心的米虫大小姐，可是如今，哎……简直赤手空拳打江山啊。
　　洛雁摇摇头，起身拍了拍洛安的肩膀，“好了，别伤春悲秋了，早些休息，明天陪我去找陆大哥还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