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归何处方可安》一枝废柴

14、再遇

　　洛雁带着洛安来到陆广白的宅子，才知道他和陆茯苓去跟秦澈郊游赏雪去了。她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吐槽了句，“古人的情趣真难懂，大冷天看雪，冻得慌，改天再来吧，我们回去吃八宝粥暖暖身子。”
　　“小姐，我给您买个手炉吧。”
　　“不用了，别浪费钱买这个那个的。也别给我买什么首饰，我不喜欢满头珠钗簪子的，还有胭脂水粉，你们这个时代又没有卸妆油，到时候那些化学物质堵塞毛孔了，皮肤更加出油暗沉，痤疮粉刺各种生，哎，反正你别老想着买买买，钱不知道怎么花，可以给我，我帮你存着，以后你娶媳妇用。”这个洛安成天想着给她买这个簪子那个镯子的，洛雁实在心烦。

　　洛安听得云里雾里，最后一句他算是听懂了，吓得他赶紧跪下，“我以后听小姐话就是，还请不要替我安排婚事，我愿一辈子服侍小姐。”
　　一向见不得人朝她下跪，洛雁挥挥手，“行了行了，你肯听话再好不过，我们多攒点钱…”
　　她转身的瞬间，差点撞上秦澈，在王府待了这么久，使得她出于本能地，条件反射地下跪，“见过王爷。”

　　哪料秦澈十分和蔼关切扶起她，“不是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和我行此大礼。”待触及她的手，秦澈又是一惊，“手这样凉，我给你搓搓。”
　　什么情况？不是去赏雪郊游了吗，那么快回来了？
　　洛雁很尬，不知该如何自处，直到她看到后面的陆茯苓一脸生气地直跺脚，她才知道，这是被当枪使了。这秦澈不喜欢陆茯苓，想借机气走人家。

　　陆广白也很无奈，只能转移话题，“洛小姐，可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真是帮了大忙啊，洛雁恨不得朝他感激涕零，“陆大哥，我过得很好，这是上次跟你借的银两，我先还一半，剩下的年后再补上。那，王爷，陆大哥，陆小姐，我先告辞了。”
　　逃也似的离开，洛雁愤愤的想着秦澈刚才拉仇恨的举动，以后还钱还是让洛安一个人去吧。
　　……

　　陆宅内
　　陆茯苓刚才看到了秦澈和洛雁的亲昵动作，一直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大哥，那个洛雁不是去找大伯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早就看出来秦澈对自家小妹无意，陆广白无奈地笑笑，“腿在她身上，她不去你又能怎么办。倒是你，很久没去回去了，快过年了，大伯的老寒腿怕是要发作了，你给他做个药囊聊表心意吧。”

　　“哎，他肯定又要给我说媒，药囊我会做，可我不想回去，你替我带去给大伯吧。”陆茯苓已到了适婚的年龄，但一心倾慕秦澈，实在不想听家里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澈喝了口热茶，“陆姑娘也到了婚配的妙龄了，若是有意中人，本王一定替你做主。”他似是不经意地思考了下，“哎，皇兄和太后又要催我娶王妃了，今年先纳个侧妃吧。”秦澈本意是想婉约地拒绝陆茯苓的心意，不料人家陆茯苓根本听不懂，还以为他在暗示自己，于是羞红了脸，“侧妃啊，也不是不行。”

　　陆广白拍案，神情严肃，“不行，小妹，我等江湖儿女向来自由散漫惯了，你受不了天家的约束，更何况王亲贵族注定了三妻四妾，勾心斗角的生活，你，也不介意吗。”
　　看着一向十分宠爱自己的大哥如此严肃，陆茯苓愣住了，不过她很快下定决心摇头，“我不介意。”

　　秦澈站起来，“可是我介意。”他认真地看着陆茯苓，“如果我是一个江湖侠士，也许会慢慢被你的天真率直吸引。可我不是，那些士族官僚为了权贵，会拼命塞给我各种各样的女人奉承讨好我，为了江山稳固，皇兄会替我安排联姻，偶尔看上个喜欢的，若是出身低微也只能许个侍妾，将来王府会有很多女人，她们每天精心打扮只为勾心斗角地争宠，为了我今晚宿在哪个女子那而斗得头破血流。茯苓妹妹，这不是你该过的生活，你是自由的，快乐的。”这是秦澈头一次称呼陆茯苓的名字，也是头一次对她说这些肺腑之言。

　　陆茯苓目瞪口呆，“世人都道你是个只懂玩乐的逍遥王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她眼睛明亮起来，“你说这些是因为担心我嫁进王府以后变得不自由不快乐对不对，你其实是对我有意的对不对。”
　　秦澈闭上眼，直白道出，“对不起，我对你，一直都是兄妹之情。”
　　“小妹，阿澈他真的不适合你，而且他对你也没有那种意思。”陆广白一直也是懂秦澈的，也总是引导陆茯苓不要把眼光放在朝堂，而应该多着眼于江湖。
　　一腔少女情怀此时骤然被打破，还是被自己最依赖的兄长和最倾慕的男子，让她无法接受，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广白，你不要怪我。”秦澈看着陆茯苓的背影远去，他摇摇头，“我八岁的时候，亲眼看见沁贵妃如何陷害有孕的宠妃嫁祸给我母妃，父王居然也不肯相信母妃，害得她郁郁而终，而沁贵妃之后又害得阿默体虚多病无法习武，她为了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又是如何残害其他皇嗣，勾结前朝官员，一步步苦心经营成为当今的太后，究竟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若是一一翻出来，想必罄竹难书。”

　　说起这些，陆广白亦愤愤然，拍了拍秦澈肩膀，“我知道，原本帝位应该是属于你的。”
　　“我本无心帝位，只想和母妃幼弟共享天伦，可惜母妃已去，而太后和皇兄防我太甚，逼我太过，若不装得逍遥荒唐沉迷酒色，恐怕我和阿默早就不在人世，这些年韬光养晦，就是为了日后有机会把他们母子那恶心伪善的面具扯下来，让他们体会从致高处摔下来的滋味。”秦澈眼中闪过极恨的目光，很快平静下来，“广白，其实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后宫的女人们谋算着自己的荣华富贵，谋算着枕边人，千方百计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哪怕自己的孩子资质平庸误了天下大治。而茯苓那么明媚开朗，她不该困在王府，也不该困在宫中，她应该自由自在地浪迹天涯。”

　　“茯苓会慢慢明白的，阿澈，你我自幼相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助你，只是…”陆广白思考了一会，半开玩笑地说，“只是，待你功成，可要给我一块免死金牌。”
　　“怎么，害怕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秦澈笑着捶了捶陆广白的肩膀，“广白，我们曾立誓，做一辈子的兄弟，假如哪天我违背了这条誓言，记得杀了我。”
　　陆广白握住他的手，目光触动，“好，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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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雁回去后，就在屋内烧着炭火暖炉，喝着八宝粥，写着小剧本。洛安突然告诉她陆茯苓来了，吓得洛雁把一颗枣核咽了下去，咳了好几下，“她来干什么，她知道我们在这里创业？”
　　没明白什么是创业，但洛安已经习惯了她时不时蹦出的新词，自动过滤了，“还不知道，是小二告诉她今天桃花源不开业，但是她非要闹着进来。”
　　陆茯苓本来在大街上又哭又跑，凑巧听到路边的女子们有说有笑地，说明天桃花源有新的戏看，她打听了下就寻到这里了。

　　桃花源，世外桃源，非常契合她此时的心境，找个世外桃源疗伤，再合适不过。
　　不顾小二阻拦，她直接进去坐下，拍着桌子，“上酒！”
　　洛雁扶额，“让小二给她上酒吧，你再去陆宅通知陆广白来接人，至于我们创业的事，能瞒就瞒吧，虽然可能瞒不了多久。”

　　陆茯苓两壶酒灌下肚，脸上起了红晕，嘴里胡言乱语着爱你爱我的疯话。洛雁在二楼听了个大概，心里吐槽了几句，想必是告白让那个王爷拒绝了吧，失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至于买醉吗…
　　不料这时陆茯苓突然眼角瞟到洛雁的身影，虽然有些微醺，不过凭她的武功还是轻松一跃上了二楼，抓住洛雁肩膀问，“你怎么在这？”

　　没轻没重的力道按得洛雁的肩膀生疼，洛雁一边吐槽自己这具千金小姐的身子弱不禁风，一边应付着陆茯苓，“我办事不利被赶出王府，所以在这里谋了份差事。”生怕她追问，洛雁赶紧转移话题，“陆姑娘，我听说这里的豆花嫩滑爽口，特别好吃，我去给你端一碗吧。”
　　“不吃不吃，我要喝酒，你，过来陪我。”陆茯苓拽着洛雁直接从二楼飞下去，吓得洛雁心跳到喉咙口，还没等她缓过一口气就被陆茯苓灌下一杯酒。

　　人家是烈酒入愁肠，化作美人相思泪，洛雁则是被呛得咳出眼泪，“不，不带你这样玩的。”
　　陆茯苓哪有心思理会洛雁，她趴在桌上红着双眼，“我那么喜欢他，可又有什么用，我那么喜欢他…”
　　同为女人，洛雁感同身受，想当年她鼓起勇气要跟暗恋的学长告白，却看见学长牵着个美女，嘴里还说我认识一个妹子叫洛雁，可惜名不副实，如今对着你才知道什么叫沉鱼落雁。
　　当时听到这句话，她的心都凉透了，躲在转角靠着墙愣愣地坐了好久。她是长相不算美艳，但也不用当着另一个女生的面这么说吧，虽然不是什么坏话，可是让她超级不爽，这种以貌取人的男生不要也罢，早点看清真是太好了，断交！友尽！

　　不过比起在这个世界的经历，那些儿女情长真是太不值一提了，洛雁摇摇头不再回想她少女情怀的往事，她摸摸陆茯苓的头，温言道，“喜欢的不一定真正爱的，真正爱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而只有合适的才是最好的，总有一天会遇到视你如珍宝的Mr Right。”
　　“什么蜜死赖皮特的，我才不是癞皮狗呢，哼，你讨厌。”陆茯苓自然是不懂Mr Right的意思，误以为洛雁在嘲讽她，生气地把洛雁的手甩开，不料没控制好力道，把她甩了出去。

　　“哇啊——”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古代的武功那么可怕！
　　就在洛雁以为要被甩飞到外面摔个半死吐口血的瞬间，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沾染着檀香味的狐裘毛边弄得她鼻子发痒，伸手揉了揉，刚想抬头对这位出手相助的侠士道谢，这一抬头，吓得她立刻跳下来跪下，“王…王爷，多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