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归路》冬虫夏叶

9、外卖小莫

　　阿莫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在门口等着。
　　余尘出了门，两个人一起打了个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今晚，不好意思。”两人下了车，余尘说道。
　　“要不要上去坐坐？”阿莫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
　　余尘看了一眼阿莫嘴角的淤青，“你先上去，我等下去找你。”
　　阿莫把烟扔在了地上，用脚踩灭，转身，上了楼。

　　“叮咚。”
　　阿莫去开了门，看见余尘抱着药箱站在门口，转身进屋，坐在了沙发上。
　　余尘抱着药箱进来，关上了门。
　　“我来帮你上药。”余尘拿着棉签和碘酒坐在了阿莫的对面。
　　“不需要。”阿莫偏过头，想躲开余尘。
　　余尘一手从上面扶住了阿莫的头，“别动。”让后用棉签清理阿莫嘴角的伤口。
　　“嘶。。。轻点。。。”阿莫皱着眉。
　　“好。今天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蓝致远会做这样的事，也不知道那么巧你在那家餐厅工作，更不知道他会动手。。。”余尘说着放下了手和棉签。
　　“我知道。”阿莫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以便不正对着余尘的眼睛。
　　余尘偏头看着他，“你知道？”
　　“他想泡你。”阿莫说道。
　　余尘耸耸肩，“我也觉得。”
　　“他嫉妒我长得帅。”
　　这样太自恋了吧，余尘心里默默想着，虽然事实如此。
　　“而且他看得出，我们关系很亲近。”
　　“有吗？”余尘呐呐的说道。
　　阿莫将身体摆正，正对着余尘的脸，两人之间可能就只有一个手掌厚的距离，追问道，“没有吗？”
　　余尘和阿莫只是对视了一瞬，余尘就撇开头，“这么近容易对眼儿。”然后她坐到距离阿莫稍远一些的地方，“你哥哥真的是。。。”
　　话没说完，莫路生硬的打断了：“与你无关。”
　　余尘尴尬的抿着嘴，怂了怂肩膀，“好吧，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莫路觉得刚才失言了，舔着嘴唇送余尘到门口，“刚才我不是。。。”
　　余尘看着他突然就笑了，“我感觉你好像也想泡我。。。”然后转身下了楼。
　　莫路站在门口，看着余尘的背影，拍了下门框，转身关门。

　　余尘一个人回到了住处，脑子里不时会出现阿莫帅气的脸和紧致的身材。

　　余尘洗完澡坐在床上，攥着手机思考了一下，开始发信息。

　　余尘：“烟烟，你这几天看到我家宝贝没有？”
　　肖烟几乎是秒回的，“了了，这几天我都没见到她。不过你别担心，他们可能只是换了小姑娘出门的时间。”
　　过了很久，余尘回复了一句，“好的。”
　　余尘思考了一下，“蓝月亮，我的离婚办的怎么样了？”
　　蓝月：“女神大人，谢驿还是不肯签字，我帮你找了个律师，让他们交涉去吧。”
　　余尘：“如果他同意离婚，孩子我来养。”
　　蓝月亮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女神大人，你没有搞错吧，你一个没工作的单身女人，你还要养个孩子？！”
　　余尘：“对，我想养大她。再说，我只是没有固定工作，让你说的我像废物一样。”
　　蓝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再考虑一下吧，你带个孩子以后还怎么泡帅哥呀。”
　　余尘：“你放心，不耽误的，我们小时候在孤儿院不都过来了，豆豆还有五个妈。。。而且豆豆没准还能让我泡到更好的帅哥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好，你就是嘴硬，我再想想办法。”
　　余尘笑着挂断了电话。

　　约饭风波以后，余尘继续去棚里帮忙，鲜花还是每天收到，余尘接到就直接扔进垃圾桶，开始还有人问问，后来大家也就麻木了。
　　余尘还特意把蓝二代的电话找出来，拉进了黑名单里面。

　　“小余，我们明天要去一家饭店拍一些场景，你去联系一下。”李哥看余尘人很机灵，偶尔给她安排一些别的工作。
　　“好，有什么要求吗？”
　　“最好是法国餐厅，场景浪漫一点，跟我们的主题比较契合。”李哥补充道。
　　“价格有要求吗？”余尘问道。
　　“没有，钱有人出，开□□回来就行。”李哥说完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余尘站在原地想了想，不如就把这个好事算到阿莫身上吧，拨通了他的电话。
　　阿莫：“喂，您好。”声音有些喘，风声很大。
　　余尘：“阿莫，在忙吗？”
　　阿莫正骑着电动车疾驰，听到声音看了一眼手机，名字是欧巴桑。“怎么了？”
　　余尘：“想在你们法国餐厅接你们的地方拍几张照片，直接联系你，看能不能给你增加点收入。”
　　阿莫：“我，我今天在休假，你直接过去就可以了。”阿莫说话的时候言辞闪烁，心虚的表现。
　　余尘心里有些疑惑，难道阿莫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但是那晚在他家里的时候没什么事呀。
　　“好的。”余尘挂了电话，从网上查了一下那家叫Soulmate餐厅的电话，打了过去，约好了去拍照的时间和价格。“请问你们餐厅那位莫路经理明天上班吗？我是他朋友。 。。”
　　余尘话还没说完，对方客气得回答道，“莫路前两天就已经被开除了。”
　　“开除？为什么？”余尘问道。
　　“被客人投诉了。”话筒里面传来了答案。
　　“是不是一位姓蓝的客人投诉的？”
　　“抱歉，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谢谢。”余尘放下电话，突然觉得有些内疚，难道因为上次的事情害他丢了工作吗？
　　余尘再次拨通了阿莫的电话，没人接。
　　“小余，过来帮忙！”
　　余尘还要再打电话，同事叫她帮忙，她只好暂时将事情搁置了。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事情才做的差不多了，由于摄影棚离市区比较远，李哥晚上回送几个女生到市区。余尘和其他俩个人挤在后排，困得睁不开眼睛。
　　“寻找最帅外卖小哥。”同事小雪简直可以称得上新闻百晓生，就没她不知道的新闻。“小余，你快看，这个外卖小哥好帅呀，你不是最喜欢帅哥的吗。”
　　余尘眼睛不舒服，象征性的看了一眼就敷衍道，“是挺帅的。”心里其实想的是挺无聊的，人家送外卖已经很辛苦了，还要被这么多女流氓觊觎，真是太可怜了。
　　小雪看着余尘睡着了便去跟另一个女生叫玲玲的女孩讨论最帅外卖小哥的话题。

　　风云迷迷糊糊的到了小区楼下，看见一家小饭店附近还围着这个外卖小哥，有一个直接躺在自己的电动车上，双手压在脖子下，好像是在睡觉，光是看侧脸就知道这小哥长得很帅，而且身材不错。
　　余尘打了个哈欠，“最帅外卖小哥。”这几个字冲进她的脑海，难道他就是，余尘又多看了几眼，外卖小哥刚好将头偏了过来，正对着余尘，“阿莫。”
　　其实余尘跟这群人还有些距离，但是那个帅气的外卖小哥好像听到了一样，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情景有些尴尬。
　　余尘没想阿莫竟然送起了外卖。今天打电话阿莫故意隐瞒自己被开除的事情，显然是不想告诉她，现在却被她当面遇见了。
　　阿莫也看到了余尘，坐起身来，跟周围的人说了几句，就朝着余尘走了过来。

　　“阿莫，你是钱不够花吗？还做兼职？”余尘嬉皮笑脸的对阿莫说道。
　　阿莫笑了一下，“工作不开心，就换了一份。”
　　余尘眉毛上挑，点了点头，他同事明明说他被开除，还在嘴硬。“吃饭了吗？”余尘拎起手里刚买的塑料袋，“没吃就一起吧。”
　　“走，去我家吧。”阿莫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余尘回家了。
　　余尘不会做饭，晚上吃了怕胖，她就在附近开门的便利店买了点蔬果，准备回家拌一拌，凑活一下。

　　到了阿莫家里，余尘看到他冰箱里有备好的食材，临时改变主意，想炒菜。
　　把食材都放在了操作台上，余尘开始在网上搜索菜谱。
　　阿莫简单的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看到余尘还站在油烟机下面看手机。“你不会做饭？”
　　余尘扬起脸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正在学。”然后放下了手机，开始洗菜。
　　阿莫也走过来帮忙，无意间看到余尘的手机，竟然不是菜谱，是个小朋友的照片。
　　余尘似乎察觉到了，按了锁屏键。“你会做饭吗？”
　　“当然。”阿莫将菜洗好，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准备切，动作相当流畅。
　　“阿莫，你看起来很专业。”余尘把洗好的米放进锅里。
　　“原来上学的时候，都是我做饭给我哥吃。”阿莫的声音伴随着整齐干净的切菜声传进了余尘的耳中。
　　“哦，你哥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余尘知道阿莫对于自己的哥哥讳莫如深，所以没有追问什么。
　　“你不会做饭，家里人应该会做饭吧。”阿莫淡淡道。
　　“我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那里不需要自己做饭。”余尘看着阿莫菜和肉切得差不多，便拧开了火，在锅里到了油。
　　阿莫切菜的刀声停了一瞬，又继续，“抱歉，我。。。”
　　“没什么可抱歉的。现在可以放肉了吗？”余尘问道。
　　阿莫探头过来，伸手扔了块葱沫在油里，葱花周围冒出细密的气泡，“可以了。”顺手摁下了油烟机的开关。
　　厨房里油烟机的声音巨大，两人没有再说话，余尘一把肉放进去后不停得翻炒，阿莫看准火候将菜也放了进去。
　　不到半小时，两个菜都出锅了。
　　余尘把购物袋里仅剩的两根玉米拿出来，分别放在自己和阿莫身前，开口道，“尝尝我们的作品。”
　　这是余尘第一次做出一点都没糊的菜，很期待。
　　于阿莫来说，这就是他的一般水平，“嗯，尝尝看。”

　　知道了阿莫被炒的事，余尘是有些郁闷的，但是她的工作越来越多，没太多时间来想怎么才能补救，她只是偶尔在早下班的时候会给阿莫发条消息，问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尘尘。”蓝二代有开着他的骚包跑车出现在余尘面前，“我进组了几个月，你一直都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我真的好伤心。”蓝二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余尘。
　　Mac老师去了另外一个摄影棚，也在郊区，根本没有公共交通，离得不算远，但是他着急要设备，已经催了好几次了，余尘临危受命去送设备。
　　余尘叫车叫了10分钟也无果，看见蓝二代的车，便将手里的两个大包都扔到了车上。“来的真是时候，送我去平溪路。”
　　蓝二代表情惊诧，“尘尘，我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余尘正在回复同事的信息。
　　“你还会上我的车。”蓝二代发动了车子。
　　“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余尘连头都没抬。
　　“你是说上次打你朋友的那一拳吗？我不觉得亏欠他，倒是你可能因此失去一个追求者。”蓝二代轻巧的说。
　　“阿莫是我朋友，不是追求者。你是不是后来又去餐厅投诉他了？”余尘将手机放下了。
　　“没有呀。”蓝二代轻松的回答道。“怎么了，你朋友不会被开除了吧？”
　　余尘：“你不知道？”
　　蓝二代狂傲的指着地面说道，“知道，我老子的名字在这个地方还没几个人不给面子。”
　　“哎。。。”余尘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你肯做我女朋友，我可以去跟那个餐厅的人解释一下，说不定你朋友还能回去工作。”
　　“你可能不知道，我结婚了。”余尘坦然的说道。
　　“尘尘，你没必要这样骗我吧？”蓝二代锲而不舍道。
　　“我像是在骗你吗？”余尘的声音不高，听起来却很无情。
　　“像，非常像。”蓝二代疑惑的说道。
　　余尘无奈的笑了笑，“不信你可以去调查一下，我孩子都两岁多了。”

　　因为蓝二代的跑车助攻，当天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而且蓝二代也好像被余尘的话说服了，没有纠缠着余尘吃饭。
　　余尘回家路上买了点菜，站在阿莫家楼下发消息给他，“下班没？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消息才发出去，身后就有男声传来，“来吧。”
　　余尘转身，是穿着快递服的阿莫，后面还跟这个穿套装的娇小女人，有点眼熟。
　　“这位姗姗。。小姐？不打扰你们吧？”余尘微笑问道。
　　阿莫没说话，直接走过去上楼。
　　余尘拎着菜，等着跟那女人并肩，“我跟阿莫是邻居，常常搭伙吃饭。”
　　“你解释那么多干什么？”阿莫已经站在楼梯的上一层，低头含笑看着余尘说。
　　“我知道。”姗姗接着阿莫的话说。
　　余尘：“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的因缘吗。”说完，她看见阿莫的脸一下就冷了，她识趣的闭了嘴，讪讪的跟着上楼。

　　到了阿莫家里，阿莫还是去换衣服，洗澡，余尘站在厨房开始查菜谱。姗姗反而有些局促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余尘瞄了一眼，转身背对着她做自己的事情。

　　阿莫终于回来了，却直接来了厨房，对着余尘说，“都做了这么多遍了，还要查？”
　　余尘把手机屏幕对着阿莫，“今天加菜！”
　　“猪蹄汤？”两人吃饭从来都很简单，不知道余尘怎么突然想煮汤了。
　　“以形补形，外卖小哥。”余尘说完将手机放在操作台上，开始清理猪蹄。
　　阿莫嘴角有上扬，“你这么关心我就不怕我误会了吗？”
　　“有什么可误会的。”余尘认真的处理猪脚，阿莫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要喝水吗？”阿莫问坐在沙发上的姗姗。
　　“嗯。”姗姗点点头。
　　阿莫从厨房拿出一瓶款泉水递给她。
　　“阿莫，你应该搬回去住，家里有阿姨，做饭很好吃的。”姗姗喝了一口水。
　　“姗姗，是我哥让你来的还是那个女人？”阿莫脸上带着浅笑，问话的时候礼貌又温柔，眼睛里泛出柔和的光芒。
　　“都不是，是我自己要来的，”姗姗从皮包里拿出了一份合同，“莫离姐夫知道你被开除了，这家解语酒店是集团的，刚好缺了个经理，你不是一直喜欢酒店管理这个专业吗？”姗姗把合同推了过去。
　　阿莫看到姗姗因为着急解释而微微泛红的脸，温声说道：“吃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吃？”
　　“吃过了，路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姗姗其实有些不懂，莫路在人前一直只一副阳光温和的形象，对谁都会微笑，唯独对戴夕语例外。
　　阿莫把合同放在一边，“我会考虑的。”
　　姗姗还得回学校上课，便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妙妙这周末过生日，姐夫说你有空就过来。”
　　阿莫：“好，我送你下楼。”

　　余尘一直在厨房忙活着，阿莫的家开放式的构造却让她听到了完整的对话。知道阿莫送姗姗出去，她才停下手中的刀，看着桌上的合同出神。她觉得莫路这人的演技真是炉火纯青，对着姗姗这种小姑娘一副温柔美少男的形象，怪不得在火车上没一会儿就钓了个女大学生来。在她面前又是另一副面孔，情场浪子，若即若离，有趣。。。

　　莫路关门的声音把余尘的思绪拉回到了厨房。
　　“姗姗走了？”余尘见阿莫一句话也不说，随便找了句话说。
　　“走了。”阿莫淡淡的回答。
　　余尘点点头。

　　两人平时搭伙吃饭话也不是很多，今天阿莫好像心情欠佳，一句话都不说。
　　“不好意思，刚才听见了你们的对话。”余尘不喜欢这种吃饭的气氛，感觉胃都不开心。
　　阿莫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话说你为什么非要去送外卖呀，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余尘若无其事的问道。
　　阿莫抬头，冷冷的问道，“什么选择？”
　　莫路，挺阳光帅气温和的一个帅哥，每当遇到跟戴夕语有关的事都会变成一个炸毛的野兽。
　　余尘也是见惯“大场面”的，面不改色的说道：“你老本行，酒吧歌手呀。有挣钱又不耽误把妹。”
　　阿莫似乎是放下了戒备：“我答应过我哥，不再去酒吧唱歌了!”
　　余尘端着碗点点头，“哦，那挺可惜的，我还挺喜欢听你唱歌的。”
　　阿莫抬起头，与余尘四目相对，她正对着他笑，阿莫也笑了：“想听我唱歌还不容易。”
　　余尘：“我不喜欢听KTV那种，没有舞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