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归路》冬虫夏叶

8、阴魂不散

　　“小余，有人给你送花来了。”余尘正在帮摄影师整理器材，李哥拿着一把鲜花走了进来，周围的其他同事都八卦的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围拢过来，准备看看是谁这么大手笔，送了这么一大捧花过来。
　　好像计算好的一样，余尘刚接过花，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是本市的电话，就单手抱着花，接起电话，礼貌的说道，“您好。”
　　“你难道没存我的电话吗？”电话里面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呵呵，怎么了，有事吗？”余尘回避掉了这个问题。
　　“收到我送的花没有？”电话里的男人问道。
　　余尘看着手里的花，上面有卡片，“收到了。”余尘把花放在了地上，拿起卡片，单手展开，“小余，你如鲜花般美丽。爱你的蓝。”真是太恶心了，蓝是谁？难道是蓝月亮故意整我？
　　“收到就好，我最近实在太忙了，等空下来约你吃烛光晚餐。”电话里的男生刻意将烛光晚餐四个字说的有些暧昧。
　　“好。”余尘觉得问别人是谁有些太不礼貌了，所以一直马马虎虎的应付着。
　　对方又恶心了两句，就挂上了电话。

　　“小余，这是男朋友送的吗？”李哥问道，周围的同事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余尘笑了笑，“不是，就一个朋友开玩笑的。”
　　“那你这朋友也太大方了把，这一大捧，少说也得一两百朵吧。”另一个同事说道。
　　余尘笑着将花放在一边，“喜欢的话大家晚上都拿点走，我家也没地方放。”
　　“真的吗，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大家又讨论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了。

　　下班以后，余尘看着剩下的花，估计一个花瓶都装不下，她突然想起了阿莫。
　　“把你家地址发给我。”
　　阿莫刚刚下班到家就看到了余尘的微信，他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已经11点了，阿莫将地址发了过去，坐在了沙发上。
　　今天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客人，费了好些口舌。
　　到家以后感觉筋疲力尽，他回想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做过的工作，竟然睡着了。
　　阿莫再睁开眼睛的时候，11点半了，没有微信，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敲门声。他想着也许是自己误会了，她只是想问问地址，并不是想过来串门。他走进了浴室。
　　他不喜欢浴缸，因为感觉不干净，但是这个房子自带了，而且今天他是真的很累，他就简单清理了一下浴缸，躺了进去。这个浴缸还有按摩功能，阿莫将水温和力度调试到自己感觉最舒适的状态，闭眼靠在了浴缸里面。不一会儿睡意袭来，阿莫把手机放在一边，准备小憩一会儿。
　　手机刚放到洗手台上，手机就开始震动，和洗手台碰撞发出巨大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阿莫有些不爽的拿起了手机，“喂！”
　　“你已经睡觉了？我在你家门口。。。”余尘敲了半天门没人开，就换成了打电话，听到阿莫有些沙哑的声音她就知道阿莫应该是睡着了，她想说下次再来，阿莫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等一下。”阿莫挂掉了电话，将浴缸按停，从水里站了起来，简单的擦了一下头发，穿上了短裤，抓起了自己的T恤，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精壮的身材，看了看手里的T恤，扔到了一边，拿了一条咖啡色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出了浴室。
　　“打扰了。”阿莫开门的时候，余尘正拿着一瓶鲜花，笑盈盈的看着他。阿莫裸着上半身看她，她也没有一点尴尬，抱着花瓶看着他，“这身材真是太完美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阿莫侧过身，让余尘可以进来。
　　余尘抱了花瓶进了房间，阿莫才看清，余尘穿了一件紫色的吊带，白色短裤，染成了浅咖啡色烫了小波浪纹理的头发能看的出来还有点湿，绑了马尾垂在身后，后背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
　　余尘将花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开始打量阿莫的房间，基本上是黑白色调，看上去安静舒适，家具很少，房间都是开放式的，墙上有一些形状规则的置物板。“还好，这个花瓶跟你家比较搭。”阿莫的目光落在了花瓶上，通体白色，几何形状，里面插着一把黄玫瑰。
　　“怎么大半夜拿一大把花来我家？”阿莫如无其事的走进卧室。
　　“大家是邻居又是朋友，有好东西自然要拿来跟你分享了。”余尘一边回话，一边坐在沙发上，想把那一把花摆弄成好看的样子。
　　阿莫在余尘面前晃了一圈，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余尘身前的茶几上，期间余尘只是说了句谢谢，目不斜视，一直在插花。阿莫吹了吹湿哒哒的刘海，转进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换上米色运动裤和白T，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花，“别人送的？”
　　“聪明，哎。。。”余尘的花插得乱七八糟，桌面上还有散落的花瓣，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打扰你了，我走了。”然后自己走到门口，打开了门，临走的时候回头对坐在沙发上的阿莫说，“阿莫，你刚才是在故意诱惑我吗？我差点就缴械投降了。晚安。”
　　阿莫一直没说话，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才轻笑了一声，将花瓶拿到自己身前，摆弄了一下，“嘴硬的女人”。
　　门外的余尘出门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背对着门松了口气，笑着离开了。

　　余尘自从做了摄影助理，就一直跟着Mac老师，送走了蓝二代就继续给别人拍照。
　　今天过来的是一个新出道的小模特，Lina，拍广告拍了整整一天，Mac老师都不太满意，Lina开始还自信满满，一天照下来已经没了体力，加上Mac老师一直锁眉，对着相片摇头，连心气儿也没了。
　　“都停一停吧。”Mac老师语气冰冷，带着整个摄影棚都降温。“小余，你去给大家买点饭。”然后将相机收了起来，抽烟去了。
　　余尘一点儿没有耽误出去买饭了，这个点这个地方，外卖都不好叫。余尘刚刚发动了同事那借来的电动车，担心一来一回，这小车的电量能不能承受。
　　“滴滴。”
　　余尘下意识的转过去，看见一辆长得很奇怪的车停在她身边，车的棚顶慢慢退下，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车里的男人摘下了墨镜，“小余。”
　　余尘愣了一下，这不是蓝二代吗！余尘礼貌的笑了笑，“嗨，过来拍照吗？”
　　“记性这么差，我上次说了要约你吃饭的。”蓝二代晃着自己的车钥匙对余尘说。
　　余尘点点头，才把上次送花的人和眼前的人对上号。“哦，今天不行，我还得工作。”
　　“没事，今天我没工作，要去哪？我用我新提的跑车带你去。”蓝二代一手搭在车门上说，刻意把跑车两个咬得很重。
　　余尘想想，就将电动车锁好，她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白衬衫，牛仔裤，眼下有些着急，直接跨上了蓝二代的敞篷车，“走吧，前面十字路口左转，我要去买饭。”
　　“好嘞！”蓝二代将车子发动，嗖得一声冲了出去。

　　新车果然快，余尘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非常感谢，回头请你吃饭。”余尘表示完感谢就要离开。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蓝二代一根手指转着钥匙，靠在车上对余尘说道。
　　余尘想了想，点点头，“好，那你可能得等我一会儿。”
　　“my pleasure。”蓝二代单手附在胸前说道。
　　余尘笑了笑，拎着食物进了棚。

　　大家吃饭的时候，余尘无意中看见了那个小模特，坐在角落里面发呆，余尘走了过去，“饭菜不和胃口吗？”
　　小模特看了她一眼，“公司不允许我们吃这些东西。”
　　“抱歉，我没想到。”余尘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能量棒，“吃这个吧，我健身之前都会吃的。”
　　小模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其实你表现的很好了。”余尘拿着自己的盒饭坐在了小模特身边，“不需要猜Mac老师的心思，按照你自己的感觉走就好了。”
　　小模特看着余尘，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突然说这些。
　　“我有个朋友也拍过广告，她告诉我的，她说拍广告很简单，就是自然，希望能帮到你。”余尘对着她笑了笑，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小模特撕开了能量棒，“谢谢。”
　　余尘笑了一下。
　　晚饭过后，小模特像是换了一个人，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Mac老师的意思也能很快意会，拍摄十分顺利。

　　拍摄结束，余尘帮着Mac将拍摄器材收起来。小模特过来跟Mac道谢，Mac还夸她很有天赋，镜头感好。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小模特就跟着经纪人离开了，临走前对着余尘微笑着点头，余尘也笑着回应她。

　　“你还在这里？”余尘出来看见了在车里睡着了的蓝二代。
　　“说了等你的，上来，我们去吃饭。”蓝二代睡得糊里糊涂的，擦擦口水，将双手搭在了方向盘上。
　　余尘坐上了车，“想去哪吃？我请你。”
　　“下次吧，这次让我请你，淮江路边上有一家很好吃的法国餐厅。”蓝二代边说边启动了车子。“今天Lina在这拍照片？”
　　余尘：“是呀，当模特真够辛苦的。”
　　蓝二代：“她已经算好的了。”
　　余尘：“你好像很了解。”
　　蓝二代轻蔑的笑了：“这小妞以前是我女朋友，后来傍到大款了，就把我踹了。”
　　余尘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对着车窗摇头：“看不出来，蓝公子也会被甩！”
　　蓝二代：“这小妞活儿不错，就是心思太多，我也没让她捞到什么好处。”
　　余尘默不作声，心里感慨娱乐圈真不是好混的。

　　淮江路法国餐厅。
　　“两份鹅肝。”蓝二代一坐下寄叫来了服务员，直接点菜。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的鹅肝都需要提前预定。”服务员是个白净的女孩，温柔的说道。
　　“那就换成澳龙。”蓝二代转了转车钥匙。
　　“今天的澳龙已经买完了，先生不然您看一下。。。”服务员将桌上的菜单展开递到蓝二代面前。
　　蓝二代将菜单接过直接合了起来，“松露和鱼子酱呢？也没有了？”
　　服务员略带歉意的说道，“是的，先生，你要的这些食材都是需要保鲜的食材，一般只有提前预定的客人才能吃到。”
　　蓝二代把自己的黑卡摔在了桌上，“本少爷今天一定要吃！”
　　余尘晚饭已经吃好了，这顿饭就是为了感谢一下蓝二代带她去买饭的。“算了，不然我们换一家吧，下次我提前预定。”
　　蓝二代没有理睬余尘，对着服务生颐指气使的说道，“快去，现在用飞机空运过来！”
　　服务生见事态失控，只好安抚了一下客人，退了下去。
　　余尘看着蓝二代，不知道要说什么，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先生，您好。”
　　声音很熟悉，余尘抬起头，“阿莫？！”
　　说话的正是阿莫，他穿了一身纯黑色西装，领口打了一个黑色领结，胸前的口袋里插了一块白色方巾，看上去优雅且迷人，制服诱惑呀。
　　阿莫对着余尘笑着点了下头，继续弯腰对着蓝二代说，“非常抱歉，今天您要的食材都没有，我们今天的主菜也不错，您看。”随后展开了菜单，修长的手指落在了菜单上。
　　“小余，你认识这个小白脸儿？”蓝二代看看阿莫又看看余尘，“长得确实不错，还不是在这里伺候我！”
　　阿莫还没开口，余尘笑道，“蓝公子，我不是跟我朋友一样在这伺候你吃饭吗！”
　　“好，你朋友！”蓝二代一个手指勾起了阿莫的胸牌，颐指气使的说，“莫路，就按你说的，上菜！”
　　阿莫礼貌的微笑，合起了菜单，“好，请稍等。”看了蓝二代和余尘一眼，离开了。

　　余尘看了一眼手机，把自己的卡拿出来，放在桌上，“李哥有点事让我回去加班，这顿饭我请，你回头把卡给莫路就好了。”
　　蓝二代语气温柔了下来，“小余，哪有请客的人留客人一个人吃饭的。”
　　余尘本来已经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又坐下来了，笑盈盈的说，“好，我伺候蓝公子吃完这顿。”
　　“说的什么话，小余，你太敏感了，法国餐厅就这些招牌菜。”
　　余尘只是笑。

　　“先生，您的蜗牛。”还是先前的女服务员把牛排端了上来。
　　蓝二代看了一眼蜗牛，“把那个叫莫路的叫来。”
　　服务员有些犹豫的说道，“莫经理是不负责上菜的。。。”话音刚落，阿莫就走过来了，“小江，你去后厨帮忙吧。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哦，这蜗牛太腥了，我吃不惯。”蓝二代指指盘子说道。
　　阿莫端起盘子，“我马上让后厨加工一下。”
　　阿莫再次把盘子端上来的时候，蓝二代依旧微笑着，拿着刀叉吃了一块，“嗯，味道真好，小余，你尝尝。”说着伸出叉子要喂余尘。
　　余尘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太喜欢吃虫子。”
　　阿莫站在一旁，忍着没有笑出来。
　　“莫路，你跟小余怎么认识的？”蓝二代边吃边问。
　　“先生，上班时间我一般不会回答私人问题的。”阿莫弯下腰，礼貌的回答。
　　“哦，那你说对面那位小姐漂不漂亮？”蓝二代继续问道。
　　余尘不知道这个蓝二代想干什么，不过只要他不太过分，她也不想惹事，有些无奈的对着阿莫笑了笑。
　　“漂亮。”
　　“那你说她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你？”蓝二代用刀子摩擦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余尘双手撑在椅子上，皱眉，似笑非笑眯着眼看向蓝二代。
　　阿莫也不做声。
　　“怎么，这个问题也不能工作时间回答吗？”蓝二代笑着看了一眼余尘，“小余，你说他们这里规定是不是太多了。”
　　“蓝公子，”余尘名字刚说完，蓝二代就把话接了过去，“唉，别这么见外嘛，你可以叫我致远，或者我的英文名，William。”
　　余尘：“我不太介意别人喜欢或者不喜欢我。”
　　蓝二代：“小余，我真的太欣赏你了。”继而转头对莫路说：“你听听你朋友的话，知道你为什么在这伺候我，而余小姐能跟我共度晚餐了吧。有些人就是奴才命！”说到这里，蓝二代突然抬起头，玩味的笑了一下，“说起来，你还真有点像戴家那个入赘的小白脸！”
　　阿莫一手拽起了蓝二代的衣领，一手握成拳，蓄力在脸旁，余尘看情况不对，起身赶紧拽住了阿莫要挥出去的手。
　　“你要打我吗？你们餐厅的服务员都想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蓝二代的声音锋利了起来，先手一巴掌扇了阿莫的脸上。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余尘看见阿莫的头偏向一边的嘴角有血丝。
　　余尘一把推开了蓝二代，将阿莫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吐了口气，说道，“蓝公子，我看这顿饭你也吃好了。服务员，买单。”
　　当着蓝二代的面，余尘刷了卡，一盘蜗牛，刷掉了1800，余尘心痛的无以复加。“蓝公子，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