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归路》冬虫夏叶

3、抱紧大腿

　　出了医院，两人上了出租车，阿莫开口跟司机说了个地址。
　　余尘不介意去哪里，不用自己的身份，不用花钱，她再乐意不过了。
　　她惬意的坐在出租车的后排，闭着双眼。享受这木市的阳光，车里没开空调，开着窗，能闻到淡淡的大海的味道，舒心的味道。

　　阿莫坐在前排，心情显然没有余尘这么好。
　　他手机开始震动，阿莫拿出来看了一眼，余尘也看了一眼，“莫离”。这名字像是个女人的名字，难道是来讨情债的？果然是个处处留情的风骚男人。
　　阿莫深呼吸了一下，按下接听键，温声说道：“哥。”
　　哥，莫离竟然是个男人，余尘瞬间就兴趣全无。
　　阿莫继续在讲电话，努力表现得很开心，声音很是乖巧：“已经到木市了，正在车上，马上到了。”
　　“好。”
　　“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瞬间整个人恢复了生人勿近的状态。

　　余尘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他的表情。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她看着自己手机里蓝月的未接来电，和好几条短信，一点都不想看。
　　不看也能猜到，谢驿肯定已经找到出租房里去了，估计是堵到了陈絮。
　　自己离开一时爽，女儿还在人家养着呢，余尘揉了揉自己褶皱的眉心。

　　余尘的这些表情，阿莫透过后视镜尽收眼底。
　　再次见面，他觉得这个女人变得不一样了。
　　阿莫突然笑了，“欧巴桑！”
　　余尘：“你叫我？”
　　阿莫也不再看她，将手臂搭在窗口，任由海风吹乱他的头发，空气中有大海的味道，羁绊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出租车停了下来，余尘迷迷糊糊张开眼睛的时候，阿莫正在付钱，他的钱包里有一张相片，相片里是两个帅气的男人，一个笑容很灿烂，像阳光一样。另一个只是微笑，身上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看够了吗？”阿莫口气很冷。
　　余尘有些奇怪，印象中阿莫很少用这种口气说话，短短两年，这人就转了性了，不过不重要，为了不露宿街头，她决定继续装傻充愣。“看够了，老公，我们是到家了吗？”说话的时候语气甚是乖巧。
　　阿莫白了她一眼，吹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到了。”
　　余尘一下车吓了一跳，她面前是一栋海景别墅！“老公，我们是住海景房吗？”语气中透着难以置信。
　　阿莫没回答，径直走到门前，按照刚才电话里听到的密码输入，门开了。“我可不会给你开门。”说完阿莫走了进去，余尘赶紧去拉住门。
　　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关键是采光巨好！大大的落地窗，前面还放了一张圆弧形底的大床。。。这应该不是梦，更像是提前到了天堂。
　　余尘一屁股坐在了大床上，四肢伸展，让阳光晒遍全身，然后又翻了个面，两边都暖洋洋的。

　　阿莫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
　　听见拉环拉开的声音，余尘抬头看了一下，阿莫正在仰头喝啤酒。
　　因为喝得快，酒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沿着他上下移动的喉结，消失在衣领处。

　　余尘笑着眯了眯眼睛。

　　“我也要。”余尘伸了个懒腰，单手支大床上，面对阿莫，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啤酒。
　　阿莫转头，擦擦自己的嘴角，又从冰箱拿出来一罐扔给她。
　　余尘拿起啤酒刚要开，突然停下来，下了床，走到阿莫身边，双手举到阿莫胸前，眼睛看着他。
　　阿莫以为她在装柔弱，伸手刚要帮她打开，她双手用力，拉开了拉环，酒全喷到阿莫的衣服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收故意的，我还以为打不开呢。”余尘满脸歉意，眼里是得意。
　　阿莫原本就穿了一件浅色衬衣，现在衬衣湿透了，他身体的轮廓就赤裸裸的呈现出来。
　　阿莫有些恼，不再理她，拿着自己的背包去找房间洗澡换衣服。
　　余尘扔掉手中的拉环，眯起眼睛看着阿莫的背影，直到他拐进楼梯尽头的房间了，才心满意足的喝了一口酒。

　　余尘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看蓝月发来的短信。
　　“到木市了吗？风景好吗？心情好吗？”
　　“哎，谢驿还是找到了我，还问我你去哪里了。姑奶奶回电话呀，我怎么说呀？”
　　“你不会真的被打劫了吧，你要是再不回复我，我可能真的要跟谢驿一起去报警了。”
　　余尘看完短信，深吸了口气，将电话拨了回去。

　　“我的女神，你真是吓死我了！”
　　“蓝月亮，我没事，一切都好，谢驿再找你，你跟他说，我是真的要离婚。”
　　“这话我还真不敢说，你没听到他电话里的语气，要杀人啦！”
　　“呵呵，还有你不敢做的事？！这事成了，介绍个尤物给你。”
　　“成交！”
　　“不说了。”

　　余尘挂断了电话，躺在大床上继续晒太阳。阿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半天还没下来，估计在睡觉。她抱着床上的白色抱枕安静地躺在床上，阳光像被子一样盖在她身上。她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和她的姐妹在一起，她还是那个无拘无束的余尘，从来没有结过婚。突然一只手拉住她，是谢驿，我不回去，不去！她一下坐起来，吓着了伸手拉她的阿莫。
　　“欧巴桑，你干什么？”阿莫显然被吓到了。
　　余尘擦擦头上的汗，眼神空洞，“没什么。”
　　阿莫也没有追问，“你休息够了就离开吧！”
　　“老公，你赶我走！”余尘继续装傻。
　　“欧巴桑，别装了好吗？！”阿莫点着了烟，靠在桌子上，“我听见你打电话了，原来你都已经要离婚了！”
　　余尘被揭穿也不恼，继续装可怜，“你就当我是你的租客，我现在真的无家可归。”
　　阿莫无动于衷，“我这也不是你的归。”

　　余尘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你再考虑一下，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阿莫和余尘对视了片刻，转身上了楼。
　　“我当你同意喽！”声音听起来像个开心的小孩子，阿莫沉默应对。
　　“那么我现在就去挑一下我的房间。”说完，余尘越过阿莫在二楼挑房间。
　　阿莫不知道像余尘这样的女人不光会装可怜，装可爱，还很喜欢蹬鼻子上脸，他站在楼梯口看手机。

　　果然，采光最好又有独立卫生间衣帽间的房间的床上放着阿莫刚换下来的衣服，毕竟人家是主人家。余尘退而求其次，挑了旁边的一间，也有独立卫生间和几个精致的衣柜，只是没有那么大，床紧挨着窗边，还有个阳台。
　　“以后就是室友了，请多多关照！”余尘温柔的对阿莫说。
　　阿莫哼了一声，“你还真想在这长住？”
　　余尘耸耸肩说道：“我会努力找房子的，大不了我交房租给你，帅房东。”
　　阿莫的心情不是很好，拿着手机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就这样，余尘顺利的蹭住在了别墅里。她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要拿着手机上街了。出门之前想想不对，转身上楼去敲阿莫的门，“帅房东？你在吗？帅房东。”
　　阿莫正在睡觉，给她开门的时候连上衣的都没穿。
　　“春光无限！”余尘惊叹到。
　　“春你妹，你要干嘛？”
　　“帅房东，我要出门，所以，”阿莫一听就要关门，“知道了。”
　　余尘拼命推住门，“帅房东，我还没有你的电话和门的密码！”她声嘶力竭的叫到。
　　真是烦，阿莫打开了门，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自己打过去，门的密码是手机后6位！”
　　余尘正拿着阿莫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这个新手机号她也不太熟，“不好意思，这个手机号是新换的，不大熟。”边说着，余尘直接点开了阿莫的微信，扫了自己的二维码。这年代，加了微信就什么都有了，点了通过以后特意删除了阿莫手机上自己的对话框。阿莫本来已经趴在了床上，见余尘这么长时间都没动静，有些不耐烦了，“好了没有？！”夺过手机的一瞬间，手机响了。
　　余尘讪讪的笑了起来，“这个是我的电话号码，存个好点的名字！”然后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对着他，“看，我给你存的是帅房东。”说完开心的离开了。
　　阿莫生气的甩上了门，手机一扔继续睡觉。

　　这里美是美，就是交通太不方便了。余尘拎着鞋在沙滩上走着，沿海公路上出现了一辆红色的保时捷，真是扎眼。要是能载我一程就好了，余尘心里想着，就多看了几眼，开车的人怎么这么眼熟？余尘的第一反应,这男人是她前几年睡过的帅哥之一，但又觉得记忆特别清晰，不像是往事。算了，何必伤脑筋呢，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她拎着自己的鞋继续走，想着以后一定要买个代步工具。

　　走了很久很久，天都黑了，她才见到一个公交站牌，等了老半天才上了车。这边人少，她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着，突然想起自己走这么远才坐上车，回去不一定能找得到路，就拿出手机，找到阿莫的微信，他的微信名字叫穷途末路。
　　“帅房东，你能把家里的地址发给我吗？”
　　发完就安心的睡了。上车的时候他已经问了司机，这车的终点是市中心，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睡过了。

　　余尘下车以后看见阿莫发给她的地址，回了一个表情，加一句谢谢。然后很放心，就开始了血拼之路。
　　实际上，她做了将近两年的家庭主妇，所以卡里的钱大都是结婚以前攒下来的，她很庆幸当初自己工作的那么努力，现在离家出走还有些保障。

　　她衣服鞋子买了一堆，疲惫得靠在凳子上休息，揉着自己的脚。她来回打量着附近的店铺，她还需要一台电脑，来找工作，旧电脑没带过来。
　　她费力的拎起自己的东西，走进店里选电脑，挑了个最漂亮的。

　　出来以后她真的没力气了，找了间快餐店，把东西放在旁边开始吃东西，边吃边犯愁。
　　这时候突然有个男的，长相一般，不过穿着还可以，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拿了车钥匙，站在她身边。
　　“我可以坐这里吗？”男人问道。
　　“可以。”求之不得，余尘把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地上，让那个男士坐下。
　　不过多时，两人就攀谈起来，外人看起来甚是熟络，其实都是余尘“交际花”本性使然。
　　这男人起初只是想坐下吃点东西，今天他老婆孩子都不在家，自己在家吃饭着实无聊。来到快餐店的时候已经座无虚席了，庆幸遇到了余尘这样善良的美女，不光给他让了座位，还跟他相谈甚欢。余尘也不是白跟他聊天，她的最终目的就是让这位有车的男士将她“顺便”送回家，她可不想拿着这么多东西去打车。
　　“既然这样就有劳你了。”余尘妩媚的笑着道谢。
　　“我的荣幸。”男人绅士的回答，开始帮她提东西。

　　车开到了门口，男士还不忘帮她把东西运进门。余尘也一直帮着他把自己的东西搬进来，然后站在门口致谢。
　　总算到了，她松了一口气。再转过身来真是吓了一跳，房间里的人真是多呀。

　　敞开式的厨房里多了两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脸蛋自然是没有余尘好看，但是穿着打扮明显更胜一筹，气质也很好，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太太。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照片上那个男人，今天下午保时捷上的男人和眼前的男人在余尘的脑袋里合并成了同一个人，现在正坐在阿莫身边。
　　房子里的人见到余尘也有些惊讶，不过余尘习惯了别人的注视，“你们继续忙吧，我上楼，今天逛街有些累。”说完只是拎了电脑和一部分袋子，“剩下的我会自己拿走的。”说完自己上楼去了。

　　莫离是个戴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跟照片里面也不太一样，好像因为一副眼镜，遮住了一部分英俊的容貌，增添了几分成熟深邃的气质。
　　余尘走上楼梯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向莫离，“保时捷先生。”
　　莫离也看着她。
　　“你不带眼镜会好看很多。”
　　莫离对她微笑了一下。
　　余尘也回了一个来自成熟女人的微笑。

　　上楼的时候，余尘明显感觉到一束锋利的目光射向自己。她还是有底线的，已婚的帅哥，不碰。
　　余尘回到屋里还忍不住在心里思考了一下阿莫和莫离的关系，俩个人长相相似，估计是兄弟，“阿莫，穷途末路，难道他叫莫路？嘿嘿，我真是美丽与智慧的化身。”她手里收拾着东西，心里把自己夸成了朵花。

　　她的手机突然躁动起来，是肖烟发起的语音邀请，余尘开心的点开了。
　　“余尘，你也太不仗义了吧，出去玩都不提前通知我们？！”肖烟还没说完，陈絮又探出头来。
　　“对呀，防我们跟防贼似的！毛毛雨你说是不是！”
　　终于轮到毛毛雨露脸了，“了了，木市好玩不，蓝月说你要介绍尤物给她，你不能厚此薄彼！”
　　然后手机就拍到被其他三个人压在身下的蓝月，“女神，救救我吧！我被她们蹂躏了！”
　　余尘在这边看得很开心，“你们几个，又趁我不在私下聚会！”
　　“了了，我们多希望你在呀，我们一起。”
　　”就是，为什么非走不可呀？！你要是真想离婚，我们都可以帮你想办法呀，何必离开？“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余尘只是笑着听着。”几个姑奶奶，我错了，不过我在这里真的生活的很好，给你们看看我住的地方。然后她将手机的镜头切到了后视。然后走着给她们介绍，“这是浴室，这是衣柜，这是阳台。”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莫已经在隔壁的阳台上抽烟，余尘见到他就对着话筒说，“这是房东小帅哥，叫莫路。”这一照，视频那边沸腾了。
　　“了了，你不够意思，藏私货！”
　　“你在哪？我明天飞去找你！”
　　“了了，你这生活太理想了吧！”
　　那边还没说完，阿莫就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很不耐烦，好像有事要说。
　　余尘将镜头切回来，草草跟她的姐妹告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