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尘归路》冬虫夏叶

4、霸道嫂子

　　“欧巴桑，你还记得你在火车上赶走了我的女朋友吗？”
　　余尘反应了一会儿，点点头，睁大眼睛，“嗯，是我吓跑了你的小白兔，怎么了？”
　　阿莫：“我哥叫你一起吃饭，你要想继续住下去就冒充我女朋友。”
　　余尘：“你确定吗，我跟那姑娘可是一点都不像。”余尘指着自己的脸。
　　“好，那你准备今晚就搬出去吧。”阿莫冷漠的转头就走。
　　“我同意，”余尘提高了声音，“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嘛。”心里暗骂这个莫路竟然从收留她开始就想着要算计她了，真是可恶。“我换件衣服就去。”

　　余尘穿着自己的一字肩小黑裙，白色拖鞋下了楼，头发披在肩膀上，还画了精致的妆容，艳丽的红唇，简单来说就是不像个正经女人。就是要跟小白兔一点都不一样。
　　阿莫看着她从楼梯上缓缓走下，眼神里也有些惊讶。
　　余尘浅笑一下，张嘴比了个“怎么样”的口型。
　　阿莫伸出一只手，余尘自然的将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上面，阿莫微微用力，将她拉至身前，嘴角轻轻一勾，俯身落下一吻，起身的时候说了两个字，“很好。”
　　对于阿莫突然的举动，余尘很意外，她还以为阿莫会生气。

　　此时，这座房子里面的其他三个人都看着她们两个。

　　如果目光有温度，余尘觉得现在自己要被厨房里的一个穿着粉色套装的女人烧死了。余尘很自然的把目光从阿莫身上移过去，对她笑了一下，就是刚才在房间里练习的那样子，她准备这一晚上都那样笑，自然而礼貌，妩媚却矜持。

　　“吃饭吧。”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莫离发话了，他声音跟阿莫很像，只是更低沉。
　　余尘看了莫离一眼，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他的兴趣。

　　莫离自动屏蔽，说完就坐在了长条状的饭桌前，穿着深蓝色套装的女人端上来最后一道菜便坐在了主位上，这倒是令余尘很惊讶，这个家里这么尊重女性吗？
　　阿莫坐在了莫离下首，当然从阿莫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她应该坐在阿莫的下首。
　　果然不是每个女人都有那种待遇。
　　粉色套装的女人就坐在她们的对面，一直盯着余尘。

　　虽然主人说可以吃饭了，但是没有人真的拿起筷子，这点眼色余尘还是有的。
　　这次倒是穿深蓝色套装的女人先开腔了，“路路好不容易回来，以后就别走了，跟你哥一起去集团工作吧。”
　　路路，这么个娘泡的名字，余尘刻意看着阿莫，他没什么反应，拿起筷子给莫离夹菜。
　　莫离见阿莫迟迟没有说话，开口道，“莫路刚回来，让他再想一想。”然后温柔的用手拍拍即将要再次开口的女人。“夕语，我们吃饭吧。”说完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虽然阿莫一直笑着，但余尘觉得身边的气压有点低。
　　那叫夕语的女人也没再执着，开始板着的脸也松弛了下来，拿起筷子给她身边的粉衣服女人夹菜，“姗姗，你也吃，尝尝我的手艺。”
　　看见大家都拿起筷子，余尘自然也拿起来，虽然她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不过她也想知道一下这些“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手艺如何，更何况这菜看起来真的不错。她夹了一只虾放进嘴里，果然徒有其表，是用盐溜出来的吧，齁得余尘嗓子生疼。出于礼貌，她硬生生的咽下去，然后用自己的勺子盛了一碗汤，多亏这汤还挺淡的，跟白开水似的。
　　“上流社会”的女人果然不需要做饭这种技能，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出去吃，想到这里余尘微微皱皱眉，表示很后悔。

　　余尘的这些小动作被“大厨”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大痛快，“阿莫，你好像还没介绍你身边的那位女士。”夕语再次开口，语气中带了几分责备。
　　阿莫很随意的应着，“这是我女朋友，我们。。。暂时借住在这里。”
　　女朋友，夕语想起刚才他跟这个女人亲吻的一幕有些反感，“阿莫，你有没有觉得姗姗比以前漂亮了？她呀，明年就大学毕业，当然会直接进集团工作，女朋友随便交交就算了，老婆可一定要找贤惠的。”说着拍了拍姗姗的手。
　　姗姗脸红了，头低的就要埋进碗里了。

　　余尘喝了一口白开水，假笑着看向阿莫。
　　阿莫依旧也笑着看了她一眼。

　　夕语还没打算完，“你说是吧，那个女士，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余尘听出自己被点名，抬头微笑，“我叫余，”不对她现在不叫余尘，叫林淑芬，“叫我小林好了。”
　　夕语也对她笑了笑，“小林，你说是吧。”
　　余尘又标准的微笑了一下，“是是，姗姗小姐很漂亮，看着就是持家过日子的人。”语气十分诚恳，好像完全没听出来这个贵妇在撮合她的“男朋友”和姗姗一样。

　　戴夕语看着余尘油盐不进，用手肘轻轻碰了姗姗一下，姗姗抬起微微有些泛红，夹了一块肉放在阿莫碗里，“路哥，尝尝表姐做的红烧肉。”
　　那声音那语气，叫得人骨头都酥了。
　　阿莫对她点头微笑，在姗姗的注视之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戴夕语看阿莫并不排斥姗姗，继续说道：“姗姗，反正你现在课程也不紧，以后可以经常来给你路哥做饭。”
　　姗姗羞涩的点头。
　　阿莫：“我找到工作就会搬走了。”
　　戴夕语咬了一下后槽牙，“小林，你和阿莫怎么认识的？”
　　余尘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话，抬起头，“我们是在酒吧认识的。”
　　戴夕语轻笑了一下，点点头：“姗姗，你现在上大学，可不要去酒吧那种地方，什么人都有。”

　　余尘冷笑了一声，再次看向阿莫。
　　阿莫总算是开金口了：“芬芬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人，我们认识的时候我是乐队的主唱，酒吧挺好的。”说完深情的看了余尘一眼。
　　余尘表示有些反胃。
　　戴夕语冷笑道：“再好不也的回来了。”
　　阿莫把筷子重重的砸在碗上，“我是因为我哥的身体不好才回来的！”
　　戴夕语站了起来：“莫路，你现在的一切都是靠你哥，靠我打拼回来的，你别不知好歹。”
　　阿莫也是血气方刚，站了起来，“谁稀罕！要不是你当初算计我们兄弟，我哥会。。。”
　　“莫路，够了！”莫离终于开口了，“莫路，跟你嫂子道歉！”本来已经激动的站了起来的莫路听见莫离的话“砰”的一声坐下了，“对不起，”硬生生从牙缝里面挤了出来。
　　莫离摘下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又戴了回去，“夕语，你和姗姗先上车等我，我跟莫路说完就开车带你们去吃东西。”
　　戴夕语气的身体颤抖，听到莫离的话，就拿着自己的东西朝门口走去，门口还摆着一堆余尘没来得及拿上去的衣服，戴夕语心烦的踢了两脚，余尘看着她，用舌头舔着后槽牙。
　　刘珊珊跟在戴夕语后面出了门，“姐夫我先去陪姐姐，路哥再见。”
　　“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余尘也识趣的回避。
　　楼下，阿莫并没有因为戴夕语的离开而平静，他疯了一样的找到自己的钱包，把照片放在莫离眼前，“哥，你看看，那个女人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要为了委屈自己？！我长大了，我唱歌也能挣钱养你！”
　　莫离看看照片，“是我心甘情愿的，夕语很爱我。”
　　阿莫不等他说完，“那你爱她吗？”
　　莫离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笑了，“爱，当然爱。莫妙已经三岁了，今天在姥姥家，下次把她带来，你还没见过她呢。”平和的语气，平和的笑容。
　　阿莫将手里的钱包摔了出去，抱着头坐在沙发上，“你就是为了你女儿才留下的？”
　　莫离并不接话，“她现在很可爱，你会喜欢她的。”说着穿上自己的外套朝门的方向走去，“夕语的建议你考虑一下，还有你现在的女朋友挺漂亮的。”说完就离开了。

　　余尘回到房间，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可惜今天画的这么精致的妆。
　　她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开始找工作，楼下不时传来阿莫的声音，她戴上了耳机。

　　余尘找了几个喜欢的工作，投了简历，拿下了自己的耳机，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好像没声音了。她尝试轻轻打开门再听，好像真的没声音了，她下了几级楼梯探头看了一下，都没人了，阿莫已经回房间了吗？她轻盈的走下楼梯，准备把自己的购物袋拿上楼。
　　楼下静悄悄的，余尘以为他们一起离开了。她才走到楼梯口，阿莫突然从沙发上坐起来，余尘吓了一跳，“帅房东，你怎么了？”余尘又走了几步，脚踢到了空的啤酒罐。
　　阿莫拿起了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出了门。
　　余尘赶紧跟了出去，经过门口的时候拿上了自己新买的鞋。
　　余尘跟在阿莫身后直奔车库，余尘想起莫离开的是保时捷，这小子开的车不会太差吧，车库门开了，一辆五菱宏光。
　　余尘：“帅房东，你喝了酒，别开车了。”
　　阿莫没理她，直接坐进了驾驶室。
　　余尘赶忙跟着坐进了副驾驶室。
　　阿莫看了她一眼，插上钥匙，发动了车子，余尘贴紧座椅靠背呼了口气，扣上了安全带。
　　余尘一路都紧张的看着路，直到车停下来。
　　阿莫冷声说道：“下车。”

　　余尘跟着阿莫走进了一家酒吧，进去以后果然不出所料的“乌烟瘴气”，余尘跟着阿莫坐在了一个角落的沙发上，周围依旧很吵。
　　“喝什么？”阿莫问道。
　　“Whisky。”余尘没有犹豫。

　　服务生一下拿来四瓶，余尘瞪大眼睛，“帅哥，你也上的太快了吧。”
　　服务生长得不赖，贴在余尘耳边说，“你家帅哥点了十瓶，我拿不了。”然后笑吟吟的离开了。
　　阿莫已经开始喝了，余尘也自觉的开始到酒。
　　“欧巴桑，你会划拳吗？”余尘想了想，“差不多，不会的你教我吧。”然后仰头干了一杯。阿莫也喝掉了。
　　阿莫也不含糊，想到哪种就教哪种，余尘一听就会，练习一把就能开始。两个人划拳都没用任何技巧，就跟赌运气一样。结果自然是五五开，两人都喝了将近一瓶，看起来都没什么事。
　　旁边座位上有些男男女女看着她们两个玩得很开心，两人长相又好，就过来加入一起玩，有个不长眼的女人更是直接坐到了阿莫跟余尘中间去了。。
　　余尘无所谓，往旁边让了让，阿莫却有些不快，像余尘这么能喝，好看又豪爽的女人还不常见，比酒量的兴趣刚起，就有人插进来。
　　“美女，划拳吗？”阿莫对着刚坐过了的女人说。
　　“划，帅哥你教我呀。”说着胸前的两片肉就要贴过来了，阿莫来者不拒。“那我就教你刚才教过她的。”说着下巴指向余尘的方向。余尘感觉应该给阿莫一些空间，就谎称要去厕所，离开了座位。

　　她一个人坐在吧台，有些犯困，今天有点累。刚坐下一会儿就有个男人过来，“美女我请你喝杯酒吧。”然后将手中的蓝色鸡尾酒递过来。
　　这酒闻起来甜甜的，余尘没什么兴趣来夜店喝饮料。“帅哥，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请我抽支烟。”然后把酒杯推了回去。男人在兜里翻了翻，拿出烟递给余尘。
　　软中华，余尘看着烟盒挑挑眉毛，来夜店还抽这么主流的烟，不过她只是想抽抽烟，提提神。她还是用手指夹了一只，男人绅士的为她点了烟，余尘也欣然接受。冲着这根烟，余尘愿意坐下陪他聊聊。
　　不过这个男人实在无趣，说的都是他如何如何厉害，能挣多少钱，自己现在的项目是跟谁谁合作的。
　　余尘一直听着，烟炝的她眼睛有些睁不开，她时而笑笑，时而点头，但是不知道说什么。细数她交往过的人，还没有这种如此无趣的，也只有谢驿可与之匹敌了。
　　一支烟抽完，她跟男人说她男朋友在等，就离开了，男人显然有些失落，谁逛夜店跟男朋友一起。面对这样的表情，余尘只是置之一笑。

　　回到沙发，阿莫也在抽烟，原来的那个女孩子现在不知所踪了。
　　“等你很久了，”阿莫有些不耐烦。
　　“刚才不是还有个美女陪你吗？”余尘有些不解。
　　“她去厕所吐了。”阿莫风轻云淡的说。余尘扫了一眼桌上的酒瓶，就新开了一瓶，还剩三分之一。
　　余尘坐下以后旁边的男人凑上来，“你朋友刚才划拳一直赢，那姑娘喝了一半就求饶，可是你朋友还是没放过她。。。”余尘更不理解了，有人投怀送抱，还这么虐待人家，可能真是受刺激了。
　　“来，我陪你接着喝。”然后余尘把酒瓶里剩下的酒都倒出来了，还有些挑衅的说，“我十二岁就出来喝酒了，千杯不醉，你喝多了，我可就搭别人的车走了。”说完一饮而尽。
　　周围的男人和阿莫看着她的举动，都不由得心生敬意，有些心思不正，想灌醉余尘一亲芳泽好的人干脆直接离开了。

　　两个人干喝了一阵，桌上又多了三四个空瓶子。余尘微微有些头晕，阿莫就没这么舒服了，他晚上没吃饭，现在已经开始醉了，摊在沙发上唱歌。
　　余尘看着对手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就不再给他倒酒了，给自己到了一些，要是她们在，还能再喝一阵。余尘拿着酒吧一饮而尽。

　　“欧巴桑，我们去唱歌。”拉着她就往唱歌的舞台走去，余尘也由着他，她也无法拒绝一个帅哥。这是真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就像她当年答应谢驿一样，虽然现在她跑了，但是当年她还开心了一阵，几十秒吧。

　　舞台上的人看见两个人走上来，很识趣的让了座位。阿莫拉着余尘坐下，阿莫的眼神突然变得格外温柔，“我要唱一首歌送给我身边的女孩，你不是真正的快乐。”
　　余尘一怔，我现在挺high的呀。
　　音乐开始，台下的人都开始注意台上深情演唱的帅哥，歌唱的真是没话说。不过歌还没唱完就有人把空啤酒罐子扔上来，“老子来夜店嗨的，你要唱歌去KTV，滚下去。”下面不少人开始起哄。
　　真是奇了怪了，夜店里什么时候都是野蛮人了！阿莫却无动于衷，继续唱自己的歌，高音唱的很完美。台下那个野蛮人估计也是喝多了，看见自己的警告没用就冲上台来。一手拽起阿莫的衣服，阿莫也没有停下，手里一直拿着话筒。直到那野蛮人一拳打到阿莫脸上。
　　余尘吓了一跳，像阿莫这种气质的人不能这么怂吧，她站起来将自己的头发随意一扎，一脚踹到了野蛮人的肚子上，野蛮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向后退了几步。“小白脸，果然还是靠女人。”阿莫本来被打以后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张开了眼睛，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踉跄的得走到野蛮人面前，“你再说一遍！”
　　野蛮人拉住阿莫的衣襟，“吃软饭的小白脸！”说完以后想把人甩了出去，阿莫一直手抓住他，一只手飞快的出拳，正打中野蛮人的鼻梁，野蛮人疼的用双手捂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