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宫》朗璁客

25、空门 伫立于一百

　　晴空一声闷雷，厉霆珏抬头，晴空万里依旧。
　　萧觉赤着上身，死咬嘴唇，豆大汗珠从额间滚落。宫先生坐于上首，抬手又在香炉里加了一支香。香烟缕缕飘出，萧觉颤抖着倒地，却始终不肯求饶。宫先生叹了一口气，拾级而下，萧觉朦胧视线里只能见到一点点靠近的衣摆与白鞋。
　　蹲下身子，宫先生轻轻拭去萧觉脸上的汗珠，“太子可清醒些了？”
　　萧觉脸部肌肉轻微抽搐，“先生……教诲，萧觉谨记……”
　　默默松了绑，宫先生负手背对着他站立：“我知你心中不服，也可怨我。但你的责任，不可忘记，明白吗？”
　　萧觉粗喘着气，平复了好久终于开口：“萧觉多谢先生教诲。”

　　“桑佛乃是皇城百姓特供之佛，太子妃可知为何？”
　　“为何？”
　　“皇城多皇族。世家贵族好丝缎，百姓投其所好，挣得盆满钵满。据传百年之前，飞来天祸。一场大火，将桑林烧的一干二净。正值春季，桑女们全指着这些桑叶养蚕。百姓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三日之后，忽见一道白光投于桑林之中，桑女寻迹而去，桑林竟是全活了。一金色身影倏忽而逝。从此以后皇城百姓虔诚供佛，从不懈怠。”
　　“一方水土一方人，皇城地势得天独厚，天祸天光只是个传说。”
　　“太子妃倒是看得开，倒是显得我等愚昧了。”
　　“生活总是多艰，有个寄托和盼头总还是好的。”
　　伫立于一百零八级台阶之下，萧凝抬眼望了一眼佛寺，“我敬佛，敬天地神灵，更敬天道公理。”

　　微微撩起裙摆，萧凝缓缓拾级而上。
　　一百零八级台阶之后，寺门紧闭，萧凝正欲抬手扣门，却被明兰拦住。萧凝回头，明兰笑得灿烂：“桑佛寺从不开正门，便是陛下到来，也得从偏门进，太子妃，不知道么？”萧凝收手，正欲开口，却听得低沉的“吱呀——”一声，寺门竟是缓缓大开。“空门久等，姑娘这边请。”
　　“主持若是知晓了她是谁，便绝计不会让她走这空门。”
　　“身份不过是芸芸众生的标签罢了。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佛祖面前变更是虚无空泛。正门属空，也属生，姑娘命里所持，不过是应了佛偈罢了。”
　　萧凝微微点头，“谨遵师父教诲。”随即跨门而入。

　　萧觉缓过劲来，回到酒肆。佳人不在，倒是见到了兄弟。
　　“她呢”
　　“你去哪儿了”
　　“阿凝人呢”
　　“你不陪着她，到反来问我？”
　　“殿下！”萧觉和厉霆珏齐齐转身，却见阿环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怎么了？”
　　“救……救主子。”
　　“阿凝怎么了？”萧觉冷声开口，身边的厉霆珏已几步飞出了酒楼。
　　“明兰郡主绑了我，带走了主子。”
　　“去哪里了？”
　　“不知，方向似是北边。”
　　不及说完，萧觉也失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