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宫》朗璁客

26、心头血 阿觉，我终

　　一场蓄谋已久的瓢泼大雨终是兜头而下。
　　萧凝浑身湿透被抱回太子府，昏睡整整三日。
　　第三日醒来，睁眼，侧头，萧觉正满眼担忧地望着她。
　　她吃力起身，伸出双臂，萧觉侧过身来，她双臂紧紧环上了夫君的脖子，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又蹭了蹭。
　　萧觉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不想吃点东西？”
　　怀中之人摇了摇头。
　　“要不要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怀中之人身子瞬间僵硬，随即传来闷闷地声音：“我……我不记得了。”萧觉拉开她，看着妻子湿漉漉的眼睛，所有涌上口的担忧、疑惑、小心、紧张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轻轻在她额间吻了一下，小心地扶着她躺平，“睡吧，我去厨房给你置办点吃的。”看着她乖乖闭上眼睛，他转身而出，悄悄掩上门。萧凝在听到门关上的瞬间睁开了眼睛，轻轻从袖中拽出了粉雪银，凝视许久，再次闭上眼的瞬间，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滚落。
　　阿觉，我终是喜欢上了你，这场劫难，还是来了。

　　“太子殿下，厉小侯爷还在府外站着，老奴……请不走他。”
　　萧觉步子一转，径直往府外走去。
　　“阿凝醒了，你可以走了。”
　　厉霆珏“嗖”地转身，“我能……”
　　“不能。”
　　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大门无情在他脸前甩上。

　　休整数日，萧凝日渐开朗，萧觉高悬的心也渐渐放下。
　　一日，二人闲来无事，在府上对弈。萧觉任由阿凝耍赖，将棋盘搅得乱七八糟。
　　“主子！”姣环着急忙慌地跑出来，“家里，家里出事了。”
　　萧凝急急站起，袖子带翻了整个棋盘。
　　“是夫人，夫人五日前晚膳不知是误食了什么，晕倒了。据家中小厮来报说，这几日日日卧病，根本起不得来身，昨儿个还吐血了！”
　　“阿娘……我要去见阿娘。”
　　“来人，备车。”顿了顿，萧觉唤来了栖风，“传信给巨伯，请他去一趟。”“明白。”
　　二人匆匆赶至王府内苑，巨伯已经恭候多时。三人行踏入房中，隔着一丈软纱，阿娘的脸在其中若影若现。萧王爷抬手止住萧凝到嘴边的话语，“你阿娘几日疼得睡不着，现在好不容易歇下了，别吵醒她。”使了个眼色，老杨缓步上前，细细切脉。
　　一个眼神示意出去，巨伯收好随身的丝帕，沉吟开口：“王妃这是种了五桐毒。此毒罕见，解法也刁钻。”“敢问大夫，当如何解？”巨伯瞟了一眼萧觉，缓缓说道：“蝎子、菱角、蛛丝液、狸藻、百合芹。文火煎五个时辰，熬出一碗，酉时服下，服后排血，如是三月，便能大好了。”顿了顿，巨伯又加了一句，“全是毒物，剂量我亲自为王妃抓，抓完装好派专人送至府上。切记，万不可让不可靠之人有机触碰。”
　　摄政王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夫。”

　　萧凝留在王府，巨伯跟着萧觉上了回太子府的马车。
　　“巨伯可是要跟晚辈交代些什么？”
　　“殿下聪慧。王妃之病，用刚才所述药方，根本不能痊愈。”
　　“还差什么？”
　　“……”
　　“巨伯！”
　　“太子您的……心头血”
　　栖风车外随行，听得此句，心头一跳。
　　果不其然，在短暂沉默后，太子开口：“何时要？”
　　“三日之内。”
　　“好，巨伯您今夜就住在我府上。明日，我们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