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宫》朗璁客

24、明兰 身后人一身

　　明兰郡主侧头小心翼翼望了一眼厉霆珏，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厉霆珏僵直着身子，眼神空洞洞地，就这般一直保持着姿势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良久，明兰实在按耐不住，怯怯地唤了他一声：“阿珏。”厉霆珏如大梦初醒一般，松了手，手背一翻，掌中碎片尽数落至桌面，红得妖冶。明兰从侍婢手中接过药膏，轻轻拉过阿珏手掌，搁在膝头。
　　她举着小镊子，试图将伤口中的碎屑统统夹出来。厉霆珏任由她将手拉过去，却在一抬头看到她眼底的几滴泪水时不知所措了。另一只手挠了挠头，他将受伤的手掌默默抽了回去，从明兰手中接过镊子，道：“我自己来。”紧接着便低头迅速处理起伤口。
　　待得抹上伤药，明兰从袖中抽出一方锦帕。“多谢。”他接过，裹在了伤口处。明兰正欲开口，却见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将桌案上的绣帕藏入怀中。
　　明兰再按耐不住，蹭地起身，带着随行丫鬟直接朝外走去。待得出了膳楼，伫立于檐下，却迟迟未等到身后人追来，眼眶中摇摇欲坠的泪水终是滚落了下来。“阿随，我们走！”

　　一场欢庆百家欢腾。日头西斜，典仪结束。街摊还未收，但出来闲逛的皇城百姓却陆陆续续相继离开，更有些餐食早的街坊已升起几缕袅袅炊烟。
　　“阿环，你戴这个，我戴这个！”萧凝百无聊赖地在街边乱逛，忽见得一家专卖百鬼面具的小摊。铺子上浓墨重彩，琳琅满目。萧凝顺时被吸引，直接拿起两个扣在彼此脸上。姣环付了钱，神色带着深深的嫌弃，纠结良久，还是忍住了摘下的勇气。
　　“阿环。”声音从面具背后传来，瓮声瓮气的，“阿觉不知何时才会办妥事回来，咱们去桑佛寺看看吧，不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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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环，你倒是回我一声啊。”
　　就在萧凝即将转身时，身后缓缓传来一声“好。”

　　萧凝愣了愣，也没再开口说什么，径直往佛寺走去。城郊多山，佛寺便在山脚。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人烟渐少，桑佛寺近在眼前。
　　萧凝转身，双眸透过牛鬼面具审视来人，晶亮地吓人：“郡主不和侯爷一起逛庙会，将我的阿环绑到哪里去了？”
　　身后人一身宝蓝色繁复宫装，伸手摘下面具，额间花佃盈盈生辉。“红豆果然聪慧过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窗都说你傻，我总不大信，今日一瞧，传闻果真以讹传讹。”
　　昔日同窗，萧凝与明兰也不曾说上过几句话，对彼此知之甚少。一个是掌上明珠，天之骄女，一个却是乡野中来的俗丫头，平日里终究是玩不到一起去。萧凝暗叹，今日这一场意外，终是惹出了麻烦。
　　萧凝垂下眸子，“传闻确实不可尽信。坊间流传明兰郡主最是善良柔弱，皇城上下从乞儿至贵族无不称颂讴歌，怕是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竟会做出绑匪行径。”
　　“太子妃真是伶牙俐齿！”明兰情不自禁鼓掌喝彩。
　　“敢问郡主想让我做什么呢？”
　　“我一个小小郡主，哪敢要求做什么，不过就是想求个荣幸，邀郡主同游佛寺罢了。”萧凝笑了，隐在面具背后的笑脸却是比十月霜降更为严寒，“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