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不夜城同人）》金老师的爽肤水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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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金融厅某位高管的交涉，是每年都要做的行程。
　　而这次的谈话时间似乎比往年都要久一些。
　　预计十分钟就可以结束的谈话，卓在门外等了二十分钟还没有收到即将结束的提示。也许是意识到谈话时间超过预期，徐伊景见缝插针地给他安排了一趟转交文件的任务，他从被转交文件的那家公司回来，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徐伊景。

　　是一如平时的面无表情，但是凭借经验，卓看得出代表的心情并不太好。
　　——这通常意味着，刚才和她结束谈话的人要遭殃了。
　　这次的过久的谈话时间，内容和世真的公司有关吗？
　　代表最近对X finance的打压，卓是知道的。他很想旁侧敲击地打探到一些情报，但从代表的神情来看，现在的时机并不好。
　　他决定等到气氛缓和一些再提。

　　卓发动汽车，车子从这座处于郊区的豪华大宅缓缓驶出。
　　“代表，现在出发，大约在八点左右才能到。”
　　“嗯。”
　　冰冷的回应，卓从平面镜里看到代表同样冰冷的脸部线条。
　　他硬着头皮继续着话题。
　　“我记得这个人，好像去年还住在市区的小房子里面？”
　　在卓的印象中，这位副厅长是个看上去有些胆小怕事的角色，虽然是个巨贪，却一直坚持着财不外露的原则，没想到今年突然变得张扬，还搬进了豪宅。
　　“我以为日本人会拘谨一些，原来和国内的官僚是一路货色。”

　　“贪婪是人的本性，和国籍没有关系。”徐伊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双手抱胸，回想起刚才那个矮小的男人，壮着胆子向她提出更多要求的模样，她的眼角浮现一丝讥诮。
　　“从前年开始，他的仕途一路顺风顺水，前不久刚刚上位。如果他能一直做好表面工夫，会是个不错的长期合作人。”
　　“可惜，他沉醉在毫无意义的功绩里，享受着别人虚假的追捧，现在已经膨胀了。”

　　徐伊景的语义明明是惋惜的，却传达出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卓小心翼翼将话题引入正轨。
　　“和今天下午的谈话有关？”
　　徐伊景抬眼，目光和卓在镜子里交汇，片刻又转回窗外。
　　“只是额外交给他几件小事。他为了争取不可能得到的回报，浪费了我两个小时。”
　　徐伊景在“小事”上加重了语气，用眼神告诉他，他想知道的问题，问到这里就是极限了。
　　“我不需要被欲望控制的人。等这些事结束，就让这棵不中用的树自生自灭吧。”

　　如何毁灭一个身居高位者，没有人比徐伊景更轻车熟路，因此她对这个话题没有丝毫兴致。相比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徐伊景此时更为在意的，是另外一边本该早已结束的谈话。
　　电话铃声恰逢其时地响起。
　　*** ***
　　等待电话接通的这几秒，李絮脑海中却还在回想着吴书恩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
　　“我不奢求能力之外的额度。”
　　对方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她准备充分的所有说辞全部堵回了喉咙里。
　　“这是我们社长经常告诉我的道理。”

　　“不要骗自己，你明明动摇了。”
　　“我承认，拥有能在社长危难时帮扶她的能力的条件非常诱人……但即便真的失去一切，那也是社长自己的决定。”
　　“你自己的选择呢？”
　　“我的选择，就是尊重社长的选择。”

　　对话的核心主题其实寥寥数语就可以结束了。但也许双方都知道这个话题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心知肚明地不再继续，结果谈话发展到后来，居然真的变成了叙旧。
　　在吴书恩张口闭口的“社长”中，李絮对X finance老板的印象终于立体了起来——甚至在很多方面，她觉得李世真和自家老板存在太多的共性了。

　　敏锐的洞察力是李絮与生俱来的能力。
　　此前她一直不能理解徐伊景突然回到日本，开始针对起这家新兴公司的原因，但现在，在发现这些已经不能用巧合来概括的共性之后，她或许可以有一个合理的猜测。
　　电话那头徐伊景的反应，似乎间接地证明了她的猜测。
　　对方好像早就预料到这个任务的结局，没有在她的失败上过多纠结，而是详细地询问了吴书恩的反应，随后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没关系，你做的很好。”
　　“可是我失败了，会长。”李絮提醒道。
　　“成功与否不重要。”
　　电话那头，徐伊景的声音明显地缓和下来。
　　“自不量力的勇气虽然徒劳，但也宝贵。那位小秘书，缺少的是这个东西。”

　　与其说这是场非成功不可的任务，不如说这只是场针对吴书恩的试探罢了。
　　李絮突然替自己的旧友感到有些可悲。
　　看似掌握着选择权的吴书恩，为着这次试探也许经过了很痛苦的心理抉择，但她不知道，那个结果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因为无论她如何选择，成功的，都只有徐伊景而已。
　　*** ***
　　黑色的轿车开进市区时，已经华灯初上。
　　调频开始播报八点整的整点新闻。

　　这是每次开回日韩金融大楼的必经之路。前方的拐角处，坐落着一幢虽不算高大，却别具艺术性的建筑物。
　　正是X finance的总部写字楼。

　　“代表，左边是世真的公司。”
　　汽车在临近拐角的地方放缓了速度，恰好此时红灯亮起。卓拉上手刹回头看向徐伊景，发现对方也正抬眼看着窗外的那栋建筑物。
　　“需要停车吗？”
　　徐伊景尚未作出回答，原本信号不好的调频，在播报这一条临时插播的商业新闻时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X finance的创始人于今日中午宣布，削减公司40%的项目开支及裁员30%，外界普遍认为，此举是为了应对公司内部股东大幅撤资的资金危机；专家建议，为了规避风险，请广大股民尽快减持X finance的股份……”

　　车内的氛围因为这条新闻变得有些尴尬。
　　“不需要。”
　　徐伊景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目光凉凉地扫过微微低下头的卓。
　　“你想上去，我可以在这等你。”
　　“不，不必了代表。”
　　这潜台词卓听得明白，不就是“世真现在大概不想见我，你要是想找她你就自己去吧”——虽然他确实很想了解世真现在的状况，但他毫不怀疑，他要是真的照着代表说的做了，他从此以后也就不用来上班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一眼就走吧？”
　　“嗯。”

　　交通灯由红转绿。
　　性能优渥的高级轿车缓缓启动，逐渐驶离，直至后视镜中再也看不到X finance的大楼。

　　“下午要你送的那两份文件，他们差不多也该消化了。”
　　不过短短数秒，徐伊景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正常表情。
　　操纵全局的时候，徐伊景通常会浮现出带着野心的淡淡笑容。
　　“通知智野科技和浅川智能，做好参与X finance新项目技术招标的准备。”
　　*** ***
　　几乎就在徐伊景话音落下的同时，在她身后的X finance总部大厦内，此时正在召开一场秘密的紧急会议。
　　这场会议源于几分钟前，金融厅内的线人传达的情报。
　　——由于涉嫌严重漏税，X finance新项目的某一重要技术提供方，将会在明天遭到金融监察局的全面调查。

　　接到这条线报时，李世真其实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她太了解徐伊景对付她的方式了。
　　五年前的徐伊景，通过不动声色地四处封锁掉她探索出的每一条途径来将她逼入唯一一条死路，最后又在这仅剩的一条路上，利用自己对卓无条件的信任，令她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从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显露自己在X finance的股份，是为了令她主动放弃这些业务，将几近六成的赌注放在这个新项目上，然后再在新项目的各个可能的环节给她制造阻碍，迫使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流产。
　　——这些计划一旦成功，徐伊景此次所谓“击败她”的目标，也就完成了。

　　人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吗？
　　李世真希望自己不会。
　　即使挖陷阱的人是徐伊景。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替代企业。”
　　面对乱成一锅粥的会议现场，李世真不得不替这些无头苍蝇们标出此时最为关键的重点。
　　很快有人做出了回应。
　　“现在的市场上，既满足我们技术要求，又满足我们规模要求的公司不会超过十家，甚至更少。我认为我们可以逐一排查，再跟这些通过筛选后的安全企业一一谈判。”
　　经过这次的教训，对于合作的企业，不少人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紧接着有人提出了异议。
　　“这样花费的时间未免过长了吧？项目开工在即，拖延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浪费啊。”
　　“那不如就找以前合作过的小企业？虽说技术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最起码它跟日韩是没有关系的。”
　　“可万一风声一放出来，那边又故技重施，打击我们的合作方，该怎么办？”
　　“……”

　　在持续近十分钟毫无头绪的争吵过后，久未出声的李世真，终于开口了。
　　却选了一条没有任何人提议的方式。
　　“连夜修改技术招标书……”
　　“我们，启动二次招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