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不夜城同人）》金老师的爽肤水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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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X finance。
　　罗马不是一天就能建成的，但是想要摧毁它只需要一个晚上。
　　——只是一场战争亦或是地震的工夫而已。

　　此刻的吴书恩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从今早睁开眼起就不断地收到几近毁灭性的坏消息，不是她在大学课堂中度过的商战案例，是此刻正发生在她公司身上的灾难：
　　大批中层离职、股价暴跌、许多正在进行的项目合作方纷纷毁约……打开金融行业任何一个网站，都是“X finance陷入危机，公司面临瓦解”的负面头条。
　　日韩金融对X finance的这些打击，只花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这其中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由于有了北町资金的支撑，新项目才得以继续正常运转。其它领域的业务，有几近一半的项目都出现变动，已经到了需要社长做出决策才有可能继续下去的地步。

　　被昨天下午突如其来的谈判干扰了心神，吴书恩昨晚的加班效率极其低下，熬到三四点才把资料整理出来。好在还是有着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加成，脸上的疲倦神色稍稍遮盖一下就好了很多。
　　然而推开社长室的门，她一眼就看出社长掩藏不住的倦容。
　　李世真垂眸正在看工作文件，不时用笔做些记录，睫毛覆着的地方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吴书恩几乎可以断定李世真是连续工作到了现在，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自己的社长永远不会让自己展现出憔悴的一面。
　　除非她忙到连补妆的时间都没有。

　　李世真听到推门的动静，却半天没有等到对方的声音，有些诧异地抬头，发现秘书站在自己桌前，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抱着资料，正盯着自己呆呆地出神。

　　“社、社长，这是近几天的人事变动资料和项目变动资料。”秘书的反应明显的慢了半拍，对上李世真的眼色后慌忙避开。
　　“谢谢，辛苦了。”
　　将茶杯放在手边，李世真接过资料，草草看了几眼，状况和她预料到的差别不大。
　　离职的高层中虽然有部分是因为身边传言影响才走的，但是其中最重要的项目负责人，其实都是她当时想不通为什么会选择跟随自己的高级人才；而现在出现意外的产业线，也都是她当年做得顺利到不可思议的。她当时以为自己是运气好走到了捷径，抑或是受到某个资金雄厚的投资人暗中赏识，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徐伊景。
　　——这个她以为早已将她相忘江湖的故人。
　　明明自从计划成功后就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五年了，连一条短信也不回。

　　自己的猜测被证实，李世真也不清楚现在自己是什么想法，自嘲、苦涩、挫败亦或是委屈，没有一个词语能够精准地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当然想到这么多年，自己被蒙在鼓里替徐伊景挣了那么多钱，多少还有那么一丝郁结。

　　在业内看来，日韩金融正在对X finance进行毁灭性的商业进攻，但事实上，徐伊景只是在收回自己暗地植入在X finance中的部分份额，甚至还不是全部收回，完全谈不上是攻击。
　　相比她五年前熟知的对方，这样的“进攻”手段，实在是太过温柔了。
　　温柔到李世真在识破的第一秒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吴书恩在桌前静静地站着，等待李世真的安排。
　　看到这些资料时，社长像是预料到了一样神色如常。没有皱眉也没有焦虑，翻阅完毕之后静默了一会儿，随后抽出另外一份表单递给她。
　　用平静的口吻说着爆炸性的消息。
　　“这份表单上的项目和事业部，从今天开始，全部解散。”

　　全部解散？
　　吴书恩原本高速运转着的大脑像是突然被拔掉电源的计算机，所有的思维在那一瞬间齐齐斩断。
　　全部解散意味着什么？
　　如果仅仅只意味着裁去数百号员工，那么多少还有因可循，但是这份表单中，足足包含Xfinance接近一半的项目，甚至还有些是公司的主要盈利业务线。解散这些已经成熟的业务线，无异于自断一足。
　　这些，明明都是社长这五年，从零开始做出来的心血啊……
　　吴书恩很想问李世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破釜沉舟的决定，然而看着李世真依旧温和的表情，神色如常地跟她交代着别的事务，她的问句只能卡在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公司扩张的速度过快了。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冷静一下，先把剩下的，我们自己的业务吃透。”李世真当然不能说解散业务的真正原因，只在“自己的业务”五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用了有些含糊的说法解释过去，随后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
　　“韩国那边的线人，最近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获取到什么新的情报。”虽然她不明白为什么社长最近突然开始关注起韩国前总统的动向，但是她不会过问李世真任何一个决定的原因。
　　哪怕她只是强迫自己按捺住过问的冲动。
　　“那么继续和那边保持联络。”
　　对话间李世真已经飞速地撰写好了内部邮件，从电脑屏幕前抬眼，一眼就看到年轻的秘书脸上遮掩不住的犹疑和欲言又止。
　　这种明明不解，却受制于身份而不敢去打探原因的心情，她想她是懂的。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并没有什么想问的。”
　　小秘书站得笔直，微微低下头，将手里的资料抱得更紧了些。
　　“……我只是觉得，社长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了。”
　　“丢弃这一边，是为了得到另一边更重要的东西。“

　　与其在废墟上重建巨塔，不如在另一个地方造一座堡垒。
　　做企业需要来自各个方面的帮助和支援，但只有徐伊景的力量，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借助的。李世真有时候觉得自己太过矛盾了，明明当初来到日本是为了摆脱过去开启新的人生，那个她最想逃离的人，却直到现在还在影响着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书恩，你也会碰到这样的选择。这不是有着标准答案的是非题，无论选择哪一条都会很辛苦。”
　　“选择对你而言，更重要的那一边就可以了。”
　　*** ***
　　——选择更重要的一边就可以了。
　　年轻的秘书轻轻带拢社长室的门，却并未立即离开。她的身子像是脱力般斜靠在门边，脑海中回响着，被自己奉为光芒的社长刚才说过的话。
　　手机的来电震动音适时地响起。

　　“考虑清楚了吗？”
　　电话的那头熟悉但冰冷的女声，明明用了问句的口吻，却似乎并不打算给她回答的时间。
　　“那么下午见。”

　　她顿了顿，做出简短的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