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不夜城同人）》金老师的爽肤水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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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徐伊景重聚的场景，五年间李世真暗自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种可能性。
　　在某个酒会的相视一笑；
　　在某个行业会议的不期而遇；
　　抑或是在某家高档西餐厅相对而坐，平静地说起过去的事情。

　　严格来说这次的约定偏向于最后一种幻想——除去地点不是她习惯的高档西餐厅，而是开在繁华商业街边的平价韩料店。
　　正值中午，这家店生意最繁忙的时段。大厅内几乎满座，店员在狭窄的过道中飞速而灵活地穿梭，为每张餐桌奉上热气腾腾的韩式火锅。
　　就是这样一个烟雾缭绕且人员复杂的地方，坐着无比安定自若的韩国首富徐伊景。
　　她似乎比李世真到得早了五分钟左右，点了一杯白开水正在翻看菜单，背脊挺得笔直，硬生生地用气场在这嘈杂的氛围中隔出来一个生人勿近的安全空间。

　　对于这次的饭局，李世真在前来的路上也准备了无数套诸如“好久不见”“徐会长过得好吗”之类冷静成熟的开场白，在见到这违和到惊悚的一幕后，那些虚假的成熟稳重都被塞进酸奶盒丢掉了。

　　“约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李世真在对面尚未坐定，习惯性撩了下长发便开始东张西望起来，无奈现在店里的人实在太多，根本看不出周围是不是有徐伊景带来的保镖。
　　毕竟徐伊景五年来成为总统背后的财力支援，跟政界早已密切相关，而韩国政坛又是暗杀高发地，在李世真心里，徐伊景已然变成了一个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人物。
　　虽然总统不久前已经换届了。

　　“嗯。”
　　徐伊景放下手中的白开水，也不抬眼，气定神闲地继续翻看菜单。
　　“卓说这家店很好吃，看起来确实不错。”

　　“……”
　　好的，看来是被昨天跟踪自己吃饭的卓给出卖了。李世真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也对故意曲解意图的对方感到无奈。
　　“代表，我指的不是这个。”

　　“带了两个人。如果都能被你察觉到，那他们马上就可以走人了。”徐伊景把菜单推到对面，恢复习惯性双手抱胸的姿势，用眼神示意李世真接过。
　　“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世真昨天中午才刚吃过这家，何况对面还坐着一个不顾危险到处乱跑的徐伊景，现在真的是没有任何食欲。
　　服务员适时来到桌边，李世真草草看了两眼菜单便交还给她，点得十分随便：
　　“给我来一份和她一样的。”

　　“好的，所以一共是两份蔬菜沙拉和两份三明治对吗？”

　　“……嗯。”看，她就知道路边小店果然是不符合首富挑剔的胃口的，嘴上说着看起来很好吃，实际上嫌弃地只吃得下最不会出错的简单料理。
　　“代表，你可以不用这么勉强的，我们换家店吧。”

　　“只是最近天气转暖，想吃点清淡的。”
　　徐伊景的“只是”句式，李世真从五年前听到那句“只是来了解下属的生活状况”开始就已经能够自动破译了。虽然不知道这莫名的坚持源自哪里，李世真还是顺着这个天气的话题说了下去。

　　“昨天大阪还下了大雨，幸好今天东京放晴了。”说到大阪，李世真想起昨天任务失败的卓，顺便提了一句，“对了代表，卓怎么样了？”

　　“近半年没有任务指派给他，所以退步了。现在正在反省中。”

　　“啊，真可怜。”李世真说着同情老相识的话，语气却是妥妥的幸灾乐祸，揶揄起卓来毫不含糊，一时没把握好尺度，踩了雷区。
　　“不过也难怪，毕竟年过三十已经不年轻了，身体也没有以前敏捷了吧。”

　　徐伊景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阴沉下来。
　　李世真自知失言，尴尬的笑容挂在嘴角，很快扯了另一个话题弥补。
　　“说起来，玛丽的爷爷前几天心脏手术出院了，天下金融的股票涨了不少…也不知道这几年，朴建宇的武真怎么样了。”

　　“世真你还是老样子。”
　　新话题成功地让徐伊景的面无表情变为了李世真熟悉的嘲讽脸。
　　“我说过，关心别人之前，你应该多关心一下自己的状况。”

　　“我的状况，在代表来之前，进展都很顺利。”李世真不软不硬地回复。

　　“顺利的计划通常是假象。”

　　“我知道，已经准备好迎接更多的不顺利了。”

　　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答复，徐伊景挑眉垂眸，再看向对方时已经神色如常。
　　视线落在了李世真的手腕上。
　　“手链不错。”

　　“上周购物的时候买到的，代表要是有空，下次可以一起去。”事实上李世真的话只说了半句，手链不是她自己买的，而是一起逛街时秘书送的。

　　有时候李世真会觉得自己的秘书是不是太像自己了，不仅说的话相似，连送过的礼物都惊人的一致。当然下属和自己太像，有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可能会犯下和自己同样的错误。

　　“接下来很忙，所以没有空闲。”
　　无情拒绝了李世真客套的购物邀约，徐伊景的邀请更加直白。
　　“S画廊的日本巡展，刚好就在附近。”她看了看手表，“一个小时后开始。”

　　“……”

　　“……那个，两位客人的餐齐了，请慢用。”
　　早早站在一旁的服务生，不敢打断这两个看起来明显不是普通阶层的女人间的对话，赶紧趁着对话隔断的间隙插话，放下餐盘后飞速地逃离了这一桌。

　　长吁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吐槽：
　　还以为两个像是女老板的人会谈些高端的工作内容，没想到尽是些天气兴趣购物的无聊话题。

　　嘛，虽然看那位长发客人的表情，这菜好像很不合她的胃口……

　　一顿午饭对李世真而言简直是味同嚼蜡，除去餐点确实没什么味道外，李世真纠结更多的地方在于，待会儿是坐自己的车，还是坐徐伊景的车——虽然八成是要坐对方的安保车，但是她并不是很想跟车内的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徐伊景的提议将李世真从牛角尖中拉出。
　　“我们走过去。”

　　画展举办的地点在这条街对面，只有五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选择步行当然是最合理的方式。
　　但发生在徐伊景和她的身上就显得不那么合理了。

　　恰好是红灯，两人在斑马线的这头并肩站着，李世真侧眼凝视着对方明显瘦削了的侧脸，无意识地后撤半步，在彼此间留出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李世真知道，那不仅是20公分的长度。
　　那是五年。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饭局。
　　年轻人之间的交流并不需要那么多弯弯道道和含沙射影。
　　吴书恩谢绝了服务生的点单询问，甚至连肩上的挎包都没有放下，看向对面的李絮，说得十分直接：
　　“如果是来询问情报，或者是来挖墙脚的话，那么我只能表示抱歉了。社长下午还有件事委托我去办，我们改日再约。”

　　“真是了不起的员工啊。”
　　在徐伊景身边呆久的后果是，李秘书也将自家老板的嘲讽语气学了个八成。
　　“当年背弃和女朋友的约定，悄悄来到日本留学的早稻田高材生，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忠诚的小助理。”

　　“我先走了。”
　　吴书恩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直戳要害，脸色变了变，立刻起身打算离开。

　　“你，喜欢你们社长吧。”
　　轻描淡写的又一记直球，直接让对方的脚步滞在了半路。
　　“她不是日韩金融的对手。我观察了你们公司的数据，过不了多久，她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艰难。”

　　“那又怎么样？你要我劝她早点放弃吗？”吴书恩转身坐回原位，笑得从容而自信。
　　“就算我真的这么劝说了，我们社长也不会缴械投降的。哪怕公司最后破产，甚至负债累累，我也打算一直陪着她战斗下去。”

　　“纠正一下你的用词。以你现在的资格，只能说\'跟着\'，而不是\'陪着\'。”
　　李絮的发言不紧不慢，但字字句句直刺软肋。
　　“除了工作以外，她让你了解过多少她的事情？你知道她推掉工作，现在跟谁在一起吗？如果你只有当一个跟班的觉悟，你永远不可能拥有这个资格。”

　　吴书恩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是善于察言观色的李絮一眼就看出来她的动摇。
　　“打住，别说什么\'这样我就满足了\'的鬼话。”

　　“我……”

　　“书恩啊，直视自己的欲望吧。”李絮直接打断对方破碎的残音，没有再给吴书恩争辩的机会，将一份合约向前推到对方那边，语气带上了些许蛊惑。
　　“签下和日韩金融的合约，你会拥有当她没落时，能拉她一把的能力。”

　　“……”吴书恩打算将合约推回的手迟疑了一秒钟。

　　李絮冰冷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

　　“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清楚再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