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不夜城同人）》金老师的爽肤水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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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线车道的两头，两车迎面而行，要带着将对方摧毁的速度狠狠地逼近对方。
　　“先踩下刹车的人是输家。”

　　是很古老的搏命游戏。
　　相当简单粗暴的玩法，却又刺激到了极点。
　　胜负其实在她看到对手眼神的那一刻就已经分晓，赌局尚未开始，男人的眼神中就充满着恐惧和慌乱，李世真几乎可以就此猜到他的人生轨迹和此刻的想法——也许他只是个普通的马仔，脱下帮派的黑西装后是个善良的路人；他可能还有一双年迈的父母，一个温馨的三口之家，为了维持生计他不得不在□□打拼，出生入死的同时，却又小心翼翼地珍惜着自己的生命。
　　因为家里有人亮着灯等他回来。

　　而李世真有什么呢？
　　她什么也没有。
　　故事里的人们在韩国继续着和她无关的生活，渐渐地也有了各自的家庭和生活重心，彼此间的联系变得低频且客套；而来到日本打算开始新人生的她，在短短五年内肩负起了一家拥有着上千员工的企业，满足了自己与生俱来的责任感和事业心，在生死一线的这一瞬，她却仍旧觉得自己一无所有。
　　不知道如今已经向着下一个巅峰攀登的代表，是否会跟她产生同样的感觉。

　　那个推着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动力，真的是野心吗？
　　李世真坐在驾驶位上将油门加到最大，挂着足以令自己丧命的时速，却在脑海里出神地想着这个问题。
　　而直到她赌局获胜，成功与北町财团签署了一份条件优渥的合同，甚至已经走在离开北町大宅的路上时，她也依然没有想出问题的答案。
　　这段并不长的路走得有些沉闷。李世真终于从自我纠结的死胡同中逃离出来，才察觉到自己西装内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衬衣。
　　身边年轻的秘书失去了平日的健气，一路微低着头，表情凝重。
　　李世真猜想对方可能是受到了惊吓，又或是开始重新思考继续待在自己公司的可能性。所以当秘书的纠结于口的问题终于说出的时候，她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社长，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不会停止的人吗？”

　　“为什么这么问？”
　　当一个人使用问句来回答另一个问句，说明这个问题刺到了她的软肋。

　　“啊，没什么……只是刚才站在场边，看着社长您开满全速，冲向对面的时候，心里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车内的社长面无表情，义无反顾地一路加速，直至逼到几十米开外的对方开始扭转方向盘。倘若对面的人在刹车上稍稍迟疑了片刻，她将见不到完好无损的李世真。
　　“啊，社长的车技真的很好呢。”

　　有些问题她还没有询问的资格，岔开话题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那个资格，她会努力拥有的。

　　“在韩国的时候有过很艰难的日子，做了一段时间代驾，可能是那时候练出来的。”真实的原因并非如此，而是因为她有开车对撞的类似经验，差点撞上的还是如今的韩国首富。

　　“幸好社长来了日本。”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小秘书恢复了平日的活跃和鸡血，蹦跳着向着大院外边的停车场奔去。
　　“等我十分钟，我去把车开过来~！”

　　“好，注意安全。”
　　北町家戒备森严，外来车只允许泊在外面，她们的车停在了一个街区外的商场。李世真确实也有些累了，索性慢慢走去大院门口等着秘书的接驾。

　　四月的惊雷响起。
　　仅仅三分钟的步行路程，居然开始下起了小雨，隐隐有发展成大暴雨的趋势。
　　李世真低头疾行，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公文包做些徒劳的遮挡，周遭的雨水却没再染湿她的衣服。
　　眼前光影变暗，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鞋。
　　——有人在她身前，为她举起了伞。

　　是卓。
　　李世真向着卓身后的方向看去，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显眼的颜色，不显眼的品牌，但是玻璃似乎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面一点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做过这方面生意的李世真一眼就看出来，车窗用的是防弹玻璃。

　　“谢谢你的伞，帮了大忙了。”
　　李世真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笑着走近了对方的伞里，好像对面的人真的只是来给她送伞的朋友而已。两人并肩，沿着预想的道路继续前行，在黑色雨伞遮蔽她面容的那一瞬，李世真方才的笑容渐渐地隐匿下去。

　　“一个人来这里很危险。”李世真在“一个人”上轻微地加重了咬字。
　　卓愣了愣，嘴巴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顺着李世真的话题说了下去。
　　“是，我是一个人来的。”
　　“但是我们很担心你。”

　　“你看我活得好好的，什么也不用担心，走吧走吧，快点回去啦。”简直像是万分不想见到他一样把他赶走的语气。

　　“喂李世真，对待千里迢迢给你送伞的老朋友，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感谢的话刚才已经说过了，“多年不见，李世真面对卓依旧能迅速地找回以前熟悉的相处模式，给他丢了个白眼，”倒是你，任务执行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该不会是太久没有活干，所以现在只能沦为司机了吧？“

　　“……“卓还想说些什么，不远处李世真的秘书已经开着车朝他们这边靠近，李世真颔首向他道别，他迟疑片刻，最终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我是替人转告的。”
　　“也请帮我转告她。”

　　一黑一白两辆车，向着相反的方向擦身而过。
　　车窗交错的那一瞬仿若慢镜头回放一般，李世真注视着对面车辆的后车窗，看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然而玻璃的防透光效果太好，她什么也看不到。
　　但她知道，车内的徐伊景也在看着她。

　　日韩金融和北町财团存在着古老且深刻的过节，这一点是她偶然得到的情报，也是她此次谈判握在手中的底牌。而北町的地盘处处都是眼线，在这个节骨眼上深入敌方，一旦被察觉，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差别？
　　倘若卓是只身前来，她反而不会那么慌张，但是偏偏她注意到了车窗的材质——这只能说明，车内坐着一个极其容易置身危险中的人物。
　　她越发地看不懂徐伊景的意图了。

　　“社长，今天的合同签完，新项目应该有了充足的资金支援吧？”
　　秘书的话将她从混乱的思维中拉出。

　　“是的，我们暂时有了一些喘息的时机。”
　　所以是时候见个面了吧？
　　再多的怀疑和猜测也是徒劳，索性坐下来面对面好好聊聊——就算没有商业竞争对手这层关系，只是叙个旧亦或是聊聊天，也是个合理的邀约。

　　李世真下定决心，摸出手机，在打电话和发短信中犹豫了数秒，最终还是选择了相对而言不太容易暴露情绪的那一边。
　　“代表明天有空么？”
　　这次对方的回复只用了五分钟，还指定了时间和地点。
　　——除去吃饭的地方真的很不像徐伊景的风格之外，倒真的没有任何违和的地方。
　　李世真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在自己的手机上设置了十个待办提醒。
　　*** ***
　　所有日韩金融的高层管理人员都知道，公司年轻的女会长有一个特别恐怖的习惯。
　　一旦她有需要下属立即去做的事情，这名下属必须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开始就起身出发去她的办公室——这个时间点通常是随机的，它可能出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任何一个时刻，因为他们的老板几乎是个不需要过多睡眠的人物。
　　这是徐伊景从五年前开始养成的习惯。
　　而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徐伊景的新秘书李絮深知这一点，虽说入职才三个月，但类似的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她甚至已经开始习惯了深夜被唤醒来到徐伊景的办公室接受临时变动的任务，而没有任何怨言。
　　只是这次的任务似乎有些不一样。
　　高中旧友的照片，以一种她最不希望的形式出现在她的眼前。

　　“你这次的任务，是她。”
　　办公桌那头，徐伊景将一张照片推向她。
　　“尝试说服她，转投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