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不夜城同人）》金老师的爽肤水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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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伊景的情绪通常藏在眼神的最深处。这样的目光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即便处于被她仰视的角度，依旧能从她的情绪中感受到有形的压力。

　　卓在这样目光的审视下，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瑞成约定的新注资计划会议，原本定在今天下午一点钟。一点二十左右我赶到瑞成，那边那边告诉我，世真电话取消了这次会议。”
　　“代表，世真可能已经知道了。”
　　瑞成就是代表暗中建立用于扶植她的产业。
　　自从五年前，代表的计划成功以来，他就再也没有看懂过代表的心思——比方说，为什么分明暗自帮助了世真那么多，现在突然来到日本和对方针锋相对。
　　不过好在他也不需要知道原因。

　　“对现在的世真来说，瑞成被察觉是早晚的事。这不是重点。”
　　创业初期，对任何一方主动聚拢来的资本，创业者都是心怀感恩且不会抱有怀疑的。然而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人成长起来，就算她给这家用作障眼法的公司做了再多的表面功夫，时间一久也很难没有破绽。
　　只是对方察觉到的时机比她预想的要早一些。

　　徐伊景没有再过多地考虑这个问题，她打断卓的发言，在后半句加重了语气。
　　“我记得我让你跟着她，这样的情报可以通过电话传达。”

　　“对不起，我跟丢了。”
　　卓垂下头承认了自己的挫败，咬咬牙等着即将到来的怒火——虽然他每一次的未完成任务都与世真有关，但是这次确实是他疏忽大意，而并非刻意放水。

　　从世真驱车离开自己公司，到她带着秘书进店吃午餐，暗中进行的跟踪都很顺利。不如说经过这么多年技术的发展，他的跟踪装备已经从车内非便携单反进化到袖珍相机，带上墨镜坐在离跟踪对象两桌开外的地方，这两三年来，他还没有失手过。

　　没料到世真会用上厕所的名义悄悄溜走，还故意把包留在了原位。
　　等他发现时间过久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位秘书小姐把他拦了下来摘掉他的墨镜，告诉他：
　　“回去吧，你找不到我们社长的。”
　　还有一句托他转告日韩金融会长的话，当然卓并不打算转告。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自己的失职，代表似乎并没有生气。
　　她询问了跟踪的具体过程。在自己叙述的过程中，代表的表情没有特别的怒气，偶尔还会挑眉，显示出饶有兴致的模样。

　　“……就是这样，最终没有取得有价值的情报。”
　　虽然安装了相机，但确实没拍到任何有用的照片。
　　简直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大挫败。

　　“世真会去的地方，我大概也有几条线索。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交给秘书去逐一排查，结果出来，大概还需要十分钟。”徐伊景对爱将的任务惨败反而接受得十分自然，她起身缓缓走至沙发边，抬眼示意卓坐下。
　　“任何一个微小的讯息也能作为推理的证据。所以只要是实时的情报，不存在没有用处的道理。”

　　“我知道了。”
　　卓悄悄看了两眼对方，确认此时长长的斜分短发刘海下的那张脸，是平静且不带任何情绪的，才将手包中已经打印好的照片递交了出去。
　　大部分是在午饭期间拍的。

　　卓握紧拳头，垂下头。
　　这回他等到了来自日韩金融会长久违的嘲讽。

　　“怎么，你很想加入她们么？”徐伊景抬眼，左边的嘴角浅浅勾起，并无笑意。
　　她手里捏着的照片上，是吃着两个韩国料理、相谈甚欢的年轻女性。

　　“什么？”

　　“因为想着要和以前的朋友叙旧，所以才工作得这么心不在焉？”

　　“不，不是的代表。”

　　“我的时间不想浪费在没有价值的情报上，或许你该反省一下，最近是不是有所懈怠了。”
　　徐伊景的脸色比方才要冷了几分，将装有照片的纸袋退回对面，另一只手已经拨通电话，似乎在和秘书确认着调查结果。

　　随后她非常罕有地皱起了眉。

　　“预订两张最近一班去大阪的机票。”

　　*** ***
　　因为去年刚刚在大阪开了分公司，只需一通电话就有专人安排接应，李世真二人的大阪之行还算顺利。

　　希望下午的会谈也能顺顺利利的。
　　小秘书吴书恩在驱车前往北町财团的路上时，一边从平面镜内观察着李世真的表情，一边在心里这么暗自祈祷着。
　　“祈祷是无用的，它只会使事情变得糟糕”，李世真曾经这么对她说过，可是每次遇到这样的紧急情况她还是忍不住会犯老毛病，然后事情果真就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就比如现在。

　　早知道北町集团的总部，是个彻彻底底的□□窝点，她想她或许早在今天上午就该拦住李世真的拜访计划。
　　又或者在社长来之前，提醒她应该多带几个保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一群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团团围困在谈判桌前，她们两个孤立无援又无路可逃。
　　再或者……
　　小秘书站立在李世真身边，看见自己的手指无意识地战栗起来。与此同时她忍不住低头望向坐在谈判桌边的李世真，对方双手抱胸，直视着对面北町财团的会长的双眼，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
　　于是她也握紧了拳头。

　　“我承认，李社长提出的条件令我很心动。”
　　六十多岁的老会长眼神翳动着苍白的嘴唇，双眼锐利而浑浊。
　　“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财团是做□□起家的。”

　　“我知道。作为准合作伙伴，有些规矩当然是随战会长的习惯来。”

　　见对方终于开始退让，李世真一直绷紧的神经才终于得以些许放松。
　　接近一个小时的对峙对她而言其实濒临极限，对方是几十年在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人物，而她此番与虎谋皮的底气，大部分来自于一个字。
　　赌。

　　北町在洗白的计划中选用了自己的公司作为旗子，又在公司竞标失败后撤资，看得出来，是一次打算进入新领域的投石问路。
　　那么它最初选择自己的理由，就是李世真在这场博弈中的筹码。

　　“我们财团，最初是靠着赌场起家的。”年迈的会长对李世真的聪颖报以欣赏的目光，在说出一番像是追忆往昔的台词后朝着身边的下属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领会，迅速将口袋中的车钥匙移交老板。
　　“我相信我们的合作对象，会尊重我们的玩法。”

　　高级跑车的钥匙在谈判桌光洁的桌面上滑行，准确无误地停在了李世真的面前。

　　没有立即接过钥匙，李世真依旧波澜不惊地坐着，静静等待对方的下文。

　　老人干枯的手指随意在身后的黑衣保镖中指了一个方向，被选中的男人随即出列。
　　他眯起满是皱纹的眼角，再度看向李世真的目光中充盈着令人恐惧的狂热。

　　“一场赌局，赌注是生命。李社长，应该不会拒绝吧？”

　　李世真拿起桌上的钥匙，抬眼看向对面被选为自己赌局对手的男人，不出意外地看出了对方强自镇定的表面下潜藏着的胆怯和慌张。

　　随后她微笑起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房间的人都听到：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