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月，眼前人（流言侦探N福同人）》沈亦安

7、线索

　　七

　　云清回到家，把资料都给了N，自己倒是忙着做菜去了。吃完午饭她才看那些资料。
　　陈枫办事一向周到。资料里除了包含前两起案件的完整卷宗，连他关于案子的日志都复印了一份。云清仔细地看完，疑窦丛生。她思虑良久，对N道：“你怎么想的？”
　　“很怪。”
　　“怎么个怪法？”
　　“凶手分尸的动机。”
　　云清听他一下子就说到点子上，轻松地抿嘴笑道：“一般情况下，分尸的动机该是什么呢？”
　　“最常见的就是掩盖案发第一现场，死者身份，或是死亡原因。这起案子并不符合。”
　　“是的，如果真的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单是隐藏面部青紫、眼球突出等是没用的。肺部血肿和内脏的变化很容易查出来。”
　　“所以凶手分割头部和脖颈，正常来说没有用。死者身份也不是不能确定……头部并不会留下什么线索，他分割头部做什么？”
　　“还有小臂。无手尸体很少见。”
　　“分尸动机不明……确实难办。”
　　她换了个话题：“伤口你看见了吧？很笨拙的刀法。”
　　“嗯。不过这也是最安全的。”
　　“怎么说？”
　　“如果对方精于刀工，伪装成刀工不精很安全，查不到他头上。如果真的刀工不精……这样的职业太多了，查到他无疑大海捞针。”
　　“三个月来基本没什么进展，情有可原。”
　　N沉吟片刻，起身道：“我们现在还少一样东西。走吧。”云清会意，穿戴完毕，随他一起出去。

　　下午两点，刑警队。
　　“请进。”
　　吴懿放下笔，抬眼看向来者。“云小姐。”
　　“打扰吴老师了。我们此次前来，是想借您的日志。”
　　“嗨，我以为什么事儿呢。陈队长给云小姐准备的资料已经很齐全了，我可没什么能补充的。”
　　“有些事，资料未必讲的清楚。”N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而吴懿此时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什么意思？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被现场记录无意忽略的一些事。比如……伤口的具体情况。”云清接道。
　　吴懿皱着眉摇了摇头，心想这所谓的神探不过如此，到底还是个目光短浅的女子。“云小姐，这你可想错了。那些刀口我看过，都粗糙的很。凶手完全是毫无章法地用蛮力，对人体结构并不了解。即使立案初期也曾调查过专业人士……一无所获。有这样刀工的人太多了。这点……应该不值得作为你的突破口。”
　　“我的突破口如何，还要试试才知道。吴老师可否先把日志交给我？”云清站起来，似乎不想多说。
　　吴懿知道这位云小姐是陈队长请来的。他不能不给面子，况且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请求。
　　“好的。二位稍等片刻，我叫助理去复印一份给你。”
　　“等一下。我希望您能把精细一些的照片一并借给我们。”N再度开口，语气冷冷的。
　　这男子进门以来气质始终不一般，隐隐有压过云小姐的气势。他虽然没说几句话，冷漠疏离的语气，却让气氛随语气一般凉下来。吴懿没有多想。他答应了男子，出门叫助理完成二人的要求。
　　很快助理便带着档案袋回来。他接过，亲自交到云清手中。
　　“今天案子的尸检报告也在里面，二位一并带走吧。”

　　云清盯着前两案的伤口照片看，秀眉紧锁。
　　坐在她对面的N亦是面色阴沉地翻阅着日志。他的翻的很慢，似乎满腹疑虑会在指尖与纸张摩擦的细小声音中慢慢消失。
　　第一案发生于三个月前。死者夏子夜，女，十九岁，医大大一在读学生。事发前一天晚上八点与闺蜜沈韵如在学校附近的满满烧烤店就餐，十一点时沈韵如不胜酒力被其男友魏涛接走，死者因住在附近的公寓便只身回家。次日早晨八点沈韵如在其住所发现尸体并报案，九点半警方赶到现场，尸检结果显示死亡时间约在凌晨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放置在浴缸里，无头，无小臂，衣物完好，无性侵痕迹。现场没有采集到第二个人的脚印和指纹。当晚小区监控因电路原因故障，未拍下男子出入踪迹。
　　第二案发生于一个月以前，死者顾怀卿，女，二十三岁，艺术学院美术系大四在读学生，独居在巴黎花园A区C栋502室。事发前一晚并未出门，也未有邀约。次日中午十一点朋友秦蓁等上门寻访发现异常，请来开锁匠开门，发现尸体后报案。十二点警方赶到现场，尸检结果显示死亡时间为凌晨一点至两点，死因为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放置在客厅，无头，无小臂，衣物完整，无性侵痕迹。现场没有采集到第二个人的脚印与指纹。案发前后监控录像中并未发现可疑人员。
　　……
　　良久。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头看向对方，带着几分怀疑，几分自信。
　　云清长舒一口气，表情终于回到了从前的放松。她看向对方，示意他先说。
　　“你也知道了吧？”N十分肯定地看着她。
　　“我什么都不知道。”云清眨眨眼，故作认真。
　　“这个人的刀工是装的。你也不要装了，一起说说。”N见她难得的俏皮模样，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
　　“咳。我没见过第一次分尸比第二次第三次还要熟练的凶手。你看这里——”她把第一案的小臂伤口照片推过去，指着一处切断的肌肉组织：“比较平整，大块碎片较少。很可能是是挑骨骼与肌肉的缝隙附近下手，但走刀不利落，显得犹豫不决。他同时伪造了参差不齐的外层切口。”
　　“而这一张。”她又展示第二案的小臂伤口：“突然又手笨了。肌肉和骨骼有不少缺口，而且大块碎片的体积与数量明显增多，切口线条凌厉起来。而之前看到的对于凶器的特写正好印证了这一点。第三案比第二案更加零乱，根据切口来看，碎片大小差异甚至像拿起一张纸信手撕裂一般，有极大也有极小。可是第一案的大块碎片竟然很少。”
　　“凶手只是碰运气吗？人体的结构几乎没有用运气去推断的空间。两案相隔不过一两个月——技术突然退后这么多，是因为什么？手生了吗？”
　　“恐怕最有可能的是，他学会掩盖了。”N接过她的意思。
　　“是的。这好像也基本符合一般的连环案特征。第一案也许是无预谋的，又也许预谋的不够精细，留下差错完全可以理解。”
　　“吴懿的日志上也对伤口作了详细的描述。”N托着下巴思虑片刻。“但根据警方提供的部署，他们显然没有一直把医生一类了解人体的职业列入调查范围内，不过是顾虑到第一位死者的医大学生身份，象征性地查了查，未果，便觉得这条线索价值不大。”
　　“没错。他们没办法，只能先从调查案发时间前后的监控等手段基本了解犯罪过程。不过让他们失望了。第一案的监控当晚因为电路原因莫名故障，第二案……凶手干脆躲过了监控。现场指纹、脚印都没有，这要怎么找？”
　　N双手交叠，低头看着资料。
　　“资料显示警方已经调查过死者的人际关系了。”云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所以？”N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她。
　　“所以到底有没有价值，不能看他们的记录。明天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