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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困惑 ...

  •   KTV规模虽不大,但因为沾了地段的光,又有他朋友捧场,总算捞了第一桶金。一楼是书吧式大厅,楼上隔间效果很好,整个场子透着雅静。不少在校女大学生来做兼职,她于是跟店员感慨:“不知她们的男友会不会也来这里?”
      店员笑:“来了就来了,打个招呼只当无意碰到!现在的大学生,做兼职已经很客气了,没看到师范院校的清纯小女生都不住校了,上课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轿车来回接送?”
      她于是也笑,感慨似乎已经多余,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若不附合着,只怕清晨醒来会自己不认得自己。现在的人何其功利,都想成名早,赚钱快,感情转换如旋转木马,还嫌速度慢不够刺激,她多说两句人家只怕要嫌她老了。
      眼前一道银灰一晃,她抬头,原来是他。刚陪完朋友从包房出来,他旁边的小姑娘看见她,有种怯怯的眼神。他对她说:这小女孩有些不舒服,我送她回去。
      她看了看那女孩,新来的,有些面生,脸色的确卡白,她于是和气地对那小姑娘笑:“路上小心点!”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多么老套,什么意思也没有,就跟再见一样,像国产服装上硬加上去的花边。
      他出去了很长时间都没回来,她一直忍着,到了晚上,快十点,他悠悠拎着一串钥匙回了家,她憋了憋,借着替他拿外套,近到他身前嗅了嗅。抬起头,正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脸。
      他推开她,懒懒洋洋去卫生间洗澡,出来时,一身沐浴露的香气。她故意抱他,唇还没贴上他的,他用臂挡住,细眯着眼,一脸魅惑,果然,男人过了三十,只会如醇酒,芳香掩不住。她好似现在才真正注意他的美貌,多么可笑。
      她拧上了劲,非要攀上去证明点什么。他只是浅浅衔着一缕笑,轻而易举避开,如同猩猩拿树枝戳蚂蚁一般容易。她有些泄气,坐到镜子跟前看自己的脸,三十岁的女人,花瓣殷实,却永远微微扬着头,不再羞涩的芳华,端的是成熟稳重,这当然不是男人想要的年轻热情。
      他的手不知何时在她背上摩挲,很温柔的力道,像一簇温热的火苗点燃了他,她反手握住他的,他很快抽出去,躺上床睡下了。
      她跟过去,听见他平缓轻浅的鼾声,心里像发芽的豆子,上不去下不来。她俯下身,吻他的颊,依旧光滑紧致。这就是上帝的公允之处吧,他让女人提前发出香味,迷惑男人,找到依靠,然后才令强者一般的男人心情散放他们的魅力,再来吸引女人。
      她的唇滑到他的下颌,便停住不动,静止了半晌,才开始轻轻咬了口他的喉部,那是男人仅次于繁殖外最脆弱的地方,它可以一呼百应,可以说出让女人神魂颠倒的话语,到了夜晚,它终于沉静了。她的泪,滴在他的锁骨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沉迷她的身体呢?在这方面,她一向是被动的,但是这种突然淡下来的频次让人心生不安,是谁说过,一个男人,当他的身体冷落你时,他极有可能已经在别人那里寻找到了安慰。
      她在被子里圈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肩,睡下去。这个男人,她的良配,他们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那些可知的不可知的变化,他可知道她的彷徨害怕?
      她想,也许两个人有距离,生活才能继续下去。于是,她出去找了一份工作,三十岁的女人,重新沦为打工妹,看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老板的脸色,她总是一幅好心情的样子。是的,她不再是二十出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还能天马行空地谈理想,还能凭着一句话的意气去找新的东家,她总是额外完成工作,想的周全,老板于是也肯给她机会。同事因为她的随和和照顾,也肯替她美言几句,她很快升成老板的贴身秘书。
      一次出去跟一个德国客户谈生意,老板让她招一个兼职翻译。名牌大学的在校生,很亮眼,穿着时尚的哈韩装。临走之前,她扫了她一眼,说:“这么漂亮的香肩,让人看了去,小男友不会生气?”
      那女孩答得亦坦然:“出来工作,总要有些牺牲!”
      她顿了顿,继续提醒她:“这次的德国客户,不知是否好打交道!”
      那女孩大大咧咧:“我们下面做事的,只把自己的事做好即可,谈不谈得成,那是老板的事!”
      她赶紧向办公室那边瞥了一眼,还好,门是关的。
      到了餐厅,德国人果然皱了一下眉,还算礼貌,很快接入正题。
      那女孩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人,说一句翻译一句,只是说到公司产品和优势时,翻译得不甚准确。她于是替德国人添了点酒,笑着补充了几句。德国人扬眉:“你既然有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还从外面找翻译?”
      老板看见女孩顿住了,担心漏掉了关键,一迭声问:“什么 ,什么 ?”
      女孩在旁边咬了唇,她于是一笑:“客人说这儿的菜不错。”
      再接下去,女孩子的表情就有些生硬。临走时,拽着头扬长而去。自然,这些重点高校的学生有自己的骄傲,可是,出了学校,什么都凭实力说话,社会重新洗牌,一半靠运气,一半靠能力,过去的成绩只能是桌子上摞得高高的赌注,只看赢或是赔了。
      回到家,她又从高高的台面跌落谷低,两个人这么多年,没有孩子,总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有时候,她甚至想跟他商量去领养一个,助人助已,她这个人对血缘一惯看得开,有什么是能一直放在身边不离弃的呢?
      她打他电话,他掐断;她停了一会,又打,他又掐断。他最近一直在忙KTV那边的事,有时就干脆不回来,她万事开头,自己已忙得焦头烂额,总不能跑到他店里去堵他,更何况,店子已由过去独立的一个门面变成了连锁经营。他这个人的确对玩精通,平时睡得日上三竿起,在店里交待两句晃一圈,即算尽了本职,然后城东城西和他那群朋友腻在了一起,就这样,他的生意仍然做得红红火火,看来做生意,确实靠天份,她苦笑。
      第二天她在公司,正将一摞新送来的文件打散分类,电话响了。她迅速在第三声铃时将话筒夹在脖子里,手中还在有条不紊的忙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她的神经不知怎么的就绷紧了,出于女人的直觉。
      那女人想来素质也不低,只是建议出来喝个茶。她不知怎样冷汗就爆了出来。想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还是趁着午餐的时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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