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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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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勿尤在闵越王府消遣了一顿后,才回到宫里。彼时,天早黑了,宫宴也结束了。
她一入别殿,就感觉不对。屋里侍候的人都不发一言地立在外院,连护着内院的侍卫,也都一起被赶出来了。
路夜见她回来,忙上前问候,“公子方才去哪儿了?殿下先前很担心您。”
“我去了闵越王府。殿下呢?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外头,不进去侍候?”勿尤边步入内院边问。
路夜一脸难为道:“殿下好像不对劲,一回来就赶走了内院所有人,现在正在里面,也不知怎么样了。”
勿尤皱眉:“我去看看。”
她进屋时,南静安正低头坐在正中的桌边,灯也不点,一屋的黑暗,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情,或许是因为她先斩后奏去了王府,惹他不悦了。毕竟他那日好像也是因为萧铭才和她冷战的。
她走到书桌旁,摸索着火折子和油灯,背对着他问道:“殿下怎么不点灯?”
南静安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尤其显眼,紧紧地盯着勿尤的背影,粗重的呼吸喷吐出来,脸色狰狞极了,像极了锁定猎物的野兽。
他双手握拳,用力得手上青筋暴起,极慢地踮起脚尖,调整身子正对勿尤,做出一副攻击姿态。却因这样的动作弄响了座下的凳子。他一惊,随后目光定在勿尤身上。
勿尤听力极好,听到这异响,还没点燃油灯就转过头来,却被一猛冲过来的黑影压在书桌上,动弹不得。
她愣怔间,粗重的呼吸声响彻在耳边,忽然一温软滑腻的东西舔上她的脖子,让她瞬间回神。
“殿下,你在干什么!”
她立刻挣扎抵抗,一脚踢上身后的南静安,谁料他反应灵敏,顿时松手,闪到一边去了。
勿尤回身一看,才发现南静安的异样,“……殿下?”
那人红着眼,恶狠狠地盯住勿尤,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他自腰间抽出一把贴身匕首,如疾射而出的箭矢一般向勿尤冲过来,勿尤连忙拿起书桌上的书抵挡。
匕首削铁如泥,划上书,书页纷纷扬扬散落满屋,一时间挡住他的动作。一看他这疯魔的样子,勿尤身体大于脑子先行动作,右手屈指成爪径直向他脖颈抓去。
南静安被她制住了动作,不安分地胡乱挣扎,而勿尤一出手就用了七分的力,渐渐地,他的动作弱了下来。
勿尤犹豫一瞬,看着他无力垂落的手,手上力道一松,直接将人扔到榻上去了。
她看着那人不停呛咳,边朝外叫人进来,边向他走去,“殿下,你到底怎么了?”
谁料南静安只是趴伏着示弱,待她一走近,忽然迅速地刺出匕首,一下将毫无防备的勿尤的心间刺中。
她闷哼一声,伸手打落他的手,直直后退两步。勿尤受了伤,顿时心下生怒,她抬眼望向直起身的南静安,凌厉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她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浓重的戾气。
她忍着痛一把将匕首拔出,用力一掷,匕首瞬间插入南静安脸边的墙,离他的脸仅毫米之差。她浑身危险的气息,把南静安唬得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闻声而来的路夜嘭地踹开门,看清了屋里的情景,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殿下……殿下不知怎么了,快,制住他!”勿尤捂住伤口,寒着脸命令路夜。
南静安见有人闯进,又开始蠢蠢欲动,野兽般的眼神嗜血地落在路夜身上。路夜就算再不明白也发现了太子的异常,他抽出佩剑,和南静安打斗起来。
随后又有许多侍卫进来,和路夜一起对付南静安。碍于他的身份,侍卫们不敢过分动手,唯恐伤着他。勿尤在一旁冷冷道,“打晕他。”
路夜讶异地看了勿尤一眼,又被她冰冷的眼神吓得收回目光,依言照做了。很快,他们联手将人打晕了。
霍勿尤点了自己的穴道,勉强止住血,走到昏过去的南静安身边,阴冷地环顾了侍卫们一遍,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的事,谁敢多嘴……”
“杀无赦。”
这些侍卫都是南静安贴身侍候的,个个有眼色又不多话,立时应声退下。
路夜看着勿尤的伤口,犹豫道:“公子,你的伤……”
勿尤失了血,脸色不大好看,“皮外伤,不碍事,拿些伤药过来。”
路夜正欲退下,勿尤蹲下身看了看南静安,突然道:“殿下今日回来途中,见过什么人?”
他想了想,答:“没什么人,就是宫宴结束时,萧太子有来找过殿下。”
“萧太子……”勿尤伸手捻下南静安右肩上沾着的不明白色粉末,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阴冷的微笑,道:“原来是他。”
待路夜下去后,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枚丹药。她睨了南静安一眼,满不情愿地道:“解百毒的药,便宜你了。”
霍勿尤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她回房上了药后,就吩咐路夜道:“今日之事,务必大肆宣扬出去,说我忽染病疾,严重至极,只能卧病养着,下不了床。”
路夜不明白此举,“公子为何要这么做?”
勿尤似笑非笑道:“我受了伤,不过找个借口不见人,怕让人看出我的伤势,想到不该想的事,如此而已。”
她看着路夜,“还有,昨日之事,不许向殿下提起。”
第二天,南静安才醒来。
他昨日发了疯,伤了勿尤,今日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勿尤昨日跟萧铭走了。所以一醒来就黑着脸,冷漠看向来伺候的人,问道:“霍公子昨日可回来了?”
侍人答道:“回来了的。不过好像染病了,现在还歇着呢。”
南静安又担心她的病,却又生着她的气,憋着不去看她,只好问今早去看了勿尤的路夜,“她可有大碍?”
路夜汗颜,“无大碍吧……好像又很严重……”
南静安不耐烦:“到底严不严重?”
路夜一字一句复述:“……忽染病疾,严重至极,只能卧病养着,下不了床。”
南静安惊叫,“这还不严重!本太子去看看。”
路夜连忙阻拦,“不可不可!”
南静安瞥他,“为何?”
路夜支支吾吾:“公子他或许……不想见您……”
南静安皱眉:“不想见我?为何?昨日她偷偷去了萧铭府中,本太子还没和她算账呢!……话说我为什么没和她算账,她昨日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为什么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路夜抹汗。
太子别院里。
萧柒至身着月白色长袍,迎着寒风站立。身后的柔美女子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心思却不在他身上,愣愣道,“太子殿下,入秋了,不该穿得如此单薄。”她顺手接过侍人递过来的外衣,欲给萧柒至披上,却被他制止。
“左小姐不也是穿得单薄,怎么,对本太子的事,比你的还上心?”他讽刺道,拂手让旁人下去了,自个儿拿了外衣穿上。
“今日你来太子府上,是想就这样发愣吗?”
左诗堇神色一紧,忙说:“是诗堇失礼了。”
萧柒至走回避风亭,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唇角扬起一抹笑,“你是失礼了。不过,这是为谁失的礼,本太子很是好奇呢。”
“殿下说笑了,诗堇不过是担心,父亲交代的事。还望殿□□谅。”
“左小姐都这样说了,本太子自然得体谅。”萧柒至悠悠地放下茶盏,拭了一下嘴角,又说道:“对了,总兵大人是你的……嗯,是……”他这一句话,瞬间让左诗堇的心提起,紧握住手中的绢巾,默不作声。
他似是想了许久才想到,轻笑着说:“是姑父,对吗?”
可这笑在左诗堇看来,却是如此瘆人,让她颤抖不已。
“左大尚书的堂妹嫁与了总兵统领楚复大人……话说,最近本太子老是想起总兵大人,就是因为,他的儿子,楚御史,似是与洛儿有了婚约。”
左诗堇惊讶地抬头看他,“洛儿?”
萧柒至含笑道:“左小姐不知道吗?洛儿是本太子的皇妹,朝文国的九公主。”
九公主?她喃喃自语,不是前几日才选妻的吗,怎的这么快就定下来了?为了打消她的念头,姑姑可真狠。
她死咬住唇,直咬得她狠下心从嘴里挤出违心的话,“表哥能与九公主定下婚约,那可真是大喜,怪不得这几日表哥越发地忙了,看来是忙婚事去了。”
她边说边拿绢巾掩住笑,可这样也掩不住,她的眼底没有笑,而是一抹浓重的哀伤。
萧柒至见多了人装模作样,也不揭穿她,只是起身踱步,道:“父皇本是要讲洛儿许给南亦国的静安太子,不知为何,静安太子来后,父皇就改了主意。”
左诗堇已从方才的感伤中走出,闻言无不羡慕道:“还能为何,静安太子心里只有太子妃一人,哪怕如九公主这般温婉尔雅、甚是动人的女子,也不能入他的眼。”
“也是,太子妃之绝色可是无人可比,静安太子看不上也是正常。不过洛儿现在能有楚御史这样平时都不正眼看一般女子的男子做夫君,也是她的福气。你说是吗?左小姐。”
左诗堇哑声应道:“确是。九公主这般貌美的人,有此福气,再正常不过。”
萧柒至闻言,走近她眼前,纤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其实,左小姐也是个美人呢……”
左诗堇扭头挣开他的钳制,“殿下谬赞,诗堇不敢当。”
萧柒至终是冷下脸,“左小姐今日来,应当不是为了说废话。左尚书的意思你我都明白,本太子一向不喜欢强迫人,你若不愿,我自不会逼你。你还是早日回去复命的好,免得左尚书误会什么。”
左诗堇不知想到了什么,苦涩一笑,轻拭去眼角一滴泪,对着萧柒至,正色道:“诗堇,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