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何归处》廾亼

18、第 18 章

　　本以为，会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料才半月，宫里忽然来信儿了，说是丞相府的表小姐在宫里犯了大错。
　　“要我入宫？”勿尤不明所以。
　　自她生辰后，林扬芷就入宫陪六公主去了，本以为她是要消停消停，结果一下子就捅出个篓子来。她是做了何事？
　　霍相以为她是害怕，忙安慰道:“尤儿不用怕，父亲会同你一起去的。”
　　“尤儿不怕。”她只是在想是何事而已。
　　两人匆匆入了宫。才下马车，宫人就把他们往皇子的寝殿领。勿尤皱眉，她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父皇，儿臣没有，儿臣什么都不知道，昨晚只是个意外！”
　　什么意外，让五皇子南少霖狼狈不堪仅着中衣跪在地上，身旁还有衣衫不整的林扬芷及哭得梨花带雨的六公主，这是发生了什么？有奸情？
　　勿尤才走进寝殿，就看到这一幕。
　　这时，林扬芷眼瞥见她走进来，忽然跪着屈行几步，向皇上哭诉:“皇上……”勿尤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外衣，痛哭流涕道:“是扬芷的错！是扬芷不应该……扬芷痴恋五皇子不得，受了尤儿表妹的挑拨，才犯此大错……请皇上责罚！”
　　霍勿尤眯着眼睛看她侃侃而语，一番话说得利索极了。这女人，可真是做得一出好戏。
　　六公主见皇上脸色有变，立马添油加醋:“林姑娘平日里懂事知礼，这几日不知怎的，举止怪异，儿臣以为她是心事太多，郁结于心，才会日日烦闷，便遣她昨日回府与娘亲相聚谈心，结果她连夜再入宫，便发生了这种事……”
　　“父皇，这定是有心人在从中作梗啊！”
　　勿尤冷笑，她是不知道这两人如何如何讨厌她，已经到了非至她于死地的地步。她也不知道林扬芷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疯了，居然做出这种事来。她更不知道六公主是受了林扬芷哪般挑唆，竟把她亲哥哥也搭进来了。
　　她知道的是，她可不能白白受了这冤枉。
　　反正，她们是挑了太子不在的时候，专门对付她呢。
　　霍相一个暴脾气，直接怒怼林扬芷:“没想到，我府中还养出个白眼狼！自个儿做错了事，竟推到我女儿头上！！”
　　林扬芷直被他吓得止住了哭声。
　　皇上微叹气，出声道:“爱卿，勿要动怒，何不听听尤儿是如何说的。不管如何，尤儿也是我南亦国未来的太子妃，朕是万万不会冤枉了她。”
　　“尤儿，”他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霍勿尤，“林扬芷说，她昨夜潜入五皇子寝殿，趁五皇子醉酒，与他行了夫妻之事，此事是她昨日回府后，听你支的法子？你可认？”
　　勿尤抬眼直视皇上，不卑不亢道:“臣女没有。”
　　六公主不满:“父皇。别听她的片面之词！”
　　勿尤冷眼看她:“难道公主与扬芷表姐说的，就不是片面之词了？”
　　“表姐进宫半月，与公主相处时日最多，出谋划策之人也轮不到我吧？且为何偏偏在事发那夜之前忽然回府，又如此碰巧与我撞见？这，莫不是一场谋划？”
　　她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狼狈的林扬芷，居高临下道:“府中人都知晓，表姐与我素来不和，所以表姐这出嫁祸陷害之计，真真是有了我害你的理由。”
　　“尤儿表妹，你……”林扬芷目光闪躲。
　　她忽又笑道:“可表姐有没有想过，既是我与你不和，你回府，又怎会在未见得表夫人之前，直直朝我院子走来，只为同我共商谋害皇子？莫不是在此之前，表姐就与我有谋害的心思了？”别以为，她昨日一日未出门，就不知她的动作。
　　“没错，之前你就与我……”林扬芷忙开口。
　　勿尤根本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可表姐你不是说，你是昨日才听我支了这法子吗？我若早早地同你计谋，你又怎会等到昨日才动手？”
　　“我……”
　　勿尤掩嘴轻笑:“表姐可真是跟我心有灵犀，连我什么日子想好了法子都知道，还特意回府一趟。”
　　在场人皆是一愣，知道这事并不似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
　　林扬芷反应过来后，简直恨得牙痒痒，这霍勿尤真是让人恨极。忽然，她想到昨日那凭空出现的纸条，又生一计。
　　她暗喜:这么多想害你的人，霍勿尤，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心下想着，她面上又开始哭诉:“昨日我回去，本就是心烦，想着素日里与尤儿表妹不和，实在太不应该，便去她院子同她说说话，结果……她却让我……”说着又掩面哭泣。
　　勿尤拦下霍相欲发泄的怒火，正要开口。林扬芷见状，立马出声:“不然，为何昨日表妹你要支退旁人，与我独在院中商议？”
　　勿尤听此，脸色一变。
　　“若你没有做过，可有人证？”林扬芷直直盯着她，心中窃喜。
　　她昨日是没有见到霍勿尤，可那纸条上也说了，霍勿尤一人留在院中，并没有人可以证明，她没有与林扬芷见过面。
　　勿尤暗自心惊。她昨日未出门，正是因为她遣了旁人，一人在院中练剑。可是，她特意命路余她们不许别人打扰也不许同别人说起。
　　林扬芷，她是如何得知她一人在院中？
　　“表妹，你怎么不说了？昨日我回府时，你在做什么？可有人证？”
　　勿尤深深看了她一眼，对皇上说道:“我昨日身体不适，一人在房中休息。”
　　六公主轻嗤:“那就是没人可以作证咯？”
　　勿尤默然不语。
　　寝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霍相昨日倒是没太在意勿尤在做甚，女儿家总是窝在闺房也是正常，他就常见勿尤待在院中不出来，没想到这却成了勿尤无法辩驳的由头。他心里怎么不着急。
　　“皇上……”霍相看着皇上欲言又止。
　　皇上见霍勿尤不再言语，直接打断霍相的话，道:“尤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勿尤定睛看他:“臣女无话……”
　　“臣，有话要说。”
　　一青色长衫男子走进殿来，笑看向皇上:“臣霍之宸，有话要说。”
　　六公主呆愣地看向霍之宸，不由唤道:“宸哥哥……”
　　后者根本不看她，兀自向皇上行礼道:“臣可以为舍妹作证，昨日她并未见过林表妹。”
　　皇上挑眉:“噢？”
　　“昨日，尤儿同我在一起。”
　　勿尤听此不由大惊，却敛眉低头不让人看出她的不妥来。
　　“你胡说！”林扬芷惊慌大叫。
　　霍之宸依旧闲适道:“你怎的知晓我是胡说？当着皇上的面，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扬芷表妹。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林扬芷听到“欺君之罪”四个字，立刻吓得缩回去低下头。
　　“既然同你在一起，那为何刚才尤儿不说？”皇上问道。
　　霍之宸轻笑一声，缓缓道来:“尤儿自小身体孱弱，想必当年在宫里她发病那次，皇上已经知道了。”
　　皇上道:“这朕知道。”
　　“昨日臣不当值，正好想起给尤儿调养身子，便弄了个药浴。泡药浴需不着寸褛，于是我遣走旁人，独留我俩在她院中。”
　　“臣是医者，又是她兄长，自然是不在意这些，但尤儿好歹是未来的太子妃，总怕落人口舌。”他说至此，还瞥了林扬芷与六公主一眼，“这不，就被有心人弄出了名堂。”
　　六公主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凉，忙向他解释:“宸哥哥，不是这样的……”
　　她一说话，霍之宸这才似恍然大悟，又皇上说道:“说起来，皇上，臣来时正在翻阅太医院取药记录，看到公主殿下昨日要了一味特别的药呢。这药的味道，臣一进五皇子宫里，也闻到了。”
　　林扬芷与六公主皆是一惊，忙看向他。
　　霍之宸冲她俩笑笑，一挥手，宫人便将一个碗呈上来。
　　他指着那碗道:“这是昨夜五皇子睡前喝的醒酒汤的汤碗，”他凑近一闻，“嗯……这便是五皇子寝殿那味道的源头。”
　　他说完这一切，又笑看向六公主:“公主殿下，您知道，那其中掺杂着什么吗？”
　　六公主支支吾吾道:“本公主……不知……”
　　“您怎会不知呢？这是仙灵毗啊。您宫里昨日才向太医院拿过呢。”
　　他转向皇上道:“这仙灵毗一般人不清楚，可是身为医者是最清楚不过。它可是有极强催情动欲的药效。”
　　皇上怒不可遏，直指着六公主道:“慎儿，这可是真的？！”
　　六公主呆愣当场:“父皇、父皇……儿臣没有……”
　　霍之宸笑问她:“既然没有，那公主殿下，可否将药取来我们瞧瞧？如果没有用，定然还在殿下宫里吧。”
　　六公主睁大双眼直看向霍之宸，一张小脸惨白，娇艳的红唇抖得不像话。没想到，居然是她最爱的人拆穿了她的把戏。
　　林扬芷颓然跌坐在地，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众人见她们这反应，心下已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