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何归处》廾亼

17、第 17 章

　　司宸院内，霍之宸正抓了阿玄研究新一门防过敏的药物呢，抬眼一看，霍勿尤来了。
　　“小尤儿，来得正好，你这爱宠也颇不听话了，都挠了我好几次，快快，制住它——”
　　阿玄倏地一下跳到勿尤怀里，把头一偏，理也不理霍之宸跳脚的模样。
　　“嘿，这小野猫，我还驯服不了你了！”
　　霍勿尤连忙拦住他，“二哥别与阿玄置气了，你不对它温柔些，也别怪它挠着你。”
　　看着霍勿尤护着它，霍之宸撇撇嘴，又坐回去捣拾药材，“说吧，今日是想喝略苦好得快的药呢，还是无苦味见效慢的药？”
　　“二哥又看出我受风寒了？”
　　“我不仅看出你受风寒，”他拿出一热乎乎的帕子，沾了药香，“还看出来你哭过了，瞧你那两只眼睛。来，敷敷吧。”
　　勿尤哀叹一声，接过帕子，在他旁边坐下:“二哥真是心细。”
　　霍之宸乐呵道:“怎么，终于有想同我共结连理的心思啦？”
　　“二哥……”
　　“好好，我不打趣你，但你总得和我说说，怎么哭成这模样？说起来，我已是许久未见你落过泪了。”
　　霍勿尤喝下他备的药，才缓缓说道:“父亲回来了，韫公侯也恰好来府中了。”
　　“那可有得好看！这两人没吵起来？”霍之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样儿。
　　勿尤放下阿玄，看着它得了自由奔向远处的情景，目光空洞，没有聚焦，仔细看去，才发现她其实并未看阿玄。
　　“二哥，我今日是太高兴了。”她收回目光，看向霍之宸，“你知道吗，哥哥他还活着。”
　　“嘭——”
　　霍之宸手中的药盅应声落地，碎得彻底，他却木愣了一会儿，才俯身收拾残渣，趁她看不见的角度，面色复杂地问:“真的？”
　　霍勿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发现他的异样，接口道:“嗯。哥哥他还在。”
　　等他收拾好站起身，收敛了刚才的不妥表情，对她笑道:“怪不得，看你这样子，高兴哭了吧……”
　　“二哥……”
　　“好好，我不调侃你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勿尤起身欲离开时，忽然回过头没头没尾地问了他一句:“二哥，你知道戎胥王吗？”
　　没想到霍之宸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而后背过双手，药盅碎片在他手中被他捏得划破手掌。
　　良久，才抬头笑看她:“戎胥王？是宇龙国的那个？”
　　勿尤只是忽然想起问问，也没太在意霍之宸的反应，点点头，走了。
　　徒留霍之宸在原地沉思。
　　这一思考就是许久，等他回神，却已至黄昏。孤寂的小院，只听他一人喃喃道:
　　“没想到，他还活着……”
　　几日后。
　　今夜的相府格外热闹。并无它由，只因今日是相府千金，未来的太子妃的生辰。
　　勿尤早早地就被路余拉着穿戴整齐，只为晚宴开始。
　　“不就是个生辰嘛，年年都有的，为何闹得这么大阵仗？”勿尤不由得抱怨。
　　路余适时解释:“今日不同的，有太子殿下在呢。”
　　“我记得我没请他来。”
　　“小姐……”
　　勿尤停口，任由她们几个倒腾自个儿。
　　等到终于出去见人的时候，才发现席间各个位子都坐好了人，只等她了。
　　她立马觉得自己疲懒，匆匆进门，向众人致歉:“我来晚了……”
　　众人只见身着桃粉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走来，头上鲜艳欲滴的步摇随着步子轻晃，衬得她被初夜烛光照耀的绝美面容，更显娇艳。
　　他们都知道霍勿尤美，却从不觉得她的美有尽头。一颦一笑都能带给人不一样的韵味。
　　待她入了座后，众人才将目光移到紧随她的灰色毛绒动物上。
　　南静安问她道:“尤儿，这是？”
　　勿尤回头看着阿玄，不禁有些好笑:“这是阿玄。前些日子被二哥捉弄怕了，这几日一直黏着我，哪哪儿去都要跟着。”
　　她让夏言带它下去，才收回宠溺的目光，又对众人歉意一笑。
　　南静安见她这般喜爱这猫儿，好奇道:“没见过的品种，尤儿是打哪儿得来的？”
　　霍厉卿平日里躲瘟神似得躲着它，此时也不免开始回忆:“让老夫想想，好似是三年前吧，尤儿的恩人留给她的。”
　　“恩人？”
　　南静安越发来了兴趣:“什么恩人？”
　　霍云凛神色一摒，冷淡的眸子睨了南静安一眼。
　　“不就是她以前不懂规矩，跑出府去被人抓住了呗……”林扬芷添油加醋地说，生怕他们不知道勿尤生性顽劣。
　　单依在桌下扯了她一下，才阻住她想继续说下去的趋势。
　　勿尤看着父亲黑了的脸色，揉着玥芜的脑袋，替表夫人解了尴尬:“确是勿尤不懂事，跑出府去，才会被贼人抓住。不会幸好有恩人解救，才让勿尤幸免于难。”
　　南静安满含警告的眼神瞥了林扬芷一眼，见后者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才又想继续问勿尤，却被她带过了这个话题。
　　“父亲，可以上菜了吧？尤儿饿了……”
　　霍厉卿和蔼一笑:“上菜！”
　　南静安只好止了话头。
　　席间，霍仲因拿了生辰礼物给她:“今年送你的是什么，猜猜看。”
　　每年都是如此，收下礼物之前都要让她猜，“叔父前年送了尤儿一把匕首，去年送了暗器，今年……估摸着要送尤儿毒药了吧。”
　　霍仲因素来喜爱江湖上稀奇古怪的玩意，也老是将这些当作礼物送予她。
　　连夕掩嘴笑道:“这次可是猜得不准，不是毒药，是解药呢。”
　　勿尤惊奇:“解药？”
　　“没错。这一粒药丸是仲因与我在塞外得来的，解百毒，你二哥求了我们好久我们也没给他，今日算是便宜你了。”
　　这夫妻俩是慢热的人，同他们相处久了，才知道他们豪爽的性子。
　　勿尤笑着接过:“那尤儿可赚大了。不过我要好生藏起来，免得二哥打它的主意。”
　　霍之宸冷笑不屑:“我才不会。”
　　太子南静安也是拿出礼物，递于勿尤。
　　“打开看看？”
　　这盒子外观精致无比，四四方方，不知内里装的是什么。勿尤打开一看，瞬间一阵刺眼的光芒四射，在场的人都被闪到了眼。只霍云凛冷冷淡淡，看也不看一眼。
　　“哇，好大一颗会发光的珠子！”玥芜在一旁惊叫道。
　　“这是邻邦今年进贡的夜明珠，比往年都大得多，仅此一颗。我瞧着很配你，就得了父皇允许送予你。尤儿，喜欢吗？”
　　勿尤默默合上盖子，对南静安颔首:“殿下有心了。勿尤很喜欢。”
　　南静安暗自叹气。怎的见她还没刚才收到一颗解药来得欢喜呢？
　　正当其他人开始送礼时，外头忽然来传:
　　“韫公侯府来人了——”
　　随即一个高大的人走进来，不是千己弋是谁？
　　只见他向霍相行了一礼，方道:“家父得知今日是霍大小姐的生辰，特意命我来送礼。”
　　霍相冷哼:“他怎的自己不来？”
　　千己弋为难道:“这，家父说，依他同相爷你的关系，想必霍小姐要过个好生辰，还是不见面的好。”
　　“他这是怪我啊？”霍相直接怒起拍桌。
　　勿尤真是被霍相的脾气折服，忙打圆场:“父亲，侯爷也是一番好意。何况千大人特意跑一趟送礼，别为难了人家。”
　　南静安帮腔:“对啊，丞相大人。”
　　霍相哼哼唧唧:“谁乐意要他老匹夫的礼……”
　　勿尤接过礼物道:“我乐意，我乐意。千大人快入座吧。”
　　她瞥见玥芜一张红透了的小脸，特意安了千己弋的座在他身旁，弄得玥芜越发不自在。
　　千己弋一眼就瞧见了这小孩，伸手撸了撸他的脑袋，“丫头，低着头干嘛呢？”
　　玥芜嗫嚅:“谁是丫头，你别、别挠我头，臭流氓……”
　　一群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一顿饭。
　　回忆尤院时，玥芜直拉着她的手，一会儿看看她的脸，一会又看着步摇傻笑，“尤儿姐姐真好看！”
　　今晚听他夸了这话好多遍，勿尤也是无奈:“哪里好看了？你就知道夸这一句。”
　　“玥芜不知道哪里好看，但玥芜知道，尤儿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
　　“贫嘴。”勿尤笑骂他，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逗趣道:“那千己弋大人好看吗？”
　　玥芜听了这话，立马红脸，揪着衣角气恼道:“他、他哪里好看了，只不过，不过……好看那么一点……”
　　勿尤看着这个已经到了比她腰部高出几许位置的半大孩子，着实疼爱得紧:“是是，只好看一点，不算特别好看。”
　　遣春语送玥芜回去，勿尤才回到院子。洗漱一番后，正打算歇下，路余忽然进来说:“大少爷方才已经连夜走了。”
　　“去哪儿了？这么着急？”
　　“听说君笙国易主，新帝上位。边际接壤之地有贼人蠢蠢欲动，特让大少爷去镇守。”
　　君笙国是南亦国的邻国之一，前几年就一直动荡不定。听说皇室内部争夺皇位，争得头破血流，皇室血亲也已寥寥无几。整个国家几乎面临灭国之灾。
　　勿尤心想，不知是哪位残存的皇子王爷继承了王位，也算是个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