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顾》绝味地三鲜

5、第 5 章

　　沈秀才的房间已经是空空荡荡了，除了家居摆设尚在，其他的东西已被家里人带走了。

　　这时顾子牙眼尖，喊道：“师兄！你看！这里有血迹！”

　　江楠一行人赶忙前来看察，在门后红木上确实有血迹。只是木头的颜色确实是与血液相近，再加上之前的人疏忽，都未观察到这一点。

　　此血迹呈飞溅状，易看出是由利器割喉之时，血液飞溅而至木头上。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血量很少。

　　江楠思忖着，虽然之前怀疑是雷恒替雷咏隐瞒，但是这么点血量是不足以造成死亡的。割喉往往会导致大量血液喷溅而出，然而在这个门上的血量却很小，可以知道真正导致死者死亡的原因并非是起初在门口的割伤。

　　之前看卷宗上记载，在沈秀才尸体附近存在大量的血迹，其他地方是没有血迹的。如今这个房间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当时的大量血迹已经无处可寻，唯有门后被遗漏的血迹可做信息。

　　江楠想着，余光看向雷咏，竟发现他望着那一抹血迹面如死灰，而雷恒原本放在他弟弟肩上的手，其动作已经可以用“捏”来形容了。

　　江楠不由得嘴角一翘，剩下的，便是证据了。

　　不过没有证据也不要紧，这人心若是有了软肋，迟早还是会服罪的。

　　江楠又仔细盯着那处血迹看了很久，才缓缓道：“仵作已说这沈秀才全身上下仅有脖子上的伤口，那这便是割喉溅出的血迹。你们看，这血既然是溅在木门之上，则是说明死者被割喉之时面部是对着门的，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凶手在死者身后手臂绕过死者的脖子，拿着利器割向死者，这说明凶手的体格是比死者更加强壮的，但他造成的伤口的血量又不多，这便说不通了……”说着还拉起顾子牙在大家面前演示了起来，“那么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死者当时将凶手这般压在门板之上，凶手一时惊慌又反抗不掉，慌乱之中拿起利器割向死者的脖子。这便是说明这凶手的体格比死者更加弱小。”

　　杜荣疑惑道：“这怎么可能呢？那个杀人狂魔既然能做到悄无声息地杀掉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比这沈秀才更为弱小？”

　　“我和师兄可有出言断论说这些案子的凶手皆是同一个人？”顾子牙说着还似笑非笑得瞥了一眼雷家二兄弟。

　　杜荣更加惊疑：“可这作案手法如此类似，伤口又如此有标志性，除了衙门之人外鲜少有人知道伤口的特点……这……”

　　“所以沈秀才之案的凶手八成是与衙门有些联系的。若说是衙门之人，怕是除了师爷也没人会不敌这秀才，那么若无意外的话这凶手与衙门中人应是有亲缘关系的。与衙门之人有亲缘，体格又弱小，又与这沈秀才有交集，这嫌犯的人选不就少了很多？”江楠笑道。

　　雷咏本就胆小，听得江楠这么一说便更是慌张，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冷汗不停地往下冒，嘴上连说着：“不，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先动的手……不是他我也不会……不是我……”

　　众人看见这一幕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原本聚在雷咏身旁的同门也都大惊失色，不约而同地向身旁跨出一步，似是要与这“凶手”划清界限。

　　雷恒的脸此刻黑的似乎都能滴出墨来，他向前一步，一挥手将雷咏挡在自己的身后，咬牙道：“杀死沈苟的不是阿咏！是我！你们要抓便抓我吧！阿咏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我干的！”

　　雷咏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哽咽道：“哥，你莫替我担了这罪名……江公子，三月三十那夜我身体不适，正巧庆功宴所在的酒楼就在书院附近，我便提前回了书院休息。无巧不成书，那沈苟喝了不少酒又赌输了钱，正打算行窃，却被我撞见了。念在我们之前尚有交情，我便说了他几句，希望他能改过自新，莫枉费这数载学业。可是，他却……毫不领情，还以下流言语作践我。之后甚至还将我拖进他房间，竟要对我做出……那等事！”

　　雷恒听到这儿，又是心疼又是气愤：“阿咏！是那沈苟罪有应得！”

　　雷咏已是泪流不止：“我自是不肯，奋力挣扎。那沈苟将我压在门板后……我心灰意冷间想起哥哥前几天给我用作防身的匕首，便趁其解我衣物时，用刀划了他脖子……总之！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雷咏，认罪！”

　　雷恒看着哭成泪人的弟弟，咬了咬牙，道：“阿咏，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人，是我杀的。”

　　“哥，事以至此，你也不必再为我逃脱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雷咏话还未说完，便被雷恒打断了。

　　“阿咏！凭你的力气，更何况你那日身体还不适，仅仅一刀如何能将人杀尽？”雷恒眼角微红，颤声道，“你慌慌张张跑回家与我说这事后，我便出门去了那沈苟的房间，却发现他正咳嗽着起身……我想起他对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怒不可遏！”

　　“哥……”雷咏呆呆地看着他。

　　“此等败类，怎能让他继续活着！将他杀害后，我便用前几日连环案的作案手法伪造了伤口，造成了他是连环案中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假象。”雷恒说着双手按紧了雷咏的肩膀，“懂了吗阿咏！人是我杀的！”

　　杜荣听完大吃一惊，不敢相信道：“雷恒！你！”

　　江楠见着此情此景，虽动容，但还是缓声道：“杜捕快，还不赶紧将犯人捉拿归案！”

　　“江公子，他们也是自我防范，毕竟那沈苟确实为人间败类，死不足惜。”雷咏的一位同窗见这一场兄弟情深，不禁为他们说话。

　　江楠看了他一眼，道：“杀了人，便是罪。获了罪，便要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