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顾》绝味地三鲜

3、第 3 章

　　知府和刘师爷虽然常年在衙门工作，但确实是不怎么来殓尸房。

　　刘师爷看着知府渐渐和缓的脸色，心里已经全然明白，但也没戳破，道：“东翁，您若是抱恙，今天大可以休息的嘛。”

　　知府看了眼师爷说：“师爷所言差矣，此事事关重大，我作为地方父母官肯定是要亲历躬行的。”

　　刘师爷急忙道：“东翁您对杭城的一片赤诚，想来百姓们定是会爱戴您的！”

　　刘师爷这话算是拍到点了，知府脑内不由得展开了一副升官加爵，百姓簇拥的美好画面，嘴角笑意更甚。

　　江楠和顾子牙收拾好东西，陈仵作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洗手的水。

　　“二位大人可有什么发现？”陈仵作趁着江楠和顾子牙洗手的间隙问道。

　　江楠摇了摇头：“应是同仵作的判断没有什么出入，初步估计杀人的凶手应是同一个人，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子牙，你有什么发现吗？”

　　顾子牙眯起眼睛想了想：“也没发现什么吧。就是觉得凶手好像特别讨厌那个秀才啊。”

　　江楠洗手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嗯？为什么这么说？”

　　“相较于其他尸体，他的伤口更为长一些，而且中间的伤口也更加深一些。不是因为更讨厌那个秀才所以下手重了点那还能是因为什么？肯定啊是那个秀才废话太多了！满口什么之乎者也的，换我我……”

　　江楠打断道：“我们再去看看！”

　　“……也烦。诶！师兄！”顾子牙瞪大了眼看着师兄擦干手后又翻出了一副手套来，而他只好认命地套上先前用过的那副手套，默默跟着师兄再次走回殓尸房。

　　“子牙，你说的没错！要不是因为你我可能就这么错过这条线索了！”江楠再次仔细地检查过沈秀才的伤口后，突然笑了起来。

　　顾子牙看着师兄想往自己肩头拍的手，整个脸都黑了。他连忙往一边避去，生怕又被师兄的一时激动毁了一身衣裳。

　　江楠看顾子牙避过了自己的手，也并不在意，反是笑道：“我想另两起的凶手应是同一人，但杀了这秀才的怕是另有其人。”

　　“哦？师兄如何看出？”顾子牙好奇地问。陈仵作也不由凑过来想一听究竟。

　　“你们仔细看看这伤口！”江楠用手将伤口两侧微微分开，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映在伤口上。

　　这伤口不仅很深，并且两侧的肉壁也并不如其他两案尸体的伤口光滑，相反沈秀才伤口中两侧会更为粗糙一些，就好像……

　　“好像是刻意割出来的一样。”顾子牙说。

　　江楠说：“没错，沈秀才的伤口应该是有人刻意割成这个样子的。”

　　顾子牙皱眉说：“既然如此，沈秀才一案的凶手应该是衙门里的人。”

　　陈仵作说：“我们衙门的人？顾公子为什么这么说？”

　　江楠解释道：“你且看，这个伤口这么深，两边仿的又较为粗糙，明显是先将死者割喉再在死者的伤口上割出先前几具尸体的伤口所特有的形状来。前几具尸体上杀人凶手所致的伤口特点，我想衙门肯定是不会随便向外界透露的。但是凶手却能伪造出来，这就说明凶手肯定知道这个特点，所以凶手肯定是了解且熟悉这个案的人，就算不是衙门中的人，那也是和衙门中人关系匪浅的人。”

　　闻言，陈仵作的表情顿时凝重了不少。

　　顾子牙突然道：“说不准啊，陈仵作你会不会就是凶手啊！你看啊，作为仵作，你肯定最了解伤口特点，伪造伤口肯定是小菜一碟啊！”

　　陈仵作急忙说：“公子可千万别乱猜测啊！借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做这种事啊！”

　　江楠笑了笑说：“陈仵作不必如此惊慌。我想若真是陈仵作动的手，我们怕是更难看出马脚。至于是谁做的案，我们还是看证据说话不是？”

　　陈仵作更郁闷了。

　　江楠又说：“仵作先生，今日我们师兄弟猜测沈秀才之死乃是衙门中人作案一事，你可千万保守秘密。”

　　陈仵作问：“少堂主都这么说了，在下肯定守口如瓶。不过其中一案的凶手便在衙门之中，这可是一件大事啊，少堂主为何不让宣扬？”

　　江楠道：“现在证据不足，若是宣扬了，恐怕打草惊蛇。”

　　两人洗完手出了殓尸房，知府和刘师爷赶忙迎了上来。

　　“两位可有什么发现？”

　　江楠说：“目前还没有什么发现，大致都与陈仵作一致。”

　　顾子牙一脸苦恼：“看来这案子确实是难办啊！”

　　陈仵作看着这两人，默默腹诽：这两个人可真是……

　　知府叹了口气：“诶，那少堂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

　　江楠说：“知府大人，我能和衙门中接触这次案件的人见一面吗？”

　　“当然可以了，我这叫他们过来！”知府说。

　　这次的案件失踪和死亡人数的总和短时间内就达到了八人之多，衙门之中没有休沐的捕快皆是参与到了调查之中。杭城衙门统共只有十个捕快，由于案子涉及的人员、地点和关系复杂，一个案子一般都有三到四名捕快协同查办，也难免人员重复。然而，负责沈秀才一案的捕快，却是只有两人，分别是雷恒雷捕快和杜荣杜捕快。但两个捕快在百姓之中的名声皆是不错，尤其是这个雷捕快，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最是爱替受害者伸张正义，颇受百姓的爱戴。

　　江楠与顾子牙问了一轮下来，皆是没有什么新的收获，有用的信息都早已录入了卷宗。待到询问结束，天色也已是暗了，两人只好作别回到了客栈之中。

　　“师兄，你说凶手会是谁啊？”

　　江楠看了一眼顾子牙，颇为无奈地道：“我若是现在就已经知道了，那我早就去缉拿凶手了，还坐这儿与你废话什么。”

　　顾子牙嘿嘿一笑：“那就猜猜啊。”

　　“妄加揣测，只会陷入主观臆断之中。早些休息吧，明早我们便去湘南书院了解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