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顾》绝味地三鲜

2、第 2 章

　　这第六起是失踪案件，且都发生在四月初三，其中一个失踪者便是湘南书院的肖夫子。那日夫子本应同往日一般来到书院给学生们授课，然而那日学生们却迟迟没有等来夫子，有学生便去夫子家寻夫子，结果自然是没有找到。门是锁住的，且破门而入后，众人发现夫子家中物什也都安置地井井有条，门窗也具是完好，不像是曾被人闯入过的样子。

　　阅过卷宗，江楠便陷入了沉思。

　　知府见江楠已然大致了解了案情，不由开口问道：“依少堂主之见，这七宗案件会不会都是同一伙人所为？”

　　江楠沉默半晌道：“现在还不好妄加断论。但在这粗看之下，这杀人案多半是同一帮人所为，而失踪案却是不好说了。说起来，我有一处有所疑惑，不知知府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少堂主请说。”

　　“胡一凡于赵本贵失踪第二日失踪，为何依此便排除了胡一凡对赵本贵下手的嫌疑？”

　　“少堂主怕是有所不知。在杭城，最有名的两家玉器店便是这赵本贵的明玉轩和胡一凡的聚宝阁，赵本贵失踪，其所开的明玉轩的生意势必会大大受到影响。若真是胡一凡所为，那他为何不趁此时扳回一城夺下杭城最大玉器店一称？此时失踪却是怎么也让人想不通，思及此，便是排除了他的嫌疑。”

　　“大人怎知胡一凡不是第一次作案内心惶恐，再遭及衙门盘问，心中发虚，怕再待下去露出马脚，便想趁着衙门对其的监视尚松之时逃跑呢？”

　　“这……”这回知府倒是犹豫了起来，“那他为何不带上他的妻子？家中的金银也不曾少啊？”

　　“有些人便是生性自私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且大人怎知胡一凡其人不曾对妻子藏私呢？”

　　“那依少堂主之意，赵本贵的失踪便是胡一凡所为，而胡一凡便在第二日畏罪潜逃了？”

　　江楠却是笑了起来：“我可不曾那么说过，赵胡二人竞争二十余年，为何偏偏要挑着赵本贵四十大寿之日才决心下手？”

　　“那依少堂主之意，赵本贵的失踪案到底是不是胡一凡所为？”

　　“不知。”

　　“不知？！”这下，知府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那少堂主为何……”

　　“正是因为不知，才不能这么果断地排除胡一凡在赵本贵的失踪案中的嫌疑。”

　　顾子牙看江楠将知府大人说的一愣一愣的，不由笑了起来，轻声道：“不愧是师兄！”

　　江楠无奈地看了顾子牙一眼，对知府道：“知府大人，这其他的失踪者和受害者在粗看之下毫无联系，但其中是否有不为人知的关联我们还无法断言，还需我们深入探查。且失踪者都是如人间蒸发一般，看这卷宗，衙门似是也找不到什么有效的线索。再看杀人案中，死者身上伤口特殊，能造成这类伤口的武器怕是不多。不知大人可否让我们师兄弟二人看下死者的伤口，吾等对江湖也更为熟悉，能发现什么线索也未可知。”

　　知府闻言，急忙说：“当然可以了少堂主，我这就安排你们去看。”说着，连忙扬了扬手让刘师爷去安排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师爷进屋道：“东翁，已经都安排好了。”

　　知府对师爷点了点头，起身望向江楠两人道：“两位随我移步吧。”

　　知府边走边说：“恐怕少堂主你们日后还会经常来衙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衙门的布局吧……”

　　杭城隶属苏杭管辖，是富裕之地，但是这杭城衙门却并不大。正堂左侧便是知府住宅还有衙门工作人员的住宅，正堂后方则是监狱，正堂出去右拐便是殓尸房，顺带着捕快和仵作等人工作的吏房也在这里。

　　快到殓尸房时，刘师爷道：“少堂主，顾公子，房里恐怕会有些尸臭…… ”

　　顾子牙一直听他们说来说去的早就不耐烦了，疾声打断道：“刘师爷，赶快带我们进去吧。”

　　刘师爷说：“……是。”说着，使了个眼色给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仵作，仵作见势赶紧打开门。
　　这还没进门，一股淡淡的尸臭味已经盘踞在门槛处了。

　　一闻这味，知府脸色有些难看了，他挤出一丝微笑：“少堂主，今日老夫身体微恙，恐怕就不能陪你们进殓尸房了。”

　　刘师爷赶忙道：“少堂主和顾公子，陈仵作是负责这几起案子的，若有疑问可以问他。”

　　江楠微微一笑：“没事的知府大人，您在外边好好休息。刘师爷，你也照看着知府大人吧。我和师弟两人查看一下就好。”

　　顾子牙看着房外两人都有点难看的脸色，明明不想来殓尸房还装模作样，不禁觉得好笑。

　　江楠一进门，便直奔着挂着古长川和苏老板的牌子的尸体，顾子牙则就近掀起了暮雪的盖尸布。
　　陈仵作看着两人娴熟地从袖袋掏出手套戴上，并且开始查看身上的伤口。他突然觉得，自己简直不需要来啊！房间里除了翻动尸体的声音，无比安静。反正两位少爷都用不上自己，陈仵作觉得自己还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摆设好了。

　　江楠细细地翻看了两人的尸体，发现两个人除了颈部的致命伤口外没有其他损伤，而这致命伤口也几乎如出一辙。伤口的两侧竟然很深，而在伤口中间的部分痕迹却相对浅一些，伤口整体却看上去不是很明显。

　　江楠皱了皱眉，抬手盖上了尸布，说：“师弟，暮雪的情况如何？”

　　顾子牙道：“基本和卷宗中说得一致，伤口确实非常有特点 。而且……伤口痕迹竟然很细。”

　　江楠点点头：“第二案两具尸体的伤口也有这个特点。”说着转身拉开沈秀才的尸布。

　　伤口同样是颈部的位置，伤口也是两侧深，中间浅。

　　顾子牙凑过来看了看，说：“师兄，照目前这么看，这三起都是同一个凶手做的案了？”

　　江楠没说话，又仔细地看了看沈秀才的伤口。

　　没错，伤口的特点确实都具有。就按着伤口的思路，师弟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

　　但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楠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师兄你看！他的指甲缝之间有些细碎的皮肉！”

　　江楠闻言，忙是凑了过去查看。确是如顾子牙所言，怕是死者生前曾和人发生过争执。那和死者争执的是什么人呢？会是凶手吗？怕是不是吧。看前面几个死者的尸体，凶手的武功怕是不低，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秀才所伤。但这也不能忽视，也可能是破案的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