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正值四月初，苏杭城里柳絮风起，花开燕回，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可杭城知府却完全没有这闲心去感受春景，他已是焦头烂额了。
偌大气派的杭城衙门里，刚刚得知消息的刘师爷眉头略舒展开来，他望向翻着案宗连连叹气的知府，开口道：“东翁，如今杭城情势严峻，市井百姓已经是人心惶惶。此事再不彻查此案，恐怕这后果……”
知府闻言更是焦躁：“这杭城失踪和受害的总数已高达八人！作案者身形隐蔽、手法娴熟，显然是武艺高强之辈。衙门这么多捕快竟一人都查不出来！眼看着民心震动，却是无能为力。”
刘师爷摸了摸下巴且道：“东翁，我有一计。”
“师爷请讲。”
“您前日早已上书公文向皇上禀明此事，等皇上批复下来，恐已是半月之后，到时的局势如何便就更难预料。如此想来，在下心里更是倾向于请求外援。乌鹊堂数十年来就一直是朝廷破案的合作伙伴，前朝多少案子都离不开乌鹊堂的助力。”刘师爷沉声道，“若是请求外援，乌鹊堂便是最佳选择。且在下听闻乌鹊堂少堂主已经入杭城境内，我们不妨向乌鹊堂求助。若能破案自是甚好，如若不能，依着乌鹊堂的势力也能寻着些蛛丝马迹来。”
“东翁，您以为如何？”刘师爷问。
知府这几日确实已经是有些走投无路了，若是只等朝廷上支援，确实显得自己太过无能。思来想去，不免也觉得求助乌鹊堂也是眼下最好的做法了。
“眼下案情如此紧急，既然有方法，无论能否有所助益，我们也都要试上一试。”知府心中思忖着，如今案情都已经这样了，想让皇上不怪罪自己是不可能了。倒还不如试上一试，万一情况会有所好转呢？
刘师爷顺势附和：“东翁胸怀杭城，局势定会有所转机的。”
“但愿如此。既然是师爷提出的想法，那么联络乌鹊堂少堂主这事就交给师爷了。师爷切记要诚恳相邀！”知府道。
刘师爷低头受命：“东翁放心吧。”
离开衙门，刘师爷老神在在，乌鹊堂少堂主名声在外，关心百姓疾苦，智勇双全。此事事态严峻，传遍市井，恐怕少堂主明日自行前往衙门也未可知啊。
这一厢，杭城湖畔的福来客栈。
江楠和师弟前几日一路紧赶慢赶，舟车劳顿，直至今日才安顿好住处。
师弟嘴刁，一路没吃上什么好的，此时自是耐不住，催着他点了一桌子好菜。
江楠看着顾子牙狼吞虎咽的样子，不免失笑：“多大的人了，吃饭也不文雅一些，平日师父教的礼仪可都是忘了吗？”
顾子牙不以为意，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
“师兄啊，你还不知道我这德行啊。查案我在行，礼仪这种束缚天性的玩意儿，我可实在吃
不消啊！”说着又夹起一块红烧酥肉塞进嘴里，一脸陶醉，“这杭城菜果然是名不虚传！色香味具全！师兄，你快尝尝！”
江楠心中无奈摇头，这个吃货。
师弟吃得倒欢，可做师兄的却没有什么进食的心思。月前他便听闻了杭城内的五起案子，仅是他们赶路这几日竟又有两起发生。面对这七起案件，衙门却束手无策。
正如刘师爷预料的那般，江楠确实已经在谋划着衙门一行了。
是夜，江楠躺在床上却迟迟不能入眠，虽知案件的详情得等到明日拜访了知府才能知晓，可他仍是忍不住思索，这七宗案件是否真是同一帮人所为？这七人身份不一，也互不相识，犯人究竟想从那些他们身上得到什么？
窗边细微的响动打断了他的思索。江楠警觉地坐起身，拔出放在枕边的佩剑，小心翼翼地向窗边走去。
窗被猛地拉开，露出一张嬉笑的面孔来。
“我就知道师兄你还醒着呢！”
江楠看着翻身进来的顾子牙，不由一阵无奈：“好好的正门不走，为何偏偏要翻窗？”
顾子牙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叠纸来，眨眨眼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倒不如研究研究案情，师兄不一起吗？”
江楠狐疑地看了看顾子牙，伸手拿起一张纸看了起来，可没扫几眼，他的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胡闹！”江楠一把将手中的纸拍在桌案上，“这可是衙门的案件卷宗！”
“好吧。”顾子牙摊了摊手，把桌上散落的纸张收起来，“既然师兄没有兴趣，那我回房了。”
说着，便向窗边走去。
“站住！”
顾子牙回过头，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
只听江楠缓缓开口道：“走正门。”
顾子牙愤愤地拉开门，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看自家师兄，脸上写满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楠看他这幅样子，不由好笑，想了想，便补充道：“记得把卷宗还回去。”
翌日，江楠二人便早起拜见了知府大人。
昨日方才和师爷谈到过这乌鹊堂的少堂主，今日这少堂主便拜帖来访，也确是凑巧。
“知府大人应是知道我二人是为何事而来的吧？”
“这是自然，二位稍等片刻，我已命人去拿失踪案件的卷宗。”
提到卷宗，江楠又不由地瞥了顾子牙一眼。
顾子牙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待卷宗拿来，知府说：“少堂主和顾公子可以先翻阅一下。”
江楠笑着颔首，手上已经翻开了卷宗。
此次苏杭七宗大案，起于三月二十九，杭城最大玉器店掌柜赵本贵离奇失踪。三月二十九那日，正是赵本贵四十大寿之日，赵本贵在年初就已经在筹划这一次寿宴了。这次寿宴意义不凡，赵本贵还计划在寿宴上展出镇店之宝。二十九日清晨，赵夫人醒来却未见自己的夫君，原以为老爷是去提前做准备了，但等宾客陆续到场后，赵本贵依然不见踪影。赵夫人急忙派人去找寻，可处处都寻不见，这才报了案。捕快事后问询，竟无一人在当日见过赵本贵其人。
这一件案子，衙门捕快们的思路倾向于仇家打击。赵本贵所开设的明玉轩，这二十年来都与杭城另外一家玉器店聚宝阁竞争激烈。而且，聚宝阁掌柜胡一凡在事后捕快的询问下，拿不出合理的不在场证据。胡一凡自当掌柜起，一直有一个好习惯，他会每日卯时起床前去店内亲自筹备开业事项。然而在三月二十九那日，胡一凡辰时才出现在店里。胡一凡对此的解释是，那日早上肚子疼痛在茅厕里耽搁太久。但这事却又无人能够证实。
第二起案子发生于三月三十，也就是赵本贵失踪的第二天。杭城首富古长川在长越酒楼与来自姑苏的苏老板密谈生意时，双双死亡。当时由于生意的私密性，包厢内只有两位被害者。房外的下属们听见房内一声闷响，冲进去一看，两位被害者已经断气了。案发当时，包厢的窗户和门都是关闭的，除此之外，两人的致命伤口只有脖颈一处，并且非常有特点。正常的伤口都是中间深两边浅，然而两人的伤口却都是中间浅两边深。
江楠皱了皱眉，这个伤口特点非常的重要。
古长川在杭城家大业大，是一般人都是不敢招惹狠角色。在整个作案现场，捕快们也寻不到任何作案的线索。
第三起案件也发生于三月三十，胡一凡在从家中到玉器店途中失踪了。由于胡一凡的家宅和店址非常近，胡一凡一直是步行前往店铺的。然而三十那天，胡一凡整个早上都没有出现在店里。据胡夫人所说，胡一凡卯时在家中用完早餐后，便出门了。由此推断，胡一凡的失踪时间是在卯时到辰时间。而胡一凡的失踪也让衙门排除了他在第一案中的嫌疑。
第四起案子，竟也发生在三月三十。百花楼名妓暮雪，于三月三十被重金相邀游湖，整夜未归。湖心亭附近的船夫，在第二日，也就是四月初一中午见岸边不远处的游船一直不动，便前往查看，发现了暮雪的尸体。而暮雪的致命伤口也具有第二起案件中的特点。可以大致判断第二起和第四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又或者说是同一组织。
第五起案子发生于在四月初一，湘南书院的沈秀才被人杀害，其尸体就在其房间，伤口也具有前面案件伤口的特点。根据捕快的调查，沈秀才近几年沉迷于赌博，书院大部分人都是他的债主。根据尸检，沈秀才大概是在三月三十当晚遇害的。而在沈秀才遇害当天晚上，平日与秀才有交集的几人都在参加金秀才的庆功宴，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据。
这时，顾子牙突然凑到江楠耳边，轻声说：“师兄，我昨个翻卷宗的时候就想说了，有三起案子都发生在三月三十日，要是同一个人做的案，那人得是够忙的啊！”
江楠不置可否，只是继续浏览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