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时光》柚子鱼丸

9、第 9 章

　　尘封多年的往事被再次提起，回忆的闸门一经开启，疼痛便一波波涌来，纠缠不断……
　　——纪离
　　我叫纪离，是当今王朝的三皇子。我是父皇唯一的嫡子，自小便身份贵重。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在我耳边说：皇上最疼三殿下了，三殿下日后定会成为太子。但其实，我曾经并不觉得父皇有多喜欢我，或者说，父皇并不过多地表现对儿子们的爱。父皇最喜欢最宠爱的，是我的妹妹——沫羽。
　　说来也奇怪，父皇有许多儿子，可却只有沫羽一个女儿。沫羽与我相差七岁，她出生前，父皇已有了5个儿子，可却没有一个女儿。因此沫羽的出生使父皇格外高兴。而且沫羽从小就漂亮，又乖巧懂事，父皇真恨不得把她天天带在身边，对皇子反倒冷淡了许多。
　　沫羽是我的亲妹妹，我素来疼她，她也一向和我亲，对她其他几个哥哥却总是不甚理睬。因着沫羽，父皇天天都要来母后宫中一次，因此我见父皇的机会也大增。皇家亲情素来凉薄，见我因凉若而得父皇赏识，其余父皇自然费尽心机要除掉沫羽。只是当时我太天真，以为沫羽在宫中，又有父皇的特意保护，定然不会有事。没想到，最终，沫羽还是被害了。
　　记得那天，我正随父皇在宫外狩猎。那天是我朝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往年父皇一定会带沫羽前去。沫羽虽是女儿家，但能骑善射，样样不输男儿。但那一年沫羽却感染了风寒，父皇因她刚刚病愈不便出行便留她在宫中休养，谁知……

　　当年，仅仅一碗治伤寒的药便让皇上最宠爱的公主身亡，而我的母亲——当时的医女便这样被不分青红皂白地处死……
　　——绝涯
　　曾经的我，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的母亲出身于医药世家，自幼便浸淫医学，医术高超，年纪轻轻便被选入宫中成了医女。在宫中母亲邂逅了我的父亲——禁军的侍卫统领。两人情投意合，家里又门当户对，乐见其成，因此便为他们举行了婚礼。一年后，母亲就生下了我。本来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很幸福地过下去，直到我10岁那年……
　　我记得那是秋天，母亲却越发忙。听说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得了风寒久久未好，母亲作为医女自然要在宫中待命。那一天，母亲还托人捎信给我，说她今日便能出宫。我便乖乖在家等着，谁知等来的却是母亲被处死的噩耗。
　　当时的我吓得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父亲匆匆赶回家，带我逃离京城时，我才惊觉母亲已经不在。那个时候我心里极度悲伤，但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真正是哀莫大于心死了。从父亲的只言片语和坊间传言中，我了解了母亲被处死的原因。原来那位公主的风寒迟迟不好，那日皇上与诸皇子又都去狩猎了，只余公主在宫中静养。谁知就是那一日，公主喝了治伤寒的药，竟病情加重，不治身亡了。皇上知道后悲痛欲绝，下令彻查，便查出了公主的伤寒乃是人为等。皇上震怒，与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三皇子更是上书要求处决所有为公主看过病的太医。而这其中，正包括我的母亲。
　　我有多恨，母亲入宫这许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公主的病，母亲也未曾亲自看过，只不过是在太医门商讨病情时参与过一两回罢了。竟被如此牵连，我心中怎能不恨。
　　三皇子，杀母之仇，总有一天我会手刃你来祭亡母。
　　那个时候，我心里就已悄悄立下誓言，此后几年，我的人生便只为复仇而活……

　　曾经的伤痛汹涌肆虐，因为过去一时的年少轻狂，却造就今日无法挽回的伤害，这场事故中，究竟是谁错得更多……
　　——纪离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从前了。沫羽是我心中最深的痛，在她出事后，有一段时间，我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都是她的身影。之后，我就再也不愿去刻意记起沫羽的出事，仿佛只要这样，她就永远还在，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她还是那么爱笑，一天天在长大。
　　可或许，我不愿意回忆的原因还有一个。当初沫羽走后，我无法言明内心的伤痛。那个时候，被愤怒支配的我做出了让我一生都后悔的决定。我上书父皇要求杀了所有与沫羽的病有牵连的人，当然真正的主谋找不出来，无辜者却牵连了很多。当时我年少气盛，父皇也处在气头上，这命令就这么发了出去。等后来，我渐渐清醒后，却什么都无法挽回了。
　　大约是因为对沫羽的愧疚吧，父皇对我越发好。其实父皇并不能算一个合格的帝王吧，他太重感情，而且把所有情绪都外露。就像他明知对我越好我的处境就越危险，可他控制不住。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尽力希望弥补我当初犯下的错，可收效甚微，终究还是造成了今日的惨剧。沫羽，绝涯，凉若，颜裳，都是因为我而成为了悲剧，可我究竟该如何来赎清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