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时光》柚子鱼丸

8、第 8 章 我终究没有

　　我终究没有那么坚强，做不到淡然地看着他离开。我这一生都没有自由，这次，就让我任性一次……
　　——颜裳
　　襄王要走了，带着凉若离开，回到她来的地方。从此，凉若便是那个陪伴在他身旁，与他共面生活的人。而我与他，就只是过客。思及此，我的心还是痛得无法呼吸，少女最纯挚的一份爱啊，就这样被生生扼杀了吗？
　　他们走的那天，我称病躲在房里。我真的没有办法坦然面对离别。可是，心里又有一种热烈的期待，想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对，要去见他。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不可抑制，我的心忽然灼热起来，催逼着我出去。我推开门，第一次不顾小姐的样子，急急地跑了出去，不顾丫鬟们诧异的眼光，我一路跑到了大门。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样急，好像要赶不上什么了，赶不上……
　　跑到门口，并未见襄王与凉若，我心里一空，几乎站立不住。爹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问我怎么了。我无力应对，只勉强说怎么不见妹妹。恍惚中听到有人说襄王与二小姐去了杨柳堤。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冲出人群向杨柳堤奔去，身后是一片焦急的呼喊，可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跑得这样坚决，仿佛要去赶一件大事。
　　远远地，我看到柳条下交错的身影，是他们。我心里一松，正待过去，忽然，眼前银光一闪，我心里一紧，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扑了过去。离近了，我看到那寒芒正对着襄王。猛然间，体内生出无限的力量，挡在襄王面前，只听见胸前“嗤”地一声，只看到鲜红的血飞溅，与白色的柳絮一起飞落。奇怪的是，我并不感觉到痛。最后，我只看到一旁凉若惊诧的眼神……

　　红与白，一瞬间，我的眼前就只剩下这两个颜色。极致的浓烈，在刹那迷了我的眼，刺痛了我的心……
　　——凉若
　　如果可以选择，我永远也不会带襄王去见绝涯。因为我自己内心的渴求，我借口想最后告别一下我长大的地方，带襄王去了杨柳堤。可是，如果我的任性必然要付出代价，为什么要让我的姐姐来承担这一切？我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插入姐姐的心口，却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我看到襄王抱住姐姐缓缓倒下的身体，悲痛地呼喊她的名字，看到绝涯脸上的惊愕与不甘，可我就只能站在那，怎么也动不了。
　　白色的柳絮纷飞落地，伴着姐姐洒落的血，恍惚了我的双眼。突然间，我像醒悟一般，冲到姐姐身边。姐姐穿着白色的衣服，上面红色的血迹更加触目惊心。“姐姐！”我喊。然而姐姐却朝我笑了笑，我看到她的眼睛，我知道她让我别哭，可是，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眼泪。
　　姐姐，你真的要离开我了吗？
　　姐姐，不要走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
　　我不去京城了，我们回家。
　　姐姐……
　　“哈哈哈哈……！“耳畔传来绝涯如同疯癫般的笑声。我回头看到他仰天大笑，泪水却从眼角滑落。那疯狂的样子，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淡然。突然之间，我的心变得好平静，无悲无怒。我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绝涯，我只问了他三个字：“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