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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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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真如关如海所说,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却满大街都是。他问了满满和杨晓悦,在网上发了招聘信息,也在万能的朋友圈发了一条招聘,当天就有好几个打电话来问的,一一约了时间来店里面试。
隔天于涛打电话过来,说他看到关如海的朋友圈了,问需不需要帮忙介绍几个人。于涛是关如海以前混□□的时候手底下的兄弟,关如海金盆洗手之后他也跟着不干了,现在开了一家人力资源公司,混的比关如海还好,也是以前兄弟里跟关如海联系最频繁的一个。
关如海说,可别,上回介绍过来的两个姑娘没做两天就跑了,说他不是想帮忙,故意捣乱来的,于涛连喊了几声哥我哪敢啊,两个人都笑了,没聊太久,只说有空碰个面,一块吃个饭,就把电话挂了。
人很快就招齐了,因为徐啸元说招三个,关如海听他的,招了两个长期工,一个暑假工。长期工是两个男孩,其中一个是杨晓悦介绍过来的,叫贺丰,是她室友的男朋友,另一个是看网上招聘信息来的,叫胡睿;暑假工是一个叫刘佳雨的女孩子,人很沉静,不太爱说话,一笑起来还带着点未走出校门的学生的腼腆。
三个年轻人都入职的那天,等客人都走后,店里还办了一个小型的饭局欢迎他们,不过时间太晚了,几个人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喝了点啤酒就散了。
关如海重新给他们划分了负责的区域,两个女孩子负责楼上的客人,三个男孩负责楼下和门外的几桌。招了新的服务员,关如海突然就空闲下来了,待在店里有点无所事事,开始回家跟徐啸元一起吃饭。
跟徐啸元一起负责资料室的李轶预产期到了,跟所长提了申请开始休产假,刚好还没决定赵永嘉去哪里,就暂时先把他调到资料室跟徐啸元一块儿管档案了。徐啸元不是个话多的人,赵永嘉正在准备公务员考试,一有空闲就背书刷题,饶是如此,他还能找着机会跟徐啸元扯闲篇儿、聊八卦,徐啸元想不明白这小子看着书呢,怎么还能一心二用跟人聊天,真是天赋异禀,有时候被他念叨得烦了,就躲到方科的办公室,每回方科一见他来就知道准是赵永嘉又开始问东问西。
“今天又问你什么?”
徐啸元拉了个椅子在墙角的监控死角坐下,拿出手机前先往门口看了一眼,偷懒溜号总是要小心一点,“问我怎么不在市局干了。”
方科拖着椅子往徐啸元身边蹭,也拿出了手机,俩人准备打局游戏,“你跟他说了?”
“我又不是老师,专门解答人小孩的各种问题,这小子看着挺聪明的,没想到这么八卦,怎么没想着去当狗仔队。”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两个人玩游戏都把手机静音了,办公室里很安静,方科不由得把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他说:“听说甘霖已经升队长了,你知道吗?”
“知道,他跟我说了。”徐啸元头也没抬,“挺好的,这几年他干的挺好。”
甘霖一接到委任状就先给徐啸元打电话,半天就只说了一句,“队长,我升队长了。”
这称呼还是徐啸元在市局当刑警的时候叫的,甘霖一直没改,到自己当了队长,也没改,徐啸元听着总觉得自己右脚又酸又涨、隐隐发热,他连说了两声好,斟酌着又说了一句有出息,“晚上有空没,过来一块吃个饭,祝贺你。”
“甘霖挺有情义。”方科下了评语。
“是。”徐啸元说完叹了声气,太重情义了,就是替他挡了一梭子子弹,到现在都放不下,整的徐啸元觉得自己不是替他挡了子弹,而是替他死了,心里一直挺别扭。
话说到这就没继续了,赵永嘉问的问题方科门儿清,徐啸元为什么右脚有残疾,又为什么不干刑警、从市局调到区分局做文职,他都知道,因为都知道,所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必要,只是今天突然提到了,就顺口聊两句,聊完,重心就都放在游戏上了。
一局游戏打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拖的时间太长,对面投降了。这期间,关如海的消息不停地跳出来,都是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徐啸元没回复,他就列了几样菜出来,意思是今天就做这几样,然后就消停了,估计是做饭去了。徐啸元退出了游戏后回复说行,一看时间,快下班了,两个人都收起手机,徐啸元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位,方科问他最近怎么不吃鸡了,徐啸元说卸载了,改版后玩着没意思,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徐啸元中午回到家,关如海已经把饭做好了,都是简单的家常菜,一碟苦瓜炒蛋、一碟辣椒炒肉,又切了几个松花蛋,酱汁一淋,端上桌就是一盘凉菜。天气越来越热,关如海最近开始煮绿豆汤,早上出门前先拿食用碱把绿豆泡起来,泡两个小时左右,拿炖汤的砂锅大火煮,一直煮到绿豆软烂、汤水变浑、锅里飘出绿豆的香气,温着喝或者冰镇以后喝,解暑又解渴,关如海常常自夸,就算以后什么都干不了了,到路边卖绿豆汤也饿不死。
关如海的厨艺了得,烧烤店刚开业时厨师就是他,老温给他打下手,后来又招到一个王群他才从厨房出来,现在是徐啸元的专用厨师。徐啸元头一次吃关如海做饭时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做饭怎么跟我妈做饭味道一样?”
就是这句话取悦了关如海,他觉得徐啸元的这句话是对他最大的称赞,也回了一句,“可能你妈跟我妈是姐妹俩。”
关如海做菜的手艺是跟他妈学的。
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丢在了医院里,说是检查身体,结果把孩子往医院一丢就找不到大人了,那个年代这种事情也常见,已经不会大惊小怪,做完检查,没发现有什么疾病就直接送到孤儿院了。关如海在孤儿院长到四岁多,被一对夫妻领养,这对夫妻就是关如海现在的养父母,夫妻两个都是知识分子,同在一所高中教书,感情很好,没因为生不出孩子吵过架,领养孩子也是因为家里冷清,商量好了才决定的。关如海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很讨人喜欢,夫妻两个一见他就很喜欢,当即就决定领养他了。
关如海的到来给这个两口之家带来了很多欢乐,夫妻俩从没亏待过关如海,也从没隐瞒过他的身世,但是关如海从来没想过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他的养父母已经够好了,应该说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父母,他们懂生活、会生活、热爱生活,父母亲都会很多乐器,还会做些小玩意儿、工艺品,能填词谱曲,又很温柔,关如海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包括母亲那一手好厨艺。
他妈总是说,你以后可不要学你爸爸,从来不进厨房,懒得够可以的,他爸反驳时总说,君子远庖厨,你可不要听你妈的,两个人连拌嘴都是绵绵的情意,等私底下又偷偷说,爸爸的话可以不听,妈妈的话是一定要听的。
关如海记住了这句话,可算是既听了妈妈的话,也听了爸爸的话。
他们吃饭的时候囡囡就在桌子底下钻过来钻过去,去蹭徐啸元和关如海的脚腕,夏天一到,这只肥猫掉毛掉的格外严重,蹭的两个人裤腿上都是猫毛,沙发上也是它留下的一团团灰褐色的毛。
徐啸元吃完饭把囡囡捉到腿上梳毛,梳了没几下,不小心碰到它的肚子,囡囡开始挣扎,从徐啸元怀里逃走,跳到地上看着他,然后趴在电视机柜前,四肢摊开,好像在汲取地板上的凉意。
他看了一会儿,说:“咱家猫老趴在地板上,是不是太热了,要不给它把毛剃了?”
关如海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开着,水声哗哗,没听清徐啸元说的是什么,等他收拾完厨房,徐啸元正在阳台蹲着看囡囡吃东西,关如海走过去靠在阳台门上,问:“你刚说什么?”
徐啸元转头看他,“我有点奇怪,每天回家囡囡碗里的猫粮都吃完了,可袋子里却没见少,你是不是趁我出门把猫粮倒回去了?”
关如海笑得有些奸相,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就想溜,“看它胖的,让它少吃点。”
“你就等着它记仇,还尿你枕头上。”
“不能了吧,上回我给它剪指甲它也没挠我,再说睡房门我都随手关上,就防着它呢。”关如海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说:“小声点,别让它听见。快一点了,你赶紧睡一会儿,下午还上班呢。”
囡囡看徐啸元站了起来,也跟着想进卧室,被关如海伸脚拦在门外,随后卧室门一关,囡囡只能无力地叫了几声。
徐啸元先开了空调,随后关上窗户,把窗帘拉了一半,床头的光就黯了下来,他又绕了一圈到对着门口这一边躺下。关如海从床尾爬上来,站在床沿把另半边窗帘也拉上,然后躺到徐啸元身边,伸手攀住他肩膀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期待和兴奋,问:“今天周五了,你这周末值班不?”
“不值。”徐啸元闭着眼已经准备睡了。
“那我今天晚上也早点回来。”
徐啸元转过身,睁开了眼,“店里怎么办?”
“服务员不都齐了吗,让庆林留点心,我就一晚上不在,少了我,上不了菜还是怎么滴?”说着就胡乱去亲徐啸元,“这段时间真是太忙了,天天回来你都已经睡了,太苦了,憋死我了。”
徐啸元笑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关如海,说:“憋着,睡觉,午睡,我下午还上班呢,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关如海松口,“上回你在上面的,这回该我了。”
“晚上再说。”徐啸元又闭上了眼,手臂搭关如海腰上,哄小孩儿似的拍了几下,“睡吧。”
这片新小区里蝉鸣声寥寥,夏日的午后一片安静祥和,只有小区外面的路上偶尔传来几声车辆驶过的喇叭声。囡囡在门口挠了一会儿门,意识到里面的人并没有给它开门的打算,哀怨地叫了几声,在客厅里逡巡一圈,跳上了沙发,两只前爪窝在一起,往沙发扶手上一趴,也开始了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