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梦：满庭芳》VenusWang

7、入片场彩鹊遭训斥 出宴席婠春遇赏识 彩鹊的光辉

　　《今夜月明》剧组。
　　“能不能拍！不能拍就给我滚！”
　　方导演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发脾气。
　　片场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有点同情的看向这个经常被导演破口大骂的男孩子。
　　那个清瘦得可怕，却好看的过分的男孩子。
　　彩鹊看着盛气凌人的导演，直视他充满怒意的眼睛，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抱歉。”
　　“跟我道歉！？跟我道歉有个屁用！”方导演继续骂道，“我管你后面是谁！演我的戏，就得按照我说的做！”
　　彩鹊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他。
　　他有着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倔劲儿。即使那么单薄清瘦，却暗藏着一股亟待爆发的巨大能量。即使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那双好看的眼睛却依旧咄咄逼人。
　　“算了！真他娘的扫兴！今天就拍到这！”
　　方导演把本子一摔：“明天再这样就换人！马上换人！”
　　秘书立即凑到导演身边说：“您消消气，他可是李老板钦定的人呐。”
　　听到李老板的名字，方导演的气焰消了一些。
　　从他刚进剧组的那一天，就有传言说他是李老板的情人，所以一些自觉资历甚高的演员也对他不敢太过于怠慢。谁都知道，李老板不仅坐着黑白两道的生意攫取暴利，势力更是蔓延到传媒报刊等等的多个产业，甚至与纪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曾经李老板捧红过他的情人金朵朵，却因为金朵朵行为放荡跟多个男演员有染而被李老板亲手封杀，最后精神出了问题不知所终。
　　当时几乎是一夜之间，最红的电影明星金朵朵突然销声匿迹。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害怕。那些与金朵朵有染的男演员，事业也遭到重创，有的甚至被多个电影公司封杀。
　　从此之后李老板的电影公司再也没有捧过另一个影星或者歌星，直到彩鹊的到来。
　　所有人都对彩鹊礼让三分，可唯独方导演是个性情中人。
　　彩鹊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传闻。
　　他从来没向李老板问起过最后金朵朵的下落。
　　自从外界种种难听的传闻相继传入他的耳朵，许多娱乐报纸迫于李老板的势力而不敢刊登揣测。但是李老板背后再厉害，也管不了别人的嘴巴和耳朵。
　　他从来不屑辩解。
　　曾经有一位美貌的女演员就是因为流言而选择吞药身亡的，彩鹊觉得她十分愚蠢，并不想步她的后尘。
　　有人敲开他的门，然后冲他鞠了一躬：“彩鹊先生。李老板邀请您吃晚饭。”
　　“稍等。”彩鹊轻轻应了一声。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衣，反复照了照镜子。
　　就在李老板有些不耐烦再次派人去催促的时候，彩鹊轻轻敲开了门。
　　“李老板。”
　　李老板穿着一身宽松的西式上衣，却也遮不住他的肚腩，他今天戴了副金丝眼镜，吸着洋烟，看见彩鹊来了，便把烟熄了，拿起筷子。
　　彩鹊微微鞠躬，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足有四十道之多，全是大鱼大肉，肥得流油。
　　“坐下吃。”李老板说道。
　　彩鹊找个位置坐下，然后问道：“怎么全是些大鱼大肉？”
　　“你太瘦了。”李老板说，“有哪个男电影演员瘦成你这个样子？”
　　彩鹊不说话，夹了一块排骨到自己碗里。
　　“在片场怎么样？”李老板边吃边说。“电影没出状况吧。”
　　彩鹊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饭。
　　“你哑巴了？”
　　李老板撂下筷子，粗黑的眉毛动了动。
　　“今天拍戏太累了。”彩鹊也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拾起筷子说：“今天在片场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原本也不想理的。但是污了老板你的清白，觉得实在是不堪入耳。”
　　“这帮鳖孙子！”李老板脸色一沉，“连我都敢讲！我看他们是不想活命了！”
　　彩鹊看着他说：“他们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你回去吧！”李老板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看谁还敢多嘴！”
　　彩鹊微微颔首，然后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来片场的时候彩鹊觉得相当安静，连说话的人都少了。他安安静静地呆在了一个角落里，翻起剧本。
　　片场的工人全都自己低头忙着自己手头的工作，连交头接耳的现象都十分罕见。彩鹊觉得十分怪异，包括方导演，今天的面容都突然慈祥了许多。
　　彩鹊反复默念着台词，这几天他在公寓里看了好多好多部电影，他模仿着电影里演员的语气和动作，对着镜子练习。
　　他发现自己对于表演还终究是有点天分的。练得次数多了，台词就说的有感觉了，方导演发怒的次数也就少了。
　　直到杀青的那一天。
　　彩鹊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重担终于能放下一段时间了。毕竟，以方导演的脾气，他面临着随时换角的危险。一旦方导演放弃了他，李老板估计也会对他大失所望，再次流落街头都有可能。
　　《今夜月明》上映之前，许多报纸上刊登了彩鹊和女主角梅如倩的照片。梅如倩演过六部电影，代言过不少化妆品，是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相比彩鹊来说已经有了一些而名气。起初大众的关注点还在女主角梅如倩身上，但是彩鹊的照片在报纸上一刊登出来，民众的好奇心就渐渐转移到了彩鹊身上来，他们很好奇这个如花似玉长着女人面孔的男人演起戏来会是什么样子。
　　李老板为了彩鹊的新电影举办的酒会。地点就在世纪蔷薇大饭店的一层，剧组的所有人都受到了邀请，也包括梅如倩的东家电影公司。
　　这毕竟是彩鹊第一次出席这样的酒会啊。李老板找裁缝给彩鹊定制了一套衣服，打扮了一番，还专门请了外国化妆师，那个化妆师在打理了一番彩鹊的头发后称赞道：“美极了！”
　　彩鹊点头致谢。那个外国化妆师给许多电影明星都化过妆，据说非常有名气，只有大的明星才能请到他。
　　宴会开场的时候，梅如倩端着酒杯翩翩向彩鹊走来。
　　梅如倩先干为敬：“这是你第一次表演，真的非常优秀。”
　　“谢谢梅姐，”彩鹊谦逊地说，“还是多亏了梅姐和剧组人员照顾。”
　　“哪里，”梅如倩大大方方地坐在了彩鹊身边，“四年前我第一次拍电影的时候，还真就不及现在的你呢。”
　　彩鹊笑了笑，梅如倩虽然长得娇媚，但性格却十分的直率豪爽，并不像寻常的女明星。
　　“梅姐真是谬赞了。”彩鹊给梅如倩夹了些西兰花菜，“听剧组的小刘说，梅姐平时最喜欢吃这个。”
　　“你还真是细心呢！”梅如倩笑道，“欸，今天据说赵大小姐要来，你知道吗？”
　　赵大小姐？是赵公馆赵先生的大女儿吗？彩鹊并不了解这些人。
　　“她是？”
　　梅如倩用力拍了一下彩鹊肩膀，然后低声说：“你不知道吧！？你的李老板早就给你寻了靠山，李老板和赵家关系匪浅。但你要是搭上了赵大小姐……”
　　梅如倩眨眨眼睛。
　　“赵大小姐！”
　　周围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彩鹊立即向那个方向看去。
　　婠春就在不远处，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背着一个小皮包，她烫了西式卷发，用鹅黄色的发带扎起，睫毛涂得浓密，眉毛修得又黑又整齐，在众人拥簇之中。记者们把长枪短炮齐刷刷地对向了她，她轻而易举地夺走了原本属于明星和名导演们的镜头。
　　“她就是赵大小姐？”彩鹊小声问。
　　显然这个形象跟他心目中的赵大小姐有些出入，她有点过于青春活泼了。
　　“是呀！”梅如倩说，“过去打这个招呼吧！”
　　没等彩鹊动身，婠春已经注意到了他。
　　彩鹊慌忙站起身微微鞠躬：“赵小姐。”
　　“你就是那个新的演员吧！”婠春笑嘻嘻地伸出手，打量着他，“你长的可真好看。”
　　彩鹊看着她说：“能见到赵小姐，真是十分荣幸。”
　　婠春对眼前的男孩子印象并不坏，他的眼睛里就像含了水一样，波光盈盈的，即使什么表情都不做，眼睛里也尽是故事。让婠春不有由得想到了她以前读过的爱情小说里的男主角。
　　“等着你的电影上映了，叫《今夜月明》是吧？我会去看的。”婠春说道。
　　“那就多谢赵小姐捧场了。”彩鹊说，“希望赵小姐能喜欢。”
　　“如果你演得不错，加持着方导演的名声，你定会成为大明星的！”婠春喝了一口果汁说道，“那就证明我的眼光还不错。我之前见过好多明星，有些人架子大的不得了！简直讨厌死了。”
　　话音刚落，李老板就快步赶过来。
　　“赵大小姐！您来了？”李老板看见婠春，挂着微笑迎上去。
　　“你的眼光很不错啊，”婠春说，“我看这个彩鹊先生就很有电影明星的样子。”
　　“赵大小姐真是谬赞了，能得赵大小姐夸奖，是彩鹊的福气！”李老板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看他瘦的那个样子，虽说是个演员，但瘦成这样看着也可怜。”婠春说，“你不会苛待了他吧！”
　　彩鹊望了她一眼。
　　李老板笑得幅度更大了，满脸的肉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堆褶子，把眼睛都挤没了。
　　“当然不会，彩鹊毕竟也是自家演员，怎么会苛待了他呢？赵大小姐您尽管放心。”
　　“多谢赵大小姐关心，李老板是我的恩人，对我极好。”彩鹊温声说道。
　　婠春瞟了一眼李老板，又看了看彩鹊，然后对彩鹊说：“多吃点，瘦成这个样子怎么像话！”
　　“是。”彩鹊颔首。
　　“那我走了，祝你们电影满座！”
　　婠春说着，身边的阿妮给她披上了外套，在两名高大男人的护送下离开了饭店。直到她的小高跟鞋踏出了饭店的门，记者们的相机还对外面狂闪个不停，显而易见，民众对于她的兴趣是比对电影明星要大的。
　　彩鹊一直目送她走出门，这个赵大小姐，可并无寻常富商家小姐的从鼻孔里透出来的高傲与不屑，反倒看起来极富亲和力。当然，赵家也非寻常富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