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跳房子8 ...
-
石子落在地，婆婆笑眯眯，可若是每天石子落在地，敲开不同的门，里面都是同一个人的话，婆婆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这是第三次敲开不同的房门，同一个宋君尘冷冷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不卖。”
这是他们的计划——若是其他人都搬走了，那么怪物老妇也许就不会出现了，但若是这块区域里有一个人，无论这个人住在哪，第二天石子都会将其选中。于是宋君尘每天换一个房子住下，每天下午都会被老妇敲门。
许是这一次彻底将老妇惹怒了，老妇竟是破天荒的没有笑，阴冷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离开，然后再也没有来过。
众人心想：难道老妇生气了？再也不来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即使一整天盯着老妇也看不出什么门道，他们的用意是老妇去找宋君尘时，他们在村子四处埋伏着，一部分人私下调查哪个村民消失了，一部分守着看老妇离开后去了哪里。
李扬摇摇头，道：“她太敏锐了，我们不敢跟得太近，但她穿过了一条很窄的巷子，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黄麦麦也道：“村民们这个时间段大部分都在午睡，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宋君尘被李扬领着去了那条幽深的小巷，巷子在西北角，两边是排列密集的房屋，只一人可通过。宋君尘走在前面，穿过小巷，巷子后不知是谁家的牛棚以及脏旧的茅房，无数杂乱的农具随意地摆放着，杂草丛生，他冷眼环顾一圈，余光注意到是林鹤无意地向前迈了几步，他担心会弄脏是林鹤的鞋子，便轻轻拦了一下，“太脏，别往前了。”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这里肯定有一道暗门，但我们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
他看了眼双手叉腰，紧皱眉头的李扬，忽然指了下茅房的方向，淡然问：“那里找了吗？”
“看了一眼，里面太脏了，总不能有人从茅坑里……”李扬没继续说下去，但其他人的脑海里已经有了这幅可怕且肮脏的画面，齐齐皱起了脸，露出了难以接受的模样。
宋君尘微微合了下眼睛，看上去有些许无语，他正欲再说什么，身边的是林鹤忽然略显茫然地问道：“泰哥呢？没有跟着她吗？”
众人：……
一股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李扬摸了摸鼻尖，似是想挽尊：“泰哥是我们的底牌，底牌当然要最后亮出来！”
曹泰幽幽地道：“你就是把我给忘了。”
好了好了，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说出来让大家更尴尬了。
他们依次走出小巷，回去的路上是林鹤道：“如果把村民们都引到一个地方，到时候谁没有来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李扬问：“怎么做？”
众人思索片刻，此时胡保国犹豫了一会，在旁边人的鼓励下道：“我以前住村子里，没有手机的时候有人会定期来村子里放电影，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会围过去看。”刚开始时声音有些微弱，似乎有些不太自信，但注意到是林鹤认同的表情后一下子来了信心：“这里放不了电影，但是我们可以举办一个舞台，就说是帮助村民们放松心情。”
语毕，掌声和赞叹声一片，羞得胡保国老脸一红。
是林鹤道：“是个好主意，那我们立刻着手搭建舞台，不管会不会，都踊跃参加，尽量延长时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宋君尘把老妇给气跑了，让宋君尘引出老妇的计划泡汤，不过他们只有宋君尘吗？
他们还有宋君尘的男朋友。
是林鹤坐在客厅中，方才他已经在宋君尘的搀扶下演练了好多次从客厅走到大门口，再从门口回到客厅，保证不会被门槛绊倒。
这倒不是计划需要，完全是出于宋君尘的担心，暂且不提。
是林鹤是被老妇放过一次的，加之他的眼镜被拿走，看不清东西，老妇自然会对他降低警惕心。在他和老妇交流时，胸口的挂着的手机会清清楚楚地将她录下来。
时间到了，老妇准时地敲响了房门，是林鹤似乎感觉到在老妇看到他时微微松了口气，或许在想：终于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小子了。
是林鹤将他请进来，这次不再茫然无知，而是开门见山地道：“您将我的眼镜拿走了。”
老妇看着他低低“嗯”了一声。
他问：“您能把眼镜还给我吗？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老妇也问他：“你要用命来换吗？”
是林鹤连忙道：“我还是看不见吧。”
他没看到老妇在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道：“你们要杀了我。”
是林鹤沉吟片刻，道：“严格来说不是要杀你，我们的任务是调查清楚，还村庄一个安宁，只要您不再随意杀害男性，这个村庄就安宁了。”
老妇不理解地看着他：“只要你们不来，这个村庄就是安宁的。”
是林鹤看着那道人形轮廓，“是村长邀请我们来的。”
老妇却道：“你们不答应不就好了。”
是林鹤：……行，我说不过你。
他心下发誓回去要好好练练辩论，可惜他上学时一心沉迷于学习，根本没时间参加什么辩论赛，等出去后一定拉着李扬他们举办一个小型的辩论赛。
看着他失语的模样，老妇笑了，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幽叹：“我不杀你，你是个好孩子。”
是林鹤刚道过谢，便敏.感地察觉到老妇的情绪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只听她恶狠狠地道：“可其他男人，肮脏，丑陋，无情，残忍，他们伤害了无数可怜的女人，他们该死！”
一道带着浓浓恨意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恨意如火，烧灼得他微微疼痛。
“你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村外人没有一个理会，村里人助纣为虐！你知道这个村子里有多少女人是被拐卖来的吗？”
她重重道：“整整三十个！其中甚至有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生孩子时身体太虚弱，大出血死亡，孩子出生十天便夭折；一个两岁，现在被好心的女人收养着。”
是林鹤的心里除了惊愕还有浓浓的愤怒，他根本无法想象竟会有人恶劣残酷到如此地步！
老妇眼含热泪，浑浊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你还小，不懂人性的恐怖，可你必须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称之为人，还有许多只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一阵风透过门缝吹进来，脸上传来些许凉意，他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泪如雨下。他颤声问：“你们为什么还不离开？”
老妇叹道：“回不去了。”
来到这里已经许久许久了，最短的也待了十年，孩子或长大成人，或已半人高了。她们不认识回去的路，更没有人可以帮助她们。更何况，她们不知道曾经的家人现在是否还在不在人世，若是不在了，她们该如何？若是还在却不需要她们了，她们又该如何？
是林鹤道：“我们可以帮助你们。”
老妇自嘲地笑了笑，“你要怎么帮？报警？最近的警局步行过去要整整两天两夜。”
就算过去了，那里的警.察也不会管的，本就是偏僻地区的一个小小小小的警局，十天半个月都出不了一个如邻里纠纷般芝麻大小的案子，惰性日渐增长，让他们帮着调查十年前甚至是五十年前的拐卖人口案？
怎么可能！
是林鹤没有急于证明，只是道：“不管您信不信，我们一定会帮助这个村子里所有人的，但您要答应我，不能再滥杀无辜了。”
他赶在老妇开口反对前又道：“或许在您的世界里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魔，但如果您肯走出那个黑暗无光的世界，肯接受一丝阳光的话，您会发现另一个世界极其广阔，那里的人是真真正正的人。”
“不要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在那里了，走出来吧。”
老妇并未说话，眸子低垂着，眸中情绪翻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是林鹤后离开。
待老妇离开后，其他人陆陆续续赶了过来，是林鹤将手机随手给了一个人，心中五味杂陈。
录像放了一半，抽泣声便不断，录像放完了，感性的人已经哭出了声，就算不怎么感性的人眼眶也微微红了。
唐橙哭得最厉害，愤怒地骂着：“禽兽！不是人！死得好！”
愤怒和悲痛的情绪传递在所有人之间，曹泰回来后，众人才想起了正事，略微收敛了。
“茅房前有一块杂草，下面就是暗门，走了大概一分钟后，里面出现了一道门，钥匙在她的身上，我没能进去。”
李扬问：“撬不开？”
曹泰摇摇头，“有些棘手。”
而且他并不知道门后是什么，万一撬开门就是老妇的家呢？他不敢轻易冒险，于是只好先原地返回，等老妇不在时再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跳房子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