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跳房子7 ...
-
他还陷入在那个漫长的岁月长河中，黄麦麦的一句话忽然将他从岁月中拉了回来，寂静的夜中，他听到黄麦麦冷静地问：“你刚才叫我了吗？”
是林鹤一惊，低低道：“没有。”
“她来了。”几乎是话音刚落，窗外便起了一阵诡异的阴风，树影摇动，簌簌作响。他们警惕地看着周围，忽的，黄麦麦的双脚微动，他看着自己的双脚，道：“有人在摸我的脚。”
是林鹤几乎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但同时心里生出了微弱的疑惑。
不知过了多久，黄麦麦舒了一口气：“走了。”
方才那道与是林鹤一模一样的声音一直在唤他的名字，并且出声诱导他，说什么他才是是林鹤，床上的那个是假的，黄麦麦听了感觉智商有被侮辱到，理都不理会。
是林鹤心里浮现一个想法：就这？
他调侃着黄麦麦：“胆子大了不少啊。”虽是调侃，但细品之下有试探的味道，他心里疑惑：黄麦麦什么时候胆子那么大了？之前不是还害怕得和他抱作一团吗？难道是被鬼附身了？
“我好歹也是一个警.察，小瞎子。”
此话一出，是林鹤才松了一口气，若是被鬼附身是绝对不会知道黄麦麦真实身份是警.察的，并且也不会与他开玩笑。他注意着黄麦麦起身走了出去，过了一会才端着一杯水回来，将水递给他后道：“不早了，喝口水睡觉吧。”
水是温的，是林鹤感动于他的体贴入微，感动之下几口喝完，但过了一会就后悔了，因为这杯水，他已经跑了三趟厕所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根本看不清厕所在哪，不得不让宋君尘陪着，导致宋君尘也无法睡觉。
终于回到了床上，是林鹤歉意地道：“对不起，你快睡吧。”
宋君尘只轻轻地“嗯”了一声，躺在床上，被子与衣物摩擦发出了窸窣的响声。这道响声似乎在摩擦着是林鹤的大脑，他忽然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问出来后，他又回忆起种种，惊觉他竟是现在才发现宋君尘的心情一直都很是低沉，似乎是从上一关开始的。
是林鹤的心头如同被压了一座大山，沉闷而压抑，到此刻为止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之前是左撇子？”
无需听到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他一想起那日的一幕，心里便忍不住恐慌。
他仍记得那个夜晚，胭脂鬼附身在他的身上，他几乎要失控，杀死了男人后不经意间抬眸，惨白月光下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是宋君尘。
那双幽深的眼睛他不敢深入去想，眼底似乎有悲痛，有隐忍，有莫名的偏执，也有疯狂的爱意……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到无法一一剖析。
他都看到了，他会讨厌自己，这种想法使得他狼狈逃跑，到后来徘徊于生死边缘，醒来时一时忘却，但彼此心里的芥蒂始终无法解开。从那时起，宋君尘便开始变得寡言少语，对他，更是对别人。
他迷茫了，恐惧了，渐渐发觉这个人似乎不再那么亲密，似乎正在与他渐行渐远。
是林鹤心中忐忑不安，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他颤声道：“那晚……”
宋君尘道：“你没事就好。”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平安无事。”他说。
可是林鹤却觉得，一切都变了，他，他们的感情，都无法恢复到从前了。他还是宠溺着自己，爱着自己，可他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生，只知道这种感觉使他心神不宁。
他逻辑混乱地解释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解释了什么，只知道他不想让宋君尘误会：“我真的不太记得那个人了，只记得我们确实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但他的长相、名字、性格我都忘得干干净净。君尘……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回忆学生时代的事情，我的记忆里似乎只有朋友了。”
……
沉默许久，宋君尘低声道：“忘了也好，忘了的就不要再想起来了。”
是林鹤这时才惊觉，眼前的这个少年竟变得如此成熟。是啊，他才意识到，当初那个跟他斗嘴，傲娇的小孩早就不见了，成长成了现在这个沉稳、成熟又冷漠的大男孩。
他忽然想哭，于是他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到宋君尘不知所措地紧紧抱着他，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不哭了，不哭了，乖。”
他却哭得更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哭干，宋君尘抱着他，一下一下地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是林鹤这才逐渐冷静下来，泪光中，眼前似乎清晰了一些，宋君尘给他擦泪时，他看到了那朵梅花的轮廓，只一瞬又变得模糊。
宋君尘低头看向那朵梅花，轻声道：“以前我很自卑。”
是林鹤微微哽咽着问：“因为这朵梅花？”
宋君尘轻轻“嗯”了声，眼底情绪翻涌，他道：“我不喜欢这个胎记，所以一直用左手写字，左手吃饭，几乎不将右手露出来让人看到。”
直到高一时，他遇到了一个少年，那个少年是他的班长，班长照顾着每一个人的心思，自然发现了他的自卑。某一天，宋君尘在厕所里偶然听到了同学谈论他手上有一朵梅花，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恨不得拿一把刀子将胎记割下来，但回教室时，他听到班长在和朋友说：“我最喜欢梅花，坚韧不拔，百折不挠，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渐渐的，他不再讨厌自己的胎记，也慢慢开始用右手写字，用右手吃饭。
是林鹤听过后，擦拭掉眼泪，醋溜溜地说：“好班长。”
宋君尘失笑道：“他确实是一位很好的班长。”
又问：“小醋坛子打翻了？”
是林鹤直说没有，但脸上写满了有，他握住宋君尘的右手，摸着那朵梅花，小小声说：“我也喜欢梅花。”
宋君尘将他揽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这朵梅花只属于你。”
事情说开后，是林鹤心中的压抑总算好了一些。晚上睡得太晚，醒来时已经临近晌午了，黄麦麦早就离开了。
他让仍住在“跳房子”区域里的人搬走，这一块彻底空了下来，只剩下了是林鹤和宋君尘。
“你们想做什么？”李扬问他们。
是林鹤道：“我有一个猜测。”
宋君尘也住在这个区域中，对应的是第七格，但一直都没有被选中过，如今所有人都搬走了，只剩下宋君尘，那么就只能选择宋君尘了。
若是有眼镜的话他会自己试一下，但可惜眼镜被买走了，只能将这个任务托付给宋君尘。加之宋君尘帮助老妇修过房顶，随意找个借口，老妇便会同意宋君尘暂住在那里了。
果然，当其他人都搬走了，石子只能选择扔在了第七格，当天下午怪物就找了过来。宋君尘打开门，冷脸看着门外的老妇，问：“你有事吗？”
老妇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想从你这买点东西。”
“不卖。”
老妇并未动怒，仍是笑嘻嘻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缓慢转身离开。宋君尘便一直盯着她看，从转身的动作到蹒跚的步伐。
不对劲。
宋君尘不动声色地关上门，余光注意到老妇脚步不停，头却小幅度地转了转，似乎亦是在观察他。
等太阳落山后，宋君尘和是林鹤提着饭盒去了村长的家，在那里吃过晚饭，闲聊几句后，宋君尘编了个借口说床塌了，问能不能在这里暂住一晚，老妇欣然答应，利索地收拾好了一间房，宋君尘便顺利住了进去。
他耐心地等了一夜，第二日天刚亮，便找到了是林鹤等人，道：“林鹤的猜测是正确的。”
老妇的家便是蘑菇顶，只要住进去便能躲过怪物的杀害，同时也证明了老妇和怪物不是同一个人。
“你发现什么了？”是林鹤问他。
宋君尘看了他一眼，道：“脚腕。”
老年人的皮肤松弛且皱皱巴巴，乍一看这个老妇并无异样，但转身时的第一步幅度忽然变大，裤腿不可避免地向上卷了下，露出了一截白皙紧致的脚腕。
虽然听到了解释，但有人还是没听懂，追问：“什么幅度变大？”
是林鹤帮着解释：“她刻意装出步履蹒跚的样子，注意力和力度都放在了脚上，转身后走出的第一步会不可避免地加大幅度。”
有人问：“意思是这个怪物老妇其实是一个年轻人装的？”
初步猜测，是这样的，但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去发掘线索。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跳房子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