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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争 ...

  •   第二十四争吵
      茶茶看到敢老寨主下山亲迎的贵客了。
      跟阿朵到向老爷子家门口,阿朵自己绕过山壁向索桥而去,茶茶有事找向老爷子,两人由此分开。
      等茶茶照例取了林香娘的药出来,正巧看到三个身着苗服往山口而去的背影。
      两高一矮,走在中间身量矮一点的那个看身形分明还是个少年。
      他穿了一身黑,头帕也是黑色。从背面看只能看到他衣裤边上的绣花。
      明明没有看到正脸,茶茶却感觉到敢寨主下山亲迎的“贵客”必定就是他。
      金感觉身后似乎有人注视他,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身着浅绿色交襟上衣,宽襟镶月白湘锦,同色的丝线绣了些花纹,下面系了条绯色外罩白纱绣海棠的百褶裙的女孩儿领着个身量更高些的少女站在寨子中的青石板上往这看。
      看这身量打扮,金知道这就是崔家那个小姐了,远远的竟也回身拱手施了一礼。
      茶茶没料到他感觉竟然如此敏锐,慌忙也福身回礼。
      金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茶茶也转身领着松香往回走,往前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又回头望去。
      在她这个角度压根看不到索桥,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竟是山风吹过,激荡的浪花飞扑索桥的画面。她似乎还听到了铁锁“嘻恍,嘻恍”的声音。
      无独有偶,走出去老远的金也回头看向索桥,目光幽远,一路掠过索桥投向后面山上。
      崔家的日子似乎又变得一成不变起来。
      人口简单,就难免家宅寂寞。有时候茶茶也在想,要是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她也能有个玩伴。
      白二狗就得了个弟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有个弟弟或者是妹妹。
      她在这盼望,不知道她娘林香娘盼望能再有个孩子快疯魔了。
      正房里,和萃眼睁睁的看林香娘把碗中乌黑的药汁子一饮而尽,忍不住劝她:“太太,是药三分毒,老神医也说了太太您的身体还是食疗为好,这药还是少喝吧。”
      这一月里喝十五天,一天还三顿,让和萃来说,别说喝了,她看都看够了。
      林香娘自碟子里取了枚蜜饯含嘴里,半晌才说话:“我这身子不中用,食疗到底费时间,我这漏斗一样的身子怎么耗得住。”
      和萃皱了皱眉:“哪里就到了这地步了,奴婢看着太太气色、精神都很好,比奴婢还强上几分呢。”
      “所以还是吃药见效嘛,”林香娘拿帕子包了吐出来的核,放边上盘子里:“我看你也找老爷子把把脉开剂方子调调吧。”
      和萃看她不听劝,心下焦急:“那太太看着要是身子大好了还是停了药吧。若是用药过了药性堆积在体内,怕是有妨碍。”
      “知道了,就你啰嗦。”林香娘白她,正巧香雾取了块新帕子过来,林香娘接过来随手压衣襟里:“走吧,咱随便逛逛去。”
      两人携手往园子里去了,香雾、轻烟并着和萃身边的安春、安夏在后边跟着伺候。
      七月正是好时候,园子里姹紫嫣红,山葵花没有过花期不说,荷花也大片大片的盛开着。
      前两年崔浩盛就着八条水道在蕉下池边上修了座荷风亭。占地不大,只二分地大小,里面密密的种上本地的藕花。池中修了条栈道,上盖琉璃瓦,两边栏杆还特地修的高些,就怕茶茶不小心掉进去。
      实际上,荷风池里就算茶茶掉下去也就到她大腿根罢了。
      林香娘携着和萃就走在这条栈道上。
      莲叶如盖,绿油油的很喜人,当然,最喜人的还是莲叶下探出的长长的花茎。上面顶着一朵朵或是盛开或是半绽的粉白花朵,每一朵都有碗口那么大,嫩黄的蕊包在里面随着风一起舞动。
      每一次的舞动都会送来一缕缕的幽香。
      花好,景好,几人却都无心欣赏。
      和萃还在想林香娘服药的事情,林香娘却在想崔浩盛:“和萃,老爷这一去半年,可是出什么事了?”
      正月里就动身,这都七月快八月了,怎的还不回来。
      和萃摇头:“不能,上月不是还让商队捎信回来了吗。”
      崔浩盛人在京中,白清江还有木敢各带着商队还是来回奔波,时不时的也会捎回崔浩盛的家信。
      不说还好,林香娘皱眉:“那叫什么家信,什么‘安好,勿念,归期待定’,这算什么家信啊,你说,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这么多年,崔浩盛就没有这么长时间不归过,家信也说得如此模糊。
      林香娘捂住胸口,感觉心跳突然“砰砰砰”得激烈了起来。
      这可真是自己吓自己。
      和萃看她脸都白了,忙扶住她:“太太,且安心吧,白二爷那是咱老爷拜把的兄弟,有什么事情他不会瞒你的。再过些时日就中秋了,老爷肯定早早就回来了,指不定现在都在路上了呢。”
      “真的?”林香娘问。
      和萃重重点头:“真的,绝对,老爷什么时候错过中秋了啊?”
      林香娘想想也是。
      和萃又扶了她往回走:“天气还是有些热,咱回吧,可别中了暑。”
      林香娘也觉得似乎有些喘不上气来,也不坚持,转身又回了上房。
      和萃还真没说错,崔浩盛这会还真就在路上。
      三月期满,崔浩盛的考评得了个“上上”,过了几日崔浩盛才趁着掌院到翰林院当值告假祭祖,又禀明崔家祖籍江州上尧,路途遥远,且要宽限几日。
      这期十二人里,刘庶吉刘观澜路途是最远的,海州人,比崔浩盛早几日就告假了。其次就是崔浩盛,他选了这时日来告假也不无这些顾虑,他不走,后面家乡再近些的就不好告假了。
      翰林院掌院辛礼,庚戍年间状元,少有才名,本朝第二位“三元”相公,年二十就得中状元,宦海沉浮二十余年,由翰林院修撰一路到现在一品大学士,兜兜转转都没离了这一亩三分地,看后辈翰林都感觉是自己小辈,分外慈祥。
      听了崔浩盛告假,仔细算算近期无大事,直接准了一个半月的假,直接到了八月末。
      崔浩盛回了崔府就打理行囊上路。
      他需得先回上尧祭祖,临行他娘是交代又交代,叮嘱又叮嘱,必须给他爹崔祭酒单独多上两支香,多烧点纸钱,坟头也得垒垒。
      想到他娘说起他爹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崔浩盛也有点涩然,打马的动作也更频繁了。
      一路纷忙不说,到底是赶在八月初回到了龙口寨。
      崔浩盛回来,不光是林香娘、和萃,茶茶也喜的发狂,八岁也是个大姑娘了,也不顾仪态了,听柏香禀告说老爷回来了,提了裙子就往外跑。
      气喘吁吁的跑到上房,远远的就看到她娘抱着她爹站在堂前哭的不行,茶茶看他们这样,脚步不停地飞扑过去。
      “爹爹,”茶茶抱住爹娘:“你可回来了。”
      林香娘也止了哭声,锤了崔浩盛几把:“出门就跟丢了一样,你不要我们娘俩了你。”
      崔浩盛揽着茶茶的小肩膀,一手携了林香娘:“怎么会?实在是有事脱不开身,稍后跟你详说。”
      守着茶茶崔浩盛也不好详说,林香娘自是知道,茶茶知道爹爹不说就是不该她知道,一家三口达成完美默契,饭桌上也秉乘“食不言”。没有你来我往的言语,但气氛却是美满的,尤其林香娘,一眼一眼看不够崔浩盛不说,一顿饭,光顾着往崔浩盛盘子里夹菜了。
      知道她爹一旦回来短时间是不会外出的,时间还多的很,见过她爹了,饭后茶茶就自觉的回了房,留她爹娘叙话。
      崔浩盛半月里从京城到上尧,又从上尧一路到龙首山,一路上几乎算得马不停蹄。这回山让林香娘见了,心疼就爬满脸,怎么都掩不住。
      “你这半年到底去了哪,怎么磋磨成这样了?”茶茶走后夫妻俩也移步进了侧屋茶室,香雾端了茶盏进来就让林香娘挥退,她自个亲自端了茶送到崔浩盛手边。
      崔浩盛这回真是瘦了一圈,风尘仆仆满脸尘色不说,向来白皙的肤色也蒙了层青黑。
      崔浩盛半躺在榻上:“京城、上尧都去过了,事情也办的差不多了。”
      林香娘默了默:“老夫人可好?家里……我爹……娘……怎么样?”
      “都还好。”他离京之时,废显王的谥号定了——“哀”,对这位曾经统治了这片江山四年的皇子这一生做了诠释,林尚书也病愈还朝了。
      他顿了顿:“收拾收拾,我们回京吧。”
      “回京?!”林香娘惊诧:“我怎么能回京?你怎的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崔浩盛温声解释道:“我已经做了准备,你稍微乔装打扮一下,不是熟悉的人也认不出来。到了京城,你和茶茶先暂居珠山,等事情了了再搬回府里。”
      “暂居?”林香娘楞楞的问:“珠山是哪里?”
      “我已经考取庶吉士,三年不得离京,这次咱们一家人一起回京不好吗?”崔浩盛道:“庶吉士每五日都有一日休沐,珠山距京城很近,这样我每隔几日就可以回家看你,这样不好吗?”
      “庶吉士……回京……珠山,”林香娘喃喃的念着,似乎有些迷乱,身子也支撑不住似得歪到榻上:“你什么时候去考的?你瞒着我做什么?”
      林香娘越想越悲,眼泪噗噗往下落:“怎的,怕我拦着你,怕我阻碍你前程?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你不用回来啊,就留在京城啊,就留在那里做官啊,迎娶美娇娘,再生一个啊。你回来做什么?”
      想她这半生,一团纷乱,一步错,步步错。
      林香娘伏榻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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