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不管是不是 ...

  •   不管是不是中蛊,人家求上门,茶茶还是得尽一份心力的。
      她到了陈诗诗跟前站定:“陈姐姐,冒犯了。”
      平冠云、刘茂都反身避开,两人到一旁坐下。
      伸手轻轻掀起陈诗诗的面纱——层层叠叠的红疹密密的布满了整张脸,挤得五官都变了形。
      陈诗诗艰难的动了动,强自忍耐想要抓挠的冲动,看茶茶过来,她是又气又恨,张嘴……
      说不出话来,舌头僵硬得都动不了,只感觉一片麻木,偏偏身上、脸上是又痛又痒,腹部一阵一阵的抽痛,陈诗诗一行热泪顺着丘林一样的疹子滑下。
      茶茶皱眉。
      不像是中蛊……
      阿朵她是了解的,要对陈家姐姐出手也就是点无伤大雅的小东西,像是痒上一天啊,身上臭上两天啊……不会这么狠。
      她主动伸手握住陈诗诗疙疙瘩瘩的手腕,两指悬于脉上……
      脉象沉缓,时断时续,脾经虚弱……
      茶茶又捏开下颌看了看陈诗诗的舌头。
      被茶茶这番摆弄,自己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被她看见,陈诗诗羞得又是两行热泪。
      擦了擦手,茶茶说道:“山上传递消息不便,请人上山递话然后阿朵再下来怕得三个时辰,今日三位兄长还有陈家姐姐就留在这里等等吧。”
      “不过,”茶茶迟疑了一下,怕陈家姐弟多想。
      陈知书说道:“崔小姐有话请说!”
      一桌子人一起吃饭都没有事,偏偏他姐姐中蛊,陈知书也知道怕是因为姐姐得罪了阿朵。他姐姐这性子也确实不讨喜。
      “但凡崔小姐所说,陈家必定竭尽所能。”
      茶茶失笑:“陈兄误会了,我是……我是感觉有点不像中蛊。若陈兄信得过,不若找向爷爷看看如何。”
      看陈知书犹疑,她又解释了一下:“阿朵我已经请人传话了,只是等她下来也需要时间,让陈姐姐这么熬着不若再找人看看,能缓解一下也是好的。”
      平冠云一直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听说崔家是行商起家,可是看眼下少女的言行却不像是粗鄙的商人家庭出身。
      “士农工商”,商户的地位之低,还在工匠之下,立朝这些年,好些商人家庭家中妇孺也还是目不识丁。
      尤其像丽水这样的下县,地处边疆,外靠十万大山,汉苗杂居,文风并不鼎盛。像陈家这样的耕读传家的家庭,家里的女儿们都是不识字的。
      崔家……
      茶茶已经吩咐松香:“让小丫鬟传话,找个二门外的小子去向爷爷家里看看,他老人家可能抽空过来。”
      又吩咐榕香:“找两个婆子抬张软榻到花厅里,摆张屏风到门当中,隔风。”
      向老爷子正巧无事,听得说是上门求茶茶给问医,疑是中蛊的,二话没说背了药箱就来了。
      茶茶已经请婆子把陈诗诗给背到花厅安置到软榻上了。
      老神医到的时候陈家带来的两个丫鬟——月娟还有春华,已经伺候着陈诗诗靠着大迎枕斜靠在榻上。
      先看看脸色,神色暗黄,神情萎顿,红疹水亮,他上手按了按疹包,最后才左右手交替着诊脉。
      擦了擦手,老神医问站了一圈的几人:“这位小姐这几日可用过豆腐?”
      茶茶先看了陈知书,看他摇头,才说道:“大前日晚间有盘干烧豆腐。”
      “南豆腐还是北豆腐?”向老爷子接着问。
      这个茶茶是真不知道,摇了摇头。
      平冠云接口道:“北豆腐!”
      “那就是了,”向老爷子看茶茶:“让人去厨房问问,有不有蔗糖,取杯白酒调匀了喂陈小姐喝下。”
      茶茶吩咐松香亲自去办。
      回来喂陈诗诗喝下,松香也是实诚,让用白酒,干脆取了厨房泡药酒的白松酒,盛了一大杯,陈诗诗喝下就沉沉睡去。
      陈知书看姐姐安稳睡着,急迫心情也稍微缓解了些:“谢过老神医了。这两日家姐都没有安枕,小子这做弟弟的心里也难受。还请您老开个方子,彻底断了这病根。”
      “方子?”向老爷子摆摆手:“方子已经开了,就是白酒调糖,一日两次,腹痛止了,疹子消了就停。”
      “饮食不禁,爱吃什么吃什么。”
      “没什么大事,以后这豆腐啊,陈小姐少吃。这北豆腐,点豆腐得用盐卤,陈小姐对这个消受不了,换个说法,她这是卤水中毒。”
      老人家收拾药箱准备走。
      “这也算平常,之前老朽就见过那么一个,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喝上两回就好。”
      陈知书忙上前,深躬到地:“再谢谢您了。不知诊金多少?小子着人给您送去。”
      “不用、不用。”向老爷子摆手出门:“茶茶你来送我。”
      老爷子先出门走了,茶茶跟几位少年团团致礼才跟了上去。
      向老爷子没走远,就在垂花门边等着她呢。
      两个人慢慢悠悠的往角门去,边走边聊。
      “向爷爷,”茶茶轻声问:“陈小姐身体要紧吗?”
      向老爷子瞅她神色:“那丫头得罪阿朵了?”
      这两年阿朵有时候也会去他那里送些药材,慢慢也熟悉了。
      “怕是吧,陈小姐的脾性有些急躁,”茶茶说:“也有可能是陈小姐看我不大顺眼,阿朵有些生气。”
      “不管怎么样的,阿朵下来会为她解了蛊的,还要谢谢向爷爷替我们遮掩。”
      向老爷子摇头:“她这卤水中毒是真的,不过卤水中毒不会让人浑身痒痒这点我没提而已。”
      “小女娃家家的,希望遭了这一回能改改性子吧。”
      他找茶茶无非就问几句话:“行了,我走了,你回吧。”
      自己顺着小径一路直行,回去了。
      把陈诗诗安排在园中的潇湘馆,那里清凉,又吩咐人熬了易消化的米粥由月娟、春华伺候着陈诗诗用了些,林香娘把酒席摆在听涛阁招待几位少年,自己却没出面,留了茶茶招待客人。
      阿朵却比茶茶想象的来的要快,刚过了未时就到了。
      她和茶茶要好,这两年也时常自己下山来,宅子里的人跟她也熟了,也不用通传,直接领到了茶茶跟前。
      着人把三位少爷并他们随身伺候的长随、小厮安排在松涛楼里住下,先歇个午觉,休息好了下午逛逛龙口寨。
      安置好客人茶茶回东厢正准备也小憩一会,阿朵到了。
      茶茶吃惊道:“怎么这么急?”
      阿朵摇头:“不是我自己来的,阿大带着我下来的。”
      木敢带商队出门,敢寨主一般无事不会下山。
      茶茶心惊:“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小姐这里只算的阿朵的一个玩笑,可劳动不了他老人家。
      阿朵左右看看,几个丫鬟都在门外厅里伺候,附耳和茶茶耳语了几句。
      茶茶按下心里的犹疑不安,又跟阿朵商议陈小姐的事。
      “就是痒上几天而已。”阿朵趴榻上:“山下鹰哨传信,阿大正好要下山,带着我一块下来,他老人家……”
      阿朵一脸一言难尽,那老当益壮、行动粗豪……拿兽皮往手掌上一裹,单手挟了她抓根藤就往下滑,脚不沾地,只中间换藤会踩住石窝子。这心跳的……
      都到了崔家了,阿朵还感觉自己的心“砰砰砰”的跳的格外激烈些。
      “那今天可要随敢爷爷回寨子里?”茶茶问她。
      阿朵摇头:“我又不是什么寨老,去了客人也不用我接待,不回了,等明儿我自己回去。”
      她才不要跟阿大赶路回山呢,黑灯瞎火的更吓人,她还是等天亮了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回去吧。
      看她还饿着肚子,茶茶先让人上几样小菜并了几样点心来。
      饭就摆在东厢的厅里。
      阿朵坐那里看了,四样小菜分别是麻油鸡丝、酱牛肉、炝烩菜、麻辣鱼片,一碗酸笋汤还有牛肉饼、糖藕、腊肉小包子,都是阿朵往常来爱吃的。
      她先冲茶茶甜甜一笑,颇有些你懂我的意思。
      然后坐那里开吃。
      茶茶也不理她,近日她娘交了些账册给她,也不说干什么,她有空就对着这些账册翻看。
      饭后茶茶也不歇了,看阿朵吃饱养过精神来两人就一起去了潇湘馆。
      园子里多了些打扫巡视的婆子,虽说是年少,毕竟是外男,林香娘还是安排张妈妈指派人手守住园子和正房的入口。又怕做的明显不好看,就让她们领了差事洒扫路径。
      平日里只浇花修树的时候才有今日这般人来人往。
      平冠云他们不知道啊,由着临湘引着去潇湘馆,看一路上婆子们洒扫收拾,各人忙各人的,见他们路过也就是提了工具顿首一礼,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
      平冠云都觉得崔家太太管家有道。
      他家里的婆子,吃酒、赌钱、戏耍那是积极得很,见了他这正牌主子倒是不敢太放肆,但是家里来了客人她们可是很敢聚到角落里指手画脚窥探一番。
      阿朵进潇湘馆里的时候手里握了枚生鸡蛋。
      她团在掌心里,就像是把玩什么珍玩一样,搁掌心团团揉搓。也因此,陈诗诗的两个丫鬟压根没有注意到,阿朵拿了鸡蛋在陈诗诗头脸上迅速的滚动了一圈,在她们看来,阿朵小姐只是拿手抚开了小姐脸上的乱发而已。
      经过向老爷子的治疗,小姐已经舒缓过来,肚子不痛了,身上疹子也轻了很多,瘙痒也缓解了些,看来只要疹子退掉这痒痒也就没有了。
      只是误会阿朵小姐了。
      想到在家中之时小姐对阿朵小姐还有……崔小姐的谩骂,再对比现在两位小姐对自家小姐的关心……
      月娟和春华不由得把头压得更低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