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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这个小插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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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茶茶的好兴致。
松香和柳大家的捧着米糕回去的时候茶茶正拿帕子捏着块米糕慢慢吃着。
婆子们都围她身边,只向街边放开了一个缺口,茶茶从人堆里看着蹲路边的阿朵。
摊主是个苗家阿娅(姐),摊上摆了些木质或是藤编的小玩意。
阿朵在摊上挑捡着,阿花羡慕的看她身上亮闪闪的银饰。她都十三了,阿爹也凑不够银子给她打穿戴的首饰,她干脆趁汉人女孩子过节自己出来摆摊。
阿朵挑了对天仙木的树皮编的镯子,一对镯子阿花要价二百文,阿朵都没有还价,她们寨子近些年一年好过一年,下山的时候阿妈给足了她银子。
她站起身来,街边的灯火映着她身上的银饰,照的她周身光华煌煌,犹如神女。
街边的路人都向她投去关注的眼神,茶茶先招手让她过来。
阿朵跑过来,投入人堆包围圈里,先递了只镯子给她:“一人一只戴着玩吧,防病又清香,你们汉人找不到这个。天仙木,你闻闻。”
天仙木,只在大山最深处,树高八丈,周边百草不生,每到冬天会开出大朵大朵的白花,花瓣层层叠叠,长长的犹如蛇般一瓣压一瓣的往外探。
茶茶直接套到手臂上,她抬起手来贴在脸边轻轻的嗅了嗅——清甜的一股幽香,浓郁却不刺鼻。整个镯子呈浅浅的的米粽色,似乎有些年头了。
茶茶听向爷爷说起过天仙木。
看着兴致勃勃钻出人圈奔向下一个摊子的阿朵,茶茶又看了对面的阿花一眼。
这个苗家女孩儿刚卖得二百文,正高兴的用生涩的汉话招揽其他人:“小姐、姑娘来看看吧,天仙木的环佩,健体防病的……”
茶茶招手让榕香过来,附耳交代了几句。
她跟着阿朵随意的逛着,挑了合意的小玩意儿买了几样,感觉走的有些累了。
正好边上就是丛山镇最大的酒楼,名字就叫丛山楼。她干脆招呼了阿朵领着一帮人上了楼。
楼只二层高,她们选了靠窗的一桌坐下,媳妇、婆子在边上又开了一桌。
从这里看下去,半条大街都尽入眼底。灯火由镇头蜿蜒至镇尾,从这里看镇子的入口,只能看到灯火如豆。
挑了几样酒楼的拿手菜,茶茶和阿朵坐下就了蜜水慢慢吃些饭菜。阿朵都没有进过酒楼,对于茶茶点的这几道菜赞不绝口。
正用着呢,楼梯口又是一阵纷杂的脚步声,一个少女在前面大力的踩着木楼梯上来。
打眼看了下屋里,丛山楼不大,小地方,都没有设雅间,她一眼就看见了茶茶和阿朵。
想都没想就冲过去:“这个地方本小姐看中了,你们挪个地方吧。”
这个位置正靠窗户,坐在那里透过大开的窗棂就能看到街面上的人来人往。
其实坐哪里茶茶倒是不在意,可是……
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不过在白二叔的故事里,这种人好像还挺多。
”这位姐姐,”茶茶不紧不慢站起来笑盈盈的先福了福:“要是姐姐喜欢这里,劳烦稍候一下,我和朋友很快就用好的。”
少女一看就是被惯坏了,瞪眼看茶茶:“你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敢得罪我。”
茶茶摸摸耳朵,不动声色的扫了眼身后,这话,略有点耳熟啊。
当然,白二叔还说过,遇到这种傻才不用理会。
“可是姐姐,”茶茶无辜的看着她:“我们快用好了,这一桌子,让店家来回挪太麻烦人家了,就等一下就好。”
“只是稍等一下,姐姐家的伯伯想来是不会为此生气的。”
茶茶重又坐下,慢条斯理的又挑了点东西吃。
小小的少女,灯火下犹如罩了层霞光,一举一动都含着韵律,气韵优雅又大方。
来人嫉妒的红了眼,伸手就冲茶茶甩了个耳光。
让她打中可了不得,松香、榕香一人挡在茶茶身前,一人拽住少女的手。
柳大家的已经躬身过来了:“这位小姐,不知道尊台是哪位老爷,别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就不美了。”
看茶茶身边这些媳妇、婆子护持,先可劲冲上来的少女狠狠跺脚,冲楼梯大喊:“你们这些都是死的啊,看你家小姐被欺负都不知道上来护着。等回去都打死算了。”
一把低越少年人的声音先传来:“大姐,你又做什么了?”
一个面色细白,眉峰高起的少年慢慢踱步上来:“你这急躁的性子能不能改一改。”
他上来,颇有几分不满,又向身边一同上来的两位少年拱手团团施礼:“不好意思,家姐无状,让两位见笑了。”
三个少年身后又跟了个怯懦少女,她期期艾艾半捂着脸由两个丫鬟扶着慢慢上了楼。
上来看到先上来的少女,脸都白了分:“大姐姐!”
陈诗诗,也就是先上来那位少女不屑的哼了声:“不要脸的下贱坯子,一个庶出,哪里有脸叫我大姐姐。”
陈兰兰娇弱的身形晃了晃,泪如雨下:“大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陈知书尴尬之极,当着两位同窗的面,家里两位姐妹如此形状,实在让他大失颜面:”不过一匣子花钗,大姐你也实在小性了些。”
又转头看自己庶妹:“二妹妹不要跟大姐计较,也别事事都让着她,她这性子让爹娘惯的不像样了,回家我会禀明爹娘,由他二位管教大姐的。”
陈兰兰低头默默流泪,母亲从来瞧不上姨娘还有她,当她们和奴婢一样,大姐有样学样,她不事事让着又能怎样呢。
平冠云和刘茂亲眼目睹人家家里姐妹失和,也有些尴尬,只能笑道:“哪里,哪里,陈学兄多礼了。”
刘茂家里没有姐妹,看女孩儿争风吃醋到动手的地步也是咋舌。
不过他一个外人,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默默走开。正好看茶茶她们两坐一起,他也是镇上人家,家里开着粮店,只以前没有见过茶茶。
刘茂其实上楼就看到她们。
身着汉服华裳的女孩儿就如她头上的粉芙蓉,清雅不张扬,但是若论美丽夺目,她必定占了一席。
身着苗人服饰的苗女就艳丽得多,虽还年少,但这两个面容之盛,比之这一街他见过的所有都要美丽。
少年人正是慕少艾的时候,他上前行礼道:“在下刘茂,家父经营着镇上的茂通粮行,今日初次见小姐,三生有幸。”
茶茶坐着陪阿朵,她的胃口一向不如阿朵,不过每次看阿朵吃的香甜也会让她心情愉悦。
过来的少年身形微胖,脸庞圆圆的,眼里有惊艳,但目光还是澄清的,茶茶起身还了一福:“这位兄台有礼,小女子家住山里,家父崔季,初次见面,不甚荣幸。”
阿朵坐边上听这文绉绉的互相吹捧,默默把嘴里糖渍的梅子排骨嚼了又嚼——总感觉牙酸得用不上劲啊。
刘茂还真知道龙口寨,他家和崔家的商队多有合作:“原来是崔叔父家的妹妹,一直没有机会上寨子里拜见伯母和妹妹,今日真是凑巧。”
陈知书和平冠云也过来了,刘茂忙介绍茶茶给他们:“两位学兄,这位崔小姐,乃是崔家商队崔老爷的爱女。”
几人又互相见礼。
三个少年人里陈知书身形瘦高,眉峰高起,神情颇为傲气,过来跟茶茶见礼道:“在下见过崔小姐,家姐无礼,实在抱歉。”
“家父陈贵生,我家世代耕读于此,算是丛山镇的土著了,崔小姐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以找在下。”
茶茶团团还礼。
平冠云待几人都寒暄得差不多才长身一稽:“见过崔小姐!”
直起身来,缓缓一笑。
少年人的身形柔韧,犹如收在鞘里的绝世名剑。
若说这一街的璀璨在茶茶和阿朵身上,那这一街的光华就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他眉眼柔和,神情却坚定;正在长成的身体仿佛抽去他大部分的力量,这让他的脸颊有些削瘦,锁骨嶙峋的凸起。茶茶看着他,只想起一句话——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陈诗诗由着两个丫鬟扶过来,看了茶茶也不打招呼,“哼”了一声站那里,茶茶不以为然,先行福了一福:“陈家姐姐安!”
又对怯懦跟过来的陈兰兰福了一福:“陈家二姐姐安!”
陈兰兰慌忙躲过,又还了一礼:“崔小姐安!”
她低垂的左边脸颊,半枚掌印清晰的烙在那里。
仿佛知道茶茶注意到她的脸,她不自在的把脸又更深的低垂了些。
一团纷乱,少年男女站了一大团,媳妇、婆子们也不敢再回去坐下,也团团的站在茶茶身后拢了半圈。只阿朵巍然不动,挑挑捡捡的吃着,看这一圈大戏。
茶茶看这样实在不像个样子:“各位兄长、陈家姐姐,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大家相见实在当浮一大白,不如由小妹做东,大家一起喝一杯如何。”
三个少年自然不无不应,陈兰兰一贯不敢有自己意见,至于陈诗诗嘛,她倒是拉长脸想不答应,可是陈知书都坐下了……
对于这个同母弟弟,她也不敢在外面跟他硬顶硬。
八仙桌四边坐,茶茶招呼店家撤下桌上的饭菜,又添了几把椅子。
茶茶和阿朵自然坐一起,平冠云和刘茂坐到了一起,陈知书拉他姐姐陈诗诗坐到了一边,独放了个陈兰兰自己坐了一边。
陈诗诗得意的瞪了陈兰兰一眼。
个贱人坯子,惯会装可怜,看谁搭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