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逢春》华今

9、第八章 以一己之简约，承世事之繁杂

　　凌晨，床上的年轻女子痛苦地蜷缩在被子中，眉头皱着，稀疏的睫毛抖动着，快速地睁开了眼睛。

　　又做噩梦了！掀起一半眼帘看了一眼卧室，确认天还未全亮和今日要做的事后她又把眼闭上。那些小说里做噩梦会惊坐而起的戏码韩慕从未有过，顶多被吓到极致也就是惊醒时眼睛瞪大点儿而已，每次惊醒时想到这儿，她都会笑笑。

　　缓了缓梦醒后的心悸，韩慕便起了床。韩慕今年23岁了，两年多前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前一年提早出校实习，之后在Y市一家集团公司工作，凭着极强的自学能力，仅两个月时间从助理升为室内设计师。

　　但是行业不景气，提成几乎没有，她已经将大学里兼职积攒的钱和一些学校补助都用完了，而公司里的元老们也苦巴巴地过着日子。

　　在当时月薪3000仍然算捉襟见肘人群的社会里，还领着每月1500元底薪市很少的，提成百分之三后最多有个两三百元的工资实在过的紧凑，而房租就要一半多，这导致本就穷苦的她更加穷困潦倒，要不是在大学里多份兼职有些积蓄否则早已流浪街头。始终是杯水车薪，学校里的日子也是拮据万分，所剩不多，就连第一部普通手机都是高中毕业后，韩慕去餐馆打工挣来的。

　　然而这时你又发现更痛苦的是，前方越来越没有希望，或是坚持下去最好也是温饱，不过如此。若是想走的更远，你需要去到更高更远的地方找机会学习，可是这也要时间和金钱的浇灌，同时还得保证不被饿死或者睡大街。

　　然而这时一个文员的工资也是3000元每月，每周周末双休，基本上勉强能养活自己。看着那些经验较足的前辈，就像看着只够稀释土壤表层的毛毛雨，若想变成能滋润土地的大雨，你还需要从小气团经久地攀山越岭到成为一片冷空气的那天，而距离那天现在只是跨出了万步中的头几步，道阻且长。但前提是又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伴随在路上。

　　但是很多人不能每月靠着租房过活，故此买房的需要又使的这些各种毕业生成了长久的房奴。大家都是一个月牛一样的干活，所得薪水只够买点儿给鸡吃的。

　　这样的日子等到时间长了，还会伴随而来很多得焦虑，然后便开始厌倦，厌倦是抵抗焦虑的第一道栅栏。

　　韩慕填报大学志愿时，一无所知，仅能凭招生简章上的字面意思读懂每个志愿的类别，但却是不知其将来去向的真实模样以及具体学习科目细节。只是一味地自以为是地选择一番。

　　正所谓“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简直就像是盲人摸象，往往不得要领，没有选择真正适合自己的，或者自己喜欢的，也有一些是分数不够，只能凑合挑选一二。

　　朋友中有在学校时成绩顶尖，并且考了市里重点大学的，步入社会后，韩慕会打电话和他们聊天，他们也曾私下里感慨：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青春都给了理想，现实却吞没了一切。

　　后来韩慕也在一首歌里听到过类似的话：“青春给了理想，现实却让我失望。”真是唱出了多少人心声，就连一些科研人员圈子都有类似的呐喊，如微信上的博士学者圈等。

　　韩慕一直是个工作狂，追求成功，好学上进，是个动力激发者，能学以致用，迅速转化为成果，能力强，行动力快。她每天不断地在忙，忙什么呢？忙着成功。

　　她会把每天要做的事情都会一条条地列出在便签本上，每天睁开眼就是快速行动定好的“工作计划”，且很注重形象，有“士为知己者死”的精神，有人欣赏时就会动力十足。即使小有所成时，总是觉得自己的生活缺了点儿什么，想着再努力一些，是个实用主义者。

　　但是她的这种性格也比较名利，目标性比较强，爱走捷径。当看不到希望，没有成功可能时，很快就会去找好的地方，去追求和争取好的可能。

　　如此韩慕也忽略了情感，对于大学里的追求者她都快速地考虑一番后快速拒绝了，而毕业后的追求者她也没时间去见面，因而一直单身一人。

　　韩慕觉得很痛苦，为没有希望而焦虑不已。如同溺水前的挣扎，过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在一番计较后，韩慕决定，转行！

　　但是，在这个人们都只看专业、经验和一纸证书的时代，没有这些条件几乎寸步难行。为了生活，不得已，韩慕还是找了一家大型公司继续原来的工作。

　　新的上司是个成熟年轻男子，人还算温和。随着时间的越来越长，上司比较关注和照顾韩慕，出去办事都会带上韩慕，以及工作上韩慕也有犯错的时候，都会被尽量的包容。一开始韩慕还以为时自己经验不足，所以被多关注一些而已。

　　两个月后，由一开始的点头后有简单的幽默玩笑变成了有所暗示的玩笑，并且每天下班等她和开车送她回家，韩慕便有些心动。但是有一天她的一个朋友来找她，开起了韩慕上司的玩笑，并提到了其女朋友，这使得韩慕愣住，并有些生气。但她马上又想，对方从来没说过什么，于是不好发作，便表情淡然地忍了下来。

　　回去后也开始有意疏远，保持点头之交的普通上下级同事关系，下班也第一时间早早离开。直到有一天，需要加班时，韩慕的新上司叫她一同去吃晚饭，韩慕觉得若是扭捏，则显得比较小家子气，于是爽快答应。到了门口，对方开车过来说带她去附近某家新店吃，韩慕也没客气。

　　晚饭期间，对方表现得较为绅士，回去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对方提出顺便送她回去。韩慕上了车，开始和他摊牌，说出自己的心里变化过程，说完等待他表态。结果男子眼神幽幽地看着韩慕讲完后伸手一把将她抱住，韩慕愣住，抬头去看对方，男子便顺势压了过来，吻住了她，韩慕当场石化，大脑死机。

　　当对方离开后，韩慕正定过来，她小心地问；“你……是喜欢我什么吗？”自始至终，对方什么也还没说过，一会还要问问他怎么先择呢，韩慕想着。

　　眼前的男子说到：“你很漂亮，性格也好。”

　　韩慕听到“漂亮”两个字时有些皱眉，这样的话在大学里，那些男生对他表白时就是这一句，她都拒绝了。

　　韩慕觉得，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是心灵上的契合者，是人生观价值观的相似，是寻找灵魂的另一半。

　　每每这时，韩慕便会想起一个古老的神话，然后莞尔一笑。古希腊神话中曾说，在远古时代，人是一种圆球样的东西，分别有四只手、腿和耳朵，一颗头颅上长着可以同时观察相反方向的两张脸，力大无穷，神通广大。

　　这让奥林匹亚山的众神感到不安，后来天神宙斯决定，用一根头发把每个人分成两半，人从此便能被神仙轻松控制。而分成两半的人为一男一女，，每一半都很痛苦，到处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寻找本该属于自己却又缺失的另一半灵魂，这就是爱情。

　　“那你打算……”韩慕又问。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后说到；“再说吧。”

　　韩慕愣愣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心道：他没有做出先择，他在犹豫，这就是传说中的脚踏两只船吗。韩慕想要发火却发不出，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觉得不值得。最终韩慕只是垂下眼眸，扯了扯嘴角，不置一词。

　　都说眼不见为净，韩慕切切实实地体会了一番。现实中没有小说中的难舍难分，时间可以抹平一切。

　　在高中时，韩慕很喜欢看《红楼梦》，同学买了一本却没怎么看，韩慕便借了来，每天睡前都会抱着看到很晚。

　　她崇拜王熙凤的雷厉风行和大家大气，欣赏薛宝钗的聪慧豁达，喜欢林黛玉的孤高清绝。故此，她便有模仿学习，她喜欢的样子也是骨子里想要成为的样子。

　　就这样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平静地过了，韩慕每天都自己早早回家。一个月后，韩慕提出了离职，她的上司开始各种始挽留她，但是都没有任何当初事情的回复，韩慕便坚持离开。

　　没有任何的红脸白脸或是歇斯底里，只是优雅转身，客气有礼，不将就，不勉强。如同一面平静的湖，风过无痕，“以一己之简约，承世事之繁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