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逢春》华今

10、第九章 青春都给了理想，现实却让我失望(一)

　　今天又是韩慕新公司面试的日子，虽然还早，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但是她也开始早早做起准备。即将面试的公司也很远，需要将近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

　　韩慕在大学里练就了一手熟练的化妆技术，空闲时，宿舍里舍友会坐在她的面前体验不一样的妆容，虽然是自己模仿和琢磨出来的，与专业的化妆师还相差甚远，不过应付于职场已绰绰有余。

　　十分钟后，身穿一套雪白色长裙，一头薄而柔顺的黑发简单地披于肩后，一张小巧中集冷艳又纯真的年轻女子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矛盾却又和谐。

　　韩慕出门前，拿起早已装好的厚厚一叠学校奖状及各种成绩和简历，检查过一切后便出门坐车了。一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幢四层高的大楼，大门为宽敞的透明玻璃，头顶镶嵌着xx建筑设计公司几个大字。

　　韩慕有两次去陪叶筱焓下班时加班和帮忙一些琐碎，韩慕的休假日那天在工作日，别人在上班，叶筱焓周末双休时韩慕在上班，所以通常韩慕只有一个人度过，而叶筱焓的公司有宿舍，休息时便会把平时留下来的一部分工作当作周末加班打发。所以叶筱焓做了中间人后，说她们的总经理留意过她，公司正招收新人，具体的让韩慕过去面谈，具体未定。

　　设计公司的工作是韩慕的大学同学叶筱焓介绍的，两人自学校起便私交挺好。韩慕曾经休息日时，叶筱焓是工作日，韩慕来公司找过她，她做的是工程预算，那时叶筱焓的公司还没有扩张搬迁，不在此处。两人在学校都报考过造价员，只不过毕业时一人选择了设计师，一人选择了预算员。叶筱焓的家里条件不错，虽同为大专建筑系，但叶筱焓多交了一份学费，专本套读了本科学历，叶筱焓毕业后通过努力成功进了这家设计公司。

　　事与愿违。韩慕高中毕业后念的是大专，她的高中成绩还算可以，每每排名前十名左右，每到假日她便向学校递交申请，留宿学校，一个人的时间是安静的看书加强学习。

　　高一时的所有学科中，她的英语和数学大多时候都名列前茅，偶尔会下降两个名额。此外，尤其喜欢物理，高二文理科分班时选择了理科，这使得她在其他学科方面弱一些，于是便开始了自学，这使得韩慕有惯性的理性头脑。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人这一生，前三十年望父敬子，后三十年望子敬父。韩慕比别人更艰难，她需要比别人更努力。可是生活的重重打压，心中杂念太多，她常常思绪乱飞，信马由缰，总是有些时候神情恍惚。

　　命运总是爱和你开玩笑，却又往往能追本溯源。高考前一天，韩慕发了高烧，于是后来的的种种将她定在了大专。

　　对于普通贫苦人群来说，人生命运大致可以分为三个转折点，第一个是高考，第二个是找工作，第三个是婚姻。

　　这场病来的莫名，韩慕一直自恃身体好，生活很是节约，不吃早餐时常事，从初中一个人开始，只吃必要的午餐和晚餐，从不吃零食，口渴了便喝些生水。

　　没有新衣服穿，便把每年或每两年一次母亲丘娟下乡探望时给的二十至五十块不定的零花钱长久地存起，以及生活费中如同挤海绵中水一般变着法儿的匀出一些，然后凑在一起给自己添足够的新衣，但是，还是避免不了穿补丁的命运。

　　韩慕偶尔去电话亭打电话给母亲丘娟关心对方，但三两句话后，最后一句话总是让她没事别再打电话，浪费钱。在一次又一次的心凉和绝望中，韩慕便不再打去电话，有事就自己解决。

　　韩慕讨厌补丁，村里的小孩儿们就是都穿着补丁，他们总是欺负她，嘲笑她，是以韩慕总努力地要把自己和他们区分开。他们都是言行举止才如此粗俗蛮横和无赖，童话里形容农名伯伯朴实热情的，小朋友是憨厚可爱的，可是一切现实在韩慕看来都是骗人的。人都有七情六欲，有的人总是为达目的，往往手段卑劣，言语粗俗，如同土匪。

　　真正一心的出家人也要吃饱穿暖，也希望有朝一日得道呢，哪有童话里的圣人，韩慕那时这样告诉自己，没有生怨，只是厌烦。

　　外祖父母不愿管她们，外祖母也是继室，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没缺胳膊少腿就没事。还总是唠叨丘娟孝敬的钱少，她们吃喝用了他们的，家里什么坏了便觉得是她们无知下弄坏的。所以韩慕生活在外祖家却很少回去，总是去某位同学家……

　　上上一代的很多习性被吸收复制传给了上一代。韩慕更加的一个人行走于人生道路的轨迹上。

　　长久的节约其实早就抽离了韩慕的健康，平时一口气30秒内一步三踏跑上四楼的韩慕能够做到脸不红气不喘，只要深呼吸两口气即可，自学舞蹈筋骨柔韧，使得韩慕错误的自视健康不错。同桌感冒后，她也“荣幸中奖”。韩慕生活费平时本就只有同学们的一半，这让以前几乎很少生病感冒的韩慕措手不及。但是高考在即，武林大会必须参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韩慕不怨别人，这是自己无意中埋下的炸弹。惊觉自己身体有样后把存起来的钱心痛地买了一堆药，亡羊补牢。

　　好在高考场上还能应付，第一场考的是语文，迷迷糊糊终于做完了，刚好落下最后一个字后，交卷铃声便催命般地想起。韩慕一口气顺着试卷题目答完，名字和考号开始就检查确认过了，于是支起身体，收起文具就走出了教室考场。

　　待到最后一个台阶下完后，韩慕瞬时顿住，她在谨慎，却还是犯了个大错，选择题做了，在试卷上，可要涂搬到答题卡上却好像忘记了！韩慕冲回考场，收卷还未到她的，她站在门口和监考老师解释，可是一出考场不得再回。监考老师只答应帮她确认结果，结果当然是答题卡选择题全没有涂。

　　当天下午，听着考试完毕后回来的同学描述考场中各种强行作弊的行径，韩慕大跌眼镜。
　　同学甲说：“我们考场有个女生真牛，直接把作弊的纸条塞进胸部衣服里！”

　　同学乙惊诧道：“什么，还真牛！那监考老师没将她定位作弊？”

　　男同学丙说：“嗨，怎么会，要向上一级一级地报呢，有监控有电子设备有什么用！考试都结束了，那上报过程可是特麻烦的，能过得去就过去了呗。能多考上线一个，学校也受益！”

　　一番话听的韩慕对丙同学刮目相看，开始不敢小觑，并且和一群同学听的即震惊又感慨，简直颠覆了自己以往的三观，但又想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历经百战历练出来的抄袭与作弊技能啊，有不得不对这些人内心佩服。

　　男同学丁扑过来比手画脚地说道：“那算什么！你们是没看见，我们考场作弊的可多了，有一个女的老师过来抓她直接把纸条吞了；一个男的后面裤包里至少揣了8支铅笔，一个劲的在那涂答题卡，按着别处抽来的试卷，老师可不敢抢，要抢坏了别人的卷子怎么办？只能抢那男同学铅笔，可是抢一支还有一支，就跟小叮当的口袋似的；还有其他地方的同学乱成一团，都在按着随便附件拿来的试卷抄袭呢，啧啧，那场面真是不一般……”

　　韩慕心情很沉重，之后的考试只得更加谨慎小心，考英语时，有100元的口语加考特殊志愿的口试，可自行选择，韩慕英语一直不错，可因为生病钱不够了，打电话问家里，丘娟说：“那英语不考可不可以啊？……你成绩平时不错，既然没规定必须要考就算了吧”。韩慕听话地挂了电话，和其他考生一起继续接下来的考试。

　　所有考试完成后，没再出过类似的纰漏，韩慕只能等待最终的宣判，可月底结果宣判时，本科线差一分。

　　80末90初出生的一代是历经多种改革，阴差阳错的一代。那一年，国家刚好改革，不允许再有复读。韩慕只能去一所一流专科学校，得知能专本套读后，韩慕给家里打过电话，母亲丘娟说：“家里不宽裕，你爸一直想回他家乡盖房子，虽是农村，但也花了好多钱。考上了就行了，一样能毕业后找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