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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将枯的荒木无春的日子(二) ...


  •   外祖父家总是有做不完的农活,砍柴、找猪草、放牛、做饭、洗碗和洗衣服,每天都有,还有春耕秋收等四季需要忙活,韩玲受不了这样的日子早在初一时期就辍学去了城里打工,之后便只剩下韩慕,出了少了一个人组队欺负,其他的依然一切未变。

      外祖父家的地里种了很多的菜,通常情况下,外祖父每天晚饭后去各处地里取菜,回来后,韩慕要跟着一起帮忙捆扎清洗,然后第二天早晨外祖父就要外出去远处的街上去卖菜,而继外祖母则是在家做着不知道什么农活。

      而韩慕则是必须大人早晨出去回来后,在他们回来前要提前把饭菜做好,或者至少要洗好切好准备好,吃完饭后又要看着外祖父家里缺什么,然后就要有眼里劲儿地去做什么。

      这天,村里的小孩儿约韩慕去找猪草,继外祖母问韩慕下午要去做什么后,便要求她必须去砍柴,韩慕说着没伴儿,而且已经和别人约好不能食言,结果外祖父在一旁直接拍板儿下了命令,要求韩慕去砍柴,韩慕如曾经无数次般,再次如同霜打的茄子,只得低头乖顺地答应。

      韩慕心里想着,可以和小伙伴儿一起去,然后分开一些各做各的也未尝不可,如此也不算食言。于是,她快速地于他人之前早早地吃完饭,报备一声外祖父母自己要去哪儿后,便跑去小伙伴儿家里通知去了。

      那家人觉得韩慕乖巧懂事,于是留韩慕多坐会儿,多聊了几句,对于难得的友好,韩慕总是格外地珍惜,所以也就答应下来多坐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后,外祖父声如洪钟,气势磅礴的叫喊声便传了来,韩慕便快速告别人家后跑回去。结果令韩慕没想到的是,经过继外祖母的篡夺,因为韩慕没有及时回来洗碗的是罪名,平时不怎么管事儿的外祖父劈头盖脸的训斥当头砸下。

      韩慕很是委屈,于是解释和反驳了几句,觉得自己并没有错很有理。可外祖父说不过韩慕后便怒火中烧,加之每顿饭他都会饮酒下肚,于是伸出铁爪揪起韩慕的前衣领,拖出了屋内到了门外人人可见的天景里打骂。

      这里没有院子,门外都是家家互享的街道天景,天景里的地上充满了各种污垢泥泞,有每到饭点儿喂猪时溢出的猪食,有每家每户的洗脸水洗脚水,也有不知哪家小孩儿曾经撒过尿在某处的脏污,还有许多其他的泥泞,虽然打着水泥地板,但是也足够脏乱。

      韩慕如同被拎小鸡般被拖着在地上划过两三户人家门口,都是各种祖辈的兄弟姐妹及其子女和孙子辈,可是都只是在听到动静后,或是抬着吃饭的碗出来麻木地看热闹,无人帮忙劝阻。

      韩慕觉得无比的心寒,也就豁出去了,叫喊着反抗起来,想把事情说清楚给别人听,可是,外祖父干脆回到屋里拿起被打磨的白花花菜刀对着韩慕恐吓起来,继外祖母才从一旁忙装作好人般地将刀抢走藏起,然后拉着外祖父放开了韩慕。

      韩慕满身污垢,自己都无比嫌弃自己,慢慢地站起身,在旁人围观不过瘾的目光中如同赤身裸体般地难受,咬牙走回了平时自己居住的小屋。那是对自己很好的舅舅家的两间小平房,与外祖父家的瓦房只隔了一户人家。

      韩慕越走越快,到了门口后,脱了鞋子,用脚尖顶开门,步入了屋内后,嫌弃自己的手脏和担心自己身上的臭味儿被隔绝在屋内,便半开着门坐在里面的墙边开始强忍地小声哭泣。有那年轻的某个村里的亲戚路过门口时还会嘲笑两句,韩慕便只得恶狠狠地怒瞪回去。

      韩慕和也曾自己翻过山,走到有商铺的街上去打电话给母亲丘娟,想要说说自己的委屈,可是一时有感觉很多话不知道该先说哪一件,又怕自己孤身一人在这儿,回头人家怎么报复自己怎么办?于是,韩慕支吾着,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在犹豫了几秒和以寒暄慰问开头后,电话里母亲丘娟却说:“以后没事儿不要打电话来了,浪费钱。”

      韩慕难过地哦了一声,电话对方也好像根本察觉不到她故意的伤心语气,不置一词,有时干脆传来电话被挂断的声音,韩慕便悲凉地放下电话,也不知对方说的是浪费了谁的钱。

      有一年过年时,韩慕被骂没有早起做饭,韩慕以为提前一天说过自己明天不吃饭就可以换来一次睡到自然醒的待遇,谁曾想,还是以失败告终。

      想起平日里的压榨,又想起每年收核桃的季节里,她帮忙着忙活一番后,外祖父家的核桃被拿出去卖,韩慕便没有再吃,但很快便不见了踪影。起初,韩慕没往心里去,她还以为是外祖父生意好,为能将其卖光了而高兴,虽然钱不属于她,但也好歹人家高兴了自己日子也好过一些不是。

      但有一天,韩慕突发奇想,暗自上楼帮忙收拾,却发现角落里藏着大而满的一箩筐核桃,韩慕呆呆地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内心无比嘲讽,说一声的事儿,何苦如此小人行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韩慕每隔一段时间就每个角落地打扫收拾楼下的屋子,也曾在垫着凳子后在某个柜子的最高处打扫出发了霉和变硬了的橘子和苹果,并不以为意,从来没有多想过;平日里家里什么东西坏了,也总是会被对方怀疑和质问,她已经见惯不怪。想到这些,于是当时的韩慕只当作不知,淡定从容地转身下楼。

      可是,大过年的被骂了难听的话,韩慕便不想忍了,心中挑了今天和阁楼上藏匿核桃的两件事儿就去打电话给丘娟告状。韩慕想挑不严重的事儿说,这样才应该不会把这边人惹急了,结果也不会被打骂到哪儿去,但也能给每一个人些警告。

      结果如韩慕预计中的一般,在韩慕晚饭后洗碗时,不愿多等一刻地,七八个这边的人坐在厅里一起对韩慕一人开堂会审,强硬地要求韩慕承认她时错的而他们是对的,韩慕告状的内容都是一切没有的事。

      韩慕默默地加快速度洗完碗,然后才倔强地挺直腰板说到:“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对你们有利的才是真相和公正吗?你们这么多大人逼问我一个人,是在欺负我孤身一人,孤立无援吗?但你们不敢让我出事吧,若是再过分些,我也是可以不要命的。”说完转身就走。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一段时间内,对方人马也没再有太过分的举动。

      有时,韩慕是真的伤心的很了,韩慕又跋山涉水地来打电话,却又想着书上和老师以及同学都说要做不让父母担心的懂事的孩子,又想着以往的可能经历,便犹豫着没有说出口。

      而且,要是说出来要是被接回去可能过的也是更多棍棒和斥责之下更加疼痛的魔鬼般的日子,还不如在乡下这边强忍着。没人教导的韩慕不知道自己属不属于懦弱无能,但别人总是处理不到她想要的结果,与其如此,还不如暂时强忍着,如同被隔离长大的她也什么好的办法也没有。

      上了初中后,学校离电话亭很近,韩慕有时是真的想念母亲了,偶尔会打电话去关心和慰问一下,但是每次换来的都是母亲丘娟同样的话:“没事儿不要再打电话来了,浪费钱。”

      年纪尚小刚十二三岁的韩慕,在精神的百般折磨下有过几次自杀的念头,不敢在别人家里曾两三次地走到山崖边准备从这儿跳下去,一了百了,彻底解脱。

      但是第一次是犹豫了,她想到了母亲至少还会隔一久来看看她们姐妹俩;不知她会不会难过,听说以前她一个人带着她们时非常的不容易;第二次是她自己胆怯;第三次她跳下去了,却也在刚跳出时抓住了崖边努力爬了上去。

      她突然在想,她不能就这么死了,别人也许会在她死后于背后不知道安个什么罪名,指不定怎么议论死后的她呢。韩慕开始生出强烈的拼劲儿来,她想要活得不一样,自己总会长大的,很多事还可以改变,来日方长。

      韩慕总是一个人以书为伴,好在成绩虽算不上拔尖儿,倒也不算差,处于班里的中上,老师和同学也当他的存在感为零。故此,韩慕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和怯懦,常常因为一件小事就能开心很久,但也更加地喜欢和享受孤独,旁人的冷漠和刻薄是理所当然,别人的温柔相待她就会格外地珍惜,不过倒也没有沾染到多少旁的恶习,“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是不幸亦是幸。

      直到初三上半学期时,一个和她相处较久的同桌才发现她的好,性情温和有礼,乐于助同桌,且两人都是好学习的人,同桌知道韩慕家里人的“周扒皮”般的状态后,常常与假期间邀约她到家里玩。

      同桌也是父母很少在家,家中只有一个妹妹,三人合拍地聚到一起,一起去摸鱼,挑泥土里藏着的贝壳,一起在同学家学弹吉他等,自此,韩慕开始有了第一个朋友。
      对于别人来说,韩慕觉得很特别和重要的友情,在别人那里却只是一串快乐链子中的一小环,可有可无,所以,毕业分别后,并没有再和韩慕联系,此乃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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