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残酷的时尚之海上的一艘巨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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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雪攥着一张被手汗弄软的纸，紧张得直挺挺地坐在门外的凳子上。
她还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高中的英语竞赛，每个人排着队等评委叫自己的名字，然后走进一间小小的屋子，把自己笨拙的口语完全亮出来。
I hate English.
那次碰面之后她就大着胆子关注了酉艺阳的微博，随后也有了一言半语的联系。这位单亲妈妈年纪二十六岁，在与杂志Turia有合作的强大公司工作，而且看上去干得不错；她发的内容主要都是狗和女儿的照片，也有不少为公司做的光鲜亮丽的宣传。没弄清她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过总之，酉艺阳看了前天晚上的大秀。肯定不是专门为了她；不过能把她那十几秒钟的高光时刻捕捉下来，大概也是从头到尾看的。
“吸引我的是你的气质，你的姿态。你真正看起来像大家想要迷恋佩服，想要在你身上多花钱的那种样子。
“不过你一定要知道，你的台步走得太差了。这也就是这么多年没有大公司愿意把你挑走的原因。Héstélla跟你有合同，我看到了；不过你拍他们的广告就算不用走，也没有人愿意他们的代言人有地方差成这个样子的。
“我之所以还愿意推荐你，就是希望‘云衢’的训练能让你在专业方面脱胎换骨——那样你才能被称为利器。否则就是我们赌输了。”
昨天晚上酉艺阳给她发了一大串的长语音，让她感动之余有一点被妈妈或负责的班主任训了的感觉。她几乎用完了每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不过当然，她的心情还是非常复杂的。那种光耀全场的姿态——她知道是姜白华优越外形的成果，尽管她那晚超常发挥的感受也不能小觑；但作为一个做模特还不到两个月的穿越者，尽管有肌肉记忆，也还是不可能把专业水平提高到原装训练了多少年的程度。
她无可奈何地成为了被施舍者；但她仍应当珍惜并抓住这次机会。
毕竟社会上能有几个这样无私地谆谆教导的人？
“1033号，福山春；1035号，姜白华；1036号，杨智。”
她很想知道1034号经历了什么。
三个人鱼贯走入了铺满白色的房间。竺雪感觉更像英语比赛了。
面试官也像评委一样满是老练的聪明地瞅着她们。
“福山春，你是日□本国籍？”
“嗯，我是混血。”站在她左边的人用流利的普通话说道，“不过我在中国长大。”
“杨智，你原来是啦啦操选手？”
“嗯，我得过……”
“我知道，这上面都写了。”面试官不客气地打断她右手边人的话，“你为什么要转做模特？”
“对于啦啦操的其他人我太高了。”杨智的声音细细的，“不过我身体很柔软……”
“那和我们这行没关系。”面试官又一次为大家节省了时间，“还有……姜白华，你今年22岁？”
“嗯，我是的。”竺雪早就研究过姜白华的家世（其实已经视频过爸爸妈妈了），但拿出来当自己的讲出来还是要点勇气，“我是读大学的时候才开始做模特，”
想不出来下一句词了；但有了那个杨智的前车之鉴，她还是决定不把话说完。尽管有点考验自己的强迫症。
“你长得很老相。”面试官说，“如果你要做我也恐怕做不了几年了。”
“谢谢。”竺雪不知该回答什么好。
她今天穿着几乎全白的棉质T恤和黑色的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风的鞋——这是参考待选秀的节目中的偶像胡思乱想出的搭配。还好最后一刻她决定了还是把太过于青春感的马尾辫放下。
她们在指令下走着来回，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和动作；最后竟然还要三个人自己组合个pose。竺雪尽力而为，但还是又听到了两三遍对她台步和姿态的批评。
“好。……下一组，1039号，吴旭楠，……”
她们走出面试室，杨智立刻瘫在了最近一张椅子上。她的步子和动作相当软弱无力，可能从刚进去被两次打断那一刻起就失去了全部信心了吧。
短发的福山春倒是笑着看着她：“辛苦了。”
“你也是。”这个家伙倒是没什么让她很留意的，那也就是说都流畅地做得很不错，大概吧。
刚穿越时她也没想过姜白华22岁就已经被年龄拖住了后腿——不过显然是。她作为竺雪快23岁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很稚嫩的研究生，但现在这些和她一同应聘的都是刚成年未成年的孩子；有的高中都还没念完呢。
更何况她也是一开始就留意了，姜白华的长相比较偏欧美风；也就是说（这有关系吗！）即使同年龄相比看上去也会不精致一些，比如和她公司里的那个大姐余景睿。
（哦也对，姜白华也作为出道的模特活动有几年了，有自己的公司，这会儿只不过是跳槽罢了；那些大概都是第一次找工作的。）
不过，对于面试官的批评她倒是不很在意——额外的批评倒是说明他们格外留意她这个人；是她身上的闪光点让他们觉得有其他缺点很遗憾，但还没有办法完全舍弃不看。天平的这一段有如此之多的缺点却还没有倾覆，必定是在另一端还有更多更多的优点。
（所以，如果她能够回去把基本功练熟练好，哪怕再用个几年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次居然通过了，她的实力必定是如虎添翼。）
更何况，酉艺阳那天无心说的一句话格外振奋人心：
“他们之所以在潘天枢前后那么多模特里唯独拍了你，肯定你已经有了足以打败其他人的地方。”
虽然是一张她自己看都觉得尴尬的丑照。
“不过如果我来发的话，肯定还是觉得你的定点更好。”
算了，没人知道时尚编辑他们怎么想的。
“我还认识几个呢。”
惨了，碰钉子了。
“但我也搞不懂呀…”
危机解除。跟大腿一块笑！
凭借她偶然认识的人获得了飞跨一步的机会——这剧情她想都不敢想。现在既然已经抓住了，就惟有尽力，和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残酷的时尚之海上的一艘巨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