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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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瑜在客栈好生歇过一日，食疗药补补个够本，约定当日，拂晓时分现身藏剑山庄正门前，递名帖给守门弟子，请愿拜谒叶庄主。
彼时，叶家人正围坐花厅用早膳。庄门口的消息层层传递，到门外被叶琰珺亲传弟子扣留。
内院人都知道，家主叶琰珺有个怪脾气，与家人团聚时分，天塌之事也不得搅扰。
用过膳，叶旻起身随母亲前往书房议事。递消息的弟子跟去书房禀明详情。
叶旻听闻，拱手揖了一揖，寻个由头捏紧拳头要走。叶琰珺喝住她：“身为少庄主，这般沉不住气。”
“母亲！”叶旻回身急道：“李璟瑜坏小妹声名在前，上门滋事在后，叶家容不得她放肆！”
叶琰珺站起身打断她的话，“你的礼仪仁德哪里去了，身为叶家之后，君子之礼不可逾越。”
“母亲，事从权宜，天策无礼在先，我们……”
叶旻话未说完，叶琰珺瞥向报信弟子，面上不见喜怒，淡淡道：“当值弟子该当何处？”
叶旻噤声，脸色缓和了些，母亲不作答复便视作无视。
报信弟子同样机灵，错错眼想明其中关节，赶忙行礼告退。
等人退出后，叶旻沉稳心神，躬身向母亲请罪。
叶琰珺神色无异摆摆手，直身坐入金丝楠木圈椅，简要问询近日庄内商客往来之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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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弟子折返，无视等消息的登门客，横眉冷目立回原处。
李璟瑜低落叹息，身形动也未动，正对大门之内的九龙浮雕影壁墙，目不转睛，目光恨不得穿透影壁、深入内院寻见惦念之人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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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这世道风气开放，重农不抑商，商客羁旅任意而为无关性别，君、妃、庶各司其能，维护社会稳定。
楚梦婷如今为叶家主母，主内院事宜，另外，万花谷出身的她，在临安城内寻常巷陌经营一家医馆。
依楚梦婷的意思，对外行医，她仅作为万花弟子尽职尽能，而她叶家人身份之事隐瞒不提。
早膳后，放心将内院事交于长媳打理，照例，楚梦婷换装出门。
叶曦带侍女碧落匆匆赶来，在院内拦下母亲一行人。
“娘！”叶曦缓了缓喘匀气，转转眼珠，满目笑意端详母亲，“您穿这身当真绝色，鬓云欲度香腮雪，千秋佳人是也。”
楚梦婷嗔她一眼，“胡闹，哪有这般形容自己娘亲的？再者，论年纪，这诗用在婉儿你们身上才是。”
楚梦婷常日出门，鬓发挽髻束玉钗，身着万花服饰，墨色外衫，内衬绛紫中衣，肃清而端庄。
叶曦顺势倚上母亲，向随行的杨婉妤眨眨眼，“嫂嫂你看，娘亲换回这身，说来，与我们姐妹相称定然有人信的。”
随行的杨婉妤搀着楚梦婷，浅笑道一声是。
楚梦婷对女儿无奈，转身，嗔怪儿媳，“曦儿孩子心性，婉儿，你也随她闹。”
楚梦婷话是这样说，小辈却是晓得她为人和善性子又好，瞧着叶曦继续对楚梦婷撒娇，杨婉妤莞尔，随行侍女偷偷掩笑。
……
叶曦横竖拦着母亲不放她走，楚梦婷心知她有话说，携她与杨婉妤返回正房。
“一大早出门吹风，身子养好了？”楚梦婷由叶曦搀扶坐回上位，按着鬼丫头手腕探了探脉象。
“娘亲，”叶曦牵着母亲的手撒娇，“女儿已经大好了，香姨回来没同您说么，您做的药膳还有小厨房送去的早膳我全吃了的。”
叶曦说完，楚梦婷的贴身侍女丁香接话，回禀道：“是的，夫人。二小姐这两日食欲大振，气色也大好了。”
楚梦婷欣慰点头，拍着叶曦的手背，嘱咐道：“你这阵子体虚，听娘的话，好生养着，早晚出门系上披风。”
叶曦点头，郑重应了。
依叶家礼数，子女在饭时之前要早起打点好到长辈院子里问安的。近日叶曦身子弱，她这问安行程被楚梦婷免去，眼下见着爱女匆忙而来，楚梦婷当女儿孝敬特意来问安，好生叮嘱过叶曦安心将养，楚梦婷起身要走。
叶曦提一口气缠住楚梦婷手臂挽留她，急道：“娘，您今日别去馆子了。”
“怎么了？”楚梦婷蹙眉，回望叶曦的纠结神色，心里一紧，“曦儿还有事？”
叶旻抿唇，默然点头。
“娘，”察言观色，杨婉妤屈膝见礼，“有小妹陪您，儿媳先行一步。”
“嫂嫂请留步。”叶曦追一步留住杨婉妤，“曦儿待您如同亲姐姐，心里话自然没道理避着你的。”
屏退丁香、碧落等，房内只有三人。
叶曦开口之前径直向高堂跪下，惊得楚梦婷站起。
“曦儿，你先起来。”杨婉妤也是一惊，慌忙伸手扶人。
叶曦摇摇头，推拒身边人好意，跪着向楚梦婷身前挪了几步，神色坚毅，“女儿有事，劳娘亲相助。”
婆媳二人对视一眼。楚梦婷扭头看女儿，心有思虑，“你是说璟瑜那孩子的事？”
并未从楚梦婷口中听出生疏抗拒之意，叶曦目光灼灼回望母亲，“娘，璟瑜并非无信之人，她已然来临安了。”
闻言，杨婉妤惊白了脸，李璟瑜入城一事她前日听叶旻说过，只是，此事，叶家上下应瞒着叶曦才是，叶曦如何知晓的？
反之，此刻叶曦也在打量在场二人神情。杨婉妤惊愕，楚梦婷眉心一跳，模样吃惊不假，只是却比叶曦得见李璟瑜时神色浅淡得多，叶曦撇嘴，直接道出心内所想，“娘亲与嫂嫂已然得知这事了么？莫不是叶家上下就瞒着我一个？”
楚梦婷抿唇，不答这话，反问：“曦儿，璟瑜的动向，你从何得来？”
“我、”叶曦料到会有向娘亲坦白这一步，只是临了，还是有些畏惧之意，君妃月夜会面，且会面地点是女妃闺房之外，这话，大咧咧如她也有些难以启齿。
叶曦的为难明明白白映在楚梦婷眼里，她心沉落，不妙的预感升起，勉力平稳气息道：“你见过她了？”
“是……”母亲一语道破，叶曦硬着头皮垂首应答。
长袖之下双手握拳，楚梦婷近到女儿身前，颤声问：“何时见过？”
叶曦从跪地起就没妄想隐瞒这段，被追问到此，仰头正视母亲，直白道：“前日夜里……她来见过我。”
楚梦婷深深吸气，征然后退了半步。杨婉妤上前扶住她。
万万没料想，乖顺的女儿如此胆大妄为，夜深之时私会女君！楚梦婷心如乱麻，葱白指尖朝向叶曦点了又点，气急道：“当时情形如何，你老实与我说！”
叶曦将情形简要说了，蹭到楚梦婷身前，跪地环抱母亲腰，软声道：“娘亲，女儿坏了礼数，私会女君辱没门楣，依女儿看，当下只有两个法子可挽救……”
楚梦婷听说叶曦李璟瑜夜里私会的前因后果，原本要松口气，毕竟叶曦无意被动，且未在室内，又有碧落相陪，总算有清白见证，只是再琢磨叶曦言下之意，急上眉梢，“你是说要我与你母亲同意你二人在一起？”
叶曦定定点头，瞥一眼面色不佳强忍怒意的母亲，敛目跟道：“女儿自知，之前为婚事多番累及家人，之前胡闹想过轻生，如今不会了，若您与母亲容不下我与她，不孝女叶曦情愿削发出家……”
楚梦婷被叶曦的话噎得心口抽疼，脸色刷白，浑身打颤。杨婉妤扶住她，劝说叶曦：“小妹，这说的什么话，还不快向娘亲赔不是！”
叶曦伏地叩首，“娘，请恕女儿不孝。”
“你便是认定她了？”楚梦婷靠上桌沿，睫羽颤动，发白指尖扣紧桌角。
“是。”叶曦再叩首，“女儿不孝。”
楚梦婷闭目，定定神，眉头舒展，“你起来。”
杨婉妤近前，仔细着扶起叶曦。
……
“丁香。”
房间里默了好半晌，忽而传出呼唤。丁香应声进门。
“去前院，寻叶城来，若他不在，直接找叶旻回来。”
叶城是叶琰珺二弟子，也是小辈里，除开叶旻，最得叶琰珺重用的人。
丁香瞥一眼三人神色，心里有数，应下，匆忙退身出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