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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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儿还未歇下么？”
“回大小姐，少夫人尚在房中，与二小姐叙话。”
听闻门外叶旻与碧落对话，遥望窗外寂夜便知天色不早，卧房里交心相伴的两道倩影就此分开。
杨婉妤起身回望叶曦，音色轻柔，“今日是嫂嫂叨扰，小妹尽早休息。”
“嫂嫂这说的哪里话？能与嫂嫂交心，姐妹相待，曦儿欢欣还来不及呢。”叶曦如是说着，跟起。俩女儿随之出门，开门，见叶旻负手立于廊下，白衣映月，叶曦闭口掩笑，后，狡黠挑眉道：“阿姐是来关照我的么，还是记挂嫂嫂？”
叶旻柔目瞧一眼垂首不语的杨婉妤，笑望叶曦，坦荡回复：“自是都想的。”
碧落从旁掩口偷笑。叶曦瞄一眼她去，对来人撇嘴道：“阿姐若是惦记曦儿，方才便应留下作陪才是。碧落这丫头都瞧明了，阿姐只是来接嫂嫂的。”
知道叶曦故意玩笑，杨婉妤却架不住红了耳尖，拉起叶曦的手，姑且镇定着维护自己夫君：“你长姐方才为母亲叫走，大抵是前院事急……”杨婉妤说着，目光掠过叶旻，回首轻柔解释道：“若依她性子，恨不得常日留守在后院，守护娘亲与你的。”
叶曦听着一阵脸红，低声嚅嗫：“嫂嫂怎么忘了自己。”
“曦儿说的是。”叶旻这时候近前，难得在众人眼前直白表露心意，伸出手包容爱妻柔嫩的手。
非礼勿视，叶曦装作掩口瞌睡，“阿姐阿嫂，夜深不便，小妹就不送了。”待叶旻一应声，叶旻果断溜进门内，回身瞄一眼门外情形，忍俊不禁对碧落挤眼睛，“碧落，替我送送阿姐和嫂嫂。”
“小姐……”碧落与叶曦自小相伴，二人情分更胜姐妹，听自家小姐这般吩咐，碧落撇嘴满面为难色，古人有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近，这些她也听说过的。
叶曦不过是与碧落嬉闹，叶旻与杨婉妤心里明镜似的，不教小丫头为难，依次嘱咐叶曦两句，相携离去。
……
“今日庄子里可有急事？”回程，携手穿行于长廊下，杨婉妤惦着晚膳后叶旻为山庄弟子慌忙叫走的情形，忧心发问。
叶旻左右掠一眼，确认近处再无旁人，沉声道：“晌午之前，李璟瑜入城了。”
杨婉妤回望身旁人，并无半分讶异，叹道：“她是来寻曦儿的。”
叶旻轻哼，目视前方，声色冷淡，“进城不过投机取巧，飞进这道院子才见本事。”
听她这副说辞，必定是作了安排，十拿九稳。叶旻虽是家族继承人无误，但在庄子内外谋事，若无叶家家主点头，是不足以成事的。
这事母亲知晓甚至默从了……杨婉妤念于此，不免忧心，这几日叶曦是如何苛待自身、魂不守舍的，常日守在叶曦院子，娘亲与她确凿得见……叶曦今日才勉强进食，若听闻家里人态度，势必加重心伤……
杨婉妤寻思一道，进卧房换衣沐浴，躺回榻上仍是面藏隐忧。
枕边人呼吸短促不稳，知她有心事，叶旻转身环抱起她，轻轻落吻在她鬓角，“怎么了？”杨婉妤张张口没道出声，叶旻却像是穿透寂夜望见她面容似的，轻声叹息：“你在思虑小妹的事？”
虽然叶家在叶旻这辈养育三女，旻为长，其下有曦、暄二妹，只是性别差异之故，叶家上下对二小姐叶曦疼惜宠爱多过另两位，叶旻心里也是如此衡量，她口中的小妹从来特指偏爱的叶曦，无二。
杨婉妤回抱住叶旻，倚入她怀，轻应一声。
叶旻抚着妻子玉背，宽慰她，“天下好男儿好女儿不计其数，母亲说，待曦儿缓过一阵儿，收回心，再为她留意好人家。”
叶旻音色暖润，杨婉妤却听得心冷，原来身为子女，无论出身、不分性别，大多逃不过高堂之命媒妁之言……杨婉妤联想到自己与叶旻，若不是上元节花灯会巧遇知心在前，她二人，实际也是奉家母之命盲婚哑嫁的。
这样想，心好似被无形的大掌肆意揉捏似的涩痛生疼，杨婉妤急出了泪，“是啊，家母之命，为子女者莫敢不从……当初你娶我嫁，不外乎如此。”
“那如何是一回事，”叶旻搂紧了低泣的怀中人，喉咙滚动了番，“我说过的，旻之一生，誓不负卿。”
杨婉妤记得，这话出自她们婚后敞开心扉真正融为一体那晚叶旻之口。
在那之前，她们做了十几天挂名夫妻，分床而居。
那时候的咫尺天涯症结就在于这段盲婚哑嫁。
“当日，你娶妻守礼，说是放不下从前奇遇之女子，如今，因何笃信曦儿会淡忘李璟瑜？”
叶旻默不作声，回身平躺着，一手揽着妻子，一手枕在脑后。
顺着这话题，再深究下去，就是杨婉妤对叶旻做同样猜想——缓过一阵儿，叶旻也会接受她的新婚妻子，无论那是杨婉妤或不是……
杨婉妤心寒成冰，转身向床里侧卧，屈身环抱自己。
叶旻身形没动，锁眉闭目。这还是她们行过夫妻之实以来，第一次出现不合、各自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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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甚是热闹，城中主街阡陌交通，人潮往来摩肩接踵，当真如叶曦所说那般。
绕开密集人群、远远驻足眺望正北方灯火如昼的藏剑山庄，李璟瑜心里一阵低落，她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就在其中，只是这深院高墙将她二人分隔。
她今日进城前后几次三番为叶家人阻挠，倘若这时再敢存无畏硬闯之心，怕就不是她木楞不知趣而是不知死活，李璟瑜自嘲的同时，不甘不愿双手捏拳，绷紧肌肉牵动右臂的伤，痛感顺着脊柱直冲头顶百会穴，前额掌心布满了汗。
未免引人生疑，李璟瑜不曾停留，由空旷处返回，顺着人潮，跟进一间热闹茶馆。
馆中敞亮，四方台上说书人持扇滔滔不绝。
李璟瑜对坊间故事无甚心思，随意在角落坐下，招呼跑堂点一壶叶曦喜欢的径山茶，等到上桌后迫不及待啜饮几口。早春新茶鲜爽清新，教李璟瑜想到那柳眉杏眼的清雅少女。
苦思不得见。
清新茶香安抚缥缈心神，李璟瑜倏然间打定主意，松开茶杯起身，在桌上留下充足银钱，悄声退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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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皎洁明月笼在薄云之后，羞赧似小女儿，时不时露个头，窥一眼心上人便知足藏身掩笑。
藏剑山庄后院，仅二小姐卧房亮着灯。
“小姐，夜了，您还不睡。”碧落强忍困意，端端正正随侍案边。
举着诗书出神的叶曦被唤回，透过窗纸瞟一眼夜色，愧疚地起身，招呼碧落去耳房休息。
碧落直摇头，嘟囔着什么“小姐不睡我哪能睡，碧落与您同进退。”
叶曦哑然，就着提神参茶在腹中热腾腾发挥功效，不由分说将小姐妹向门外推。
李璟瑜在院里垂眼立身，门扉霍然开启。
“小姐！”碧落掠见院里有人晃动，吓丢了魂似的躲到叶曦背后。
“取我的剑来。”
夜色缭绕云遮月，叶曦瞧见院中人身形眼熟，其面容却辨不清，不免心生警惕。
碧落根本不会武功，闻言只得悄声应下，小跑回房间。
“曦儿。”叶曦小心翼翼步下阶梯，甫一踏入院子，僵立当场。
那声音似二月春风，轻悄悄飘落心头，转眼又如她人，遨游天际，不知所踪……
李璟瑜……再面对她，叶曦不知道如何相对。
“小姐！”碧落这时候取剑回来，站到叶曦身边奉上，很有气势地昂首挺胸。
她一去一回才恍惚记起，眼下她们是在府上、叶家地盘上，但凡高呼一声，巡逻弟子即时赶到，根本无需畏惧什么贼子小人。
只是当下，碧落揉揉眼睛，越发觉得眼前人眼熟。
“碧落，你退开些。”叶曦提着剑的手缓缓施力，似乎坚定了什么。
“小姐，要不叫人来吧？您一女儿身与外人动武，若是家主知道了……”
“我与她江湖结识，以江湖规矩了结合情合理。”叶曦向旁边瞥一眼，“母亲那里我去说。碧落你退后些，当心误伤。”
李璟瑜始终望着眼前的人，哪怕之后叶曦果断拔剑、刺来。
寒光掠过眼，心里荒凉一片，军事训练中习惯性的攻防手段没能展示分毫……李璟瑜垂首默在那处，认命一样，是生是死，等她宣判。
刃尖抵上那人胸膛，叶曦架势十足，却绝难再进一步，恰如院中苍老蔽日的银杏树，永久扎根在原地不得挣脱。
“小姐！”万万没想到自家小姐来真的，碧落惊呼一声又慌忙掩口，唯恐激怒对面来意不明的“匪徒”。
“那边有声音！快去看看！”远远有飞快脚步声集中而来，叶曦垂首，沉声对对面人道：“你走吧。”
“曦儿，我是来……”李璟瑜上前一步，叶曦翻转剑柄剑指她心口，气道：“你走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璟瑜再前一步，叶曦慌忙收剑。
李璟瑜深深望她一眼，抿笑，“后日我自当登门谢罪。”
李璟瑜走到院中央，在阴影之下，沿来时的路返回。
叶曦闭目，听到枝节颤动与簌簌落叶声，心生疑虑，飞檐走壁岂不容易得多，李璟瑜真是呆木头么，溜后门非要爬树？
碧落借口“二小姐练剑”打发走家丁护院，随叶曦返回。
叶曦辗转难眠，睁眼冥想方才转瞬即逝的人……
李璟瑜嗓音干哑，气力不足，面对自己欲言又止……叶曦不晓得她来意，只是她能来，她便释然了。
叶曦庆幸自己，起码没差到一无是处，胡搅蛮缠半点入不得人家眼。
转念想想后日之约，欢欣点点涌出，连成片浮动在心，总归，她们还能再见的。
倘若可以，她能等到李璟瑜解释就更好了，哪怕是那木头开窍懂得说好话哄哄她呢。
无论未来怎样，她都愿意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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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后院响动，被碧落那鬼精灵丫头寻借口压下。
次日如常，大小姐院落里最先有响动。
睡前闹不合的夫妻俩交颈而卧，睡意恬淡。
叶旻起身下地之前，如常吻了吻妻子的脸颊，整肃衣冠待出门之际，爱怜不舍地一再回头。
这一对小夫妻和好如初。杨婉妤醒来，如常起身协助楚梦婷操持家务，空闲不再纠结自己的愁思，只是，记挂叶曦的心却没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