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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叫江陌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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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尤清羽所住的别墅群有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海。
尤清羽今天起得很早,到达海边的时候太阳也才刚刚升起来。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下旬,海水虽未结冰,但B市的温度已经达到零下。海风从海面上刮到尤清羽脸上,是极致的冰冷。海水拍打在沙滩上,留下一层属于它们的印记。
尤清羽走在沙滩上,冷意从脚下传来。零星会有几只海鸥从海上飞过,它们叫声嘹亮仍旧逆风而行。
这时的沙滩上只有几个看完日出准备离开的游客。
尤清羽看着蔚蓝的大海,心情莫名好上几分。听说海纳百川,不知能否容纳她的心事。
她面向大海,自言自语,“我遇见一个人,他的眼睛令我感到熟悉,我熟悉的那双眸子在我的幻觉里,向来都是温柔的注视着我。可这个人却没有,”讲到这里,尤清羽声音变小,甚至带着不甚明显的委屈,“我想再见见那双温柔如深潭的眸子。我想跟他的主人说声抱歉,因为我不记得他了。”尤清羽呼出一口气,微微抬头,看向远方,“如果能再见到他,我一定千方百计想起他。”
尤清羽苦笑,“似乎我一个多月前就见过他的背影,可是我却到现在还是不认识他。”
她对着海水说完,转身便想离开回公司继续没日没夜的工作,迎面却走来一个男人,男人右手插在裤袋里,左手拿着什么,他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衣,像极了那天路灯下那人的装扮。
这个时候海滩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清晨的温度太低,又或者人们赶去工作。
柔和的日光洒在男人身上,让他那一半身体发光。男人缓步而来,距离近到足以让尤清羽看清他的五官,眉峰高挑,单眼皮,眼睛却很大而且有神,鼻梁高挺,薄唇,而尤清羽一时间呆住了。
这人拥有那双她极其想念的眸子。
而这双眸子正在一眨不眨地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如深潭一般,望不到底,看不出情绪。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看到尤清羽的表情轻声笑了笑。男人声音低沉,笑起来具有勾人心神的魅力。
尤清羽回神,听到他的笑声第一反应以为对方在嘲笑她没见过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刚要发飙,却无意瞥见男人手中拿着一束栀子花。
而他的手,五指细长,指节分明。
尤清羽愣了愣,眼前突然变成她和一个人站在一个花盆前,往里面浇水的画面。花盆里,种子刚发芽,还辨别不出这是什么品种。
和她一起浇水的那个人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等它开花,我把它送给你好不好?”
而自己笑得极为开心,“等你把它养活再说吧。”
那人语气温和,“怎么会养不活,这是栀子花的种子,长出来的是我对你的爱。”
她大笑,“那你要是养不活我就要拿你是问了。”
“一定会开花的。”
从幻象中出来的尤清羽看着眼前的男人,脱口而出道,“我是不是见过你。”说完后,尤清羽感觉自己太不正常了,这明明是最老套的搭讪方式啊。
男人笑意渐深,温声道,“这种搭讪的话太常见了吧。”
尤清羽,“……”果然如此。
她低头看了看男人手上的栀子花,又抬起头,认真道,“我大概真的见过你。认识一下吧?我叫尤清羽,尤其的尤,三点水的清,羽毛的羽。”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叫江陌笙,江湖的江,陌生人的陌,竹字头的笙。”
你一定要记得。
尤清羽眨了眨眼睛,“我经常来这海边,怎么以前没在这里见过你。你是游客吗?”
江陌笙望了望一望无际的大海,眼中似陷入某段回忆,“我的家就在这里。”
“你为什么手里拿着一束栀子花?”尤清羽看着那束花问道。
“我曾说过,把栀子花送给某个人。”
尤清羽愣住,眼睛一直盯着那束花,下意识问道,“这是你自己种的吗?”尤清羽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怔然,那画面明明虚幻啊,为何自己下意识把它当作事实。
江陌笙没有回答尤清羽的问题,而是从那一束栀子花中揪出一朵别在尤清羽的左耳后,然后保持着手抚在她耳边的姿势,稍稍弯下腰,在尤清羽耳边轻声道,“送给你。”
似海螺中大海的声音,缥缈空灵,而实际上,却是自己身体中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的声音轻柔却虚无,却好似他本该是自己身体中的一部分。
尤清羽呆呆地望着眼前人,抬手摸了摸自己耳边微凉的手指——这一次,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看得见,追不到。
眼前的人,是实实在在的。
尤清羽向来不喜与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陌生人,可是自己对他的触碰没有任何反感,甚至迷恋这种触碰。
这一刻,尤清羽能感到她心底仿佛某样东西复苏,某粒种子发芽。
而江陌笙在尤清羽触碰到他那一刻起,就无法控制住这两年来对眼前人的思念,他想要拥抱她,想要亲吻她,想要拥有她。
在尤清羽愣神之际,嘴唇突然感到一点冰冷。回神之时,眼前是江陌笙放大的黑眸。
尤清羽突然意识到,对方亲了她。
没有想象中理所当然的发怒,也没有本该不属于她的羞涩,尤清羽好似嫌这样还不够一样,左手抓住对方的右手,微微踮起脚,白皙的颈子向前一伸,嘴唇便触到了那两片冰凉。
江陌笙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自己,身体明显一顿,随即左手扣住尤清羽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待一吻结束,尤清羽睁开眼睛,便看见江陌笙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
冰凉的海风吹来,把她的长发吹乱,耳边的那瓣栀子花也被吹落,飘向海中,最终不会知晓它会归根何处。
江陌笙理了理遮挡尤清羽视线的发丝,极其珍重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尤清羽开口道,“我要去上班了。”
江陌笙温声道,“好。”
尤清羽听到对方答复就想抬腿离开,可过膝长靴还未曾离开沙滩,她便转回身看着江陌笙问道,“下次我来还能再见到你吗?”
“当然可以,我就住在这儿不远。”江陌笙看着不远处尤清羽开来的那辆银白色奔驰道。
“那我下次过来等你。”说完,尤清羽便转身离开。
江陌笙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汽车,轻声道,“那我等你过来。”
“人都走了,汽车尾气还有什么好看的?”调侃而又青涩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江陌笙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你一直在这儿?”
“是啊,我一直在这里,你和你亲爱的清羽终于面对面相见,当然不会注意到我。”少年故意用一种痛心的语气说道。
“可是我还不能一直在她身边。”江陌笙垂下眼眸,语气稍显落寞。
“你现在不是可以维持身体几十分钟了吗?”
“是啊,总比之前我只能在她眼前一晃而过要好上很多。”江陌笙苦笑道。
“看看你现在这样不眠不休的修炼,”白衣少年换了副严肃的表情,“虽然要不了多久维持身形几个小时不是问题,但是你这样很耗费精力。”
江陌笙挑起单边唇角,有些自嘲,“我都已经是魂魄了,我还怕什么耗费精力?”
是的,少年面前这个长相英俊的男人,现在是魂魄形态。
两年前江陌笙遭遇意外事故,在医院被宣布死亡。
那个时候,尤清羽和江陌笙相识八年,相恋七年。
高淮和南宫忆口中的“那个人”,正是江陌笙。
未曾经历过三年之痛,也未曾经历七年之痒。
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生死离别,阴阳相隔。
少年撇了撇嘴,“我指的精力不是普通的精力。你现在魂修,以后可以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维持住身体,也就是达到‘形成’的状态。如果你现在不注意,那个时候你的身体会很虚弱,而且不是医院能治得好的那种。”
少年看江陌笙还是那副表情,不由得直接说出重点,“你难道想你的尤清羽一边担心你的身体,一边寻医而不得吗?”
江陌笙顿了顿,想起尤清羽以前一直时不时就要问问自己心脏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最终妥协,“好吧,我会注意的。”
“按照你魂魄的资质,不出一年应该就能‘形成’,到时候还愁不能长相厮守?”
江陌笙无奈的笑了笑,“你说得对。”
“你应该庆幸,你遇见了我,是我教你魂修的。”少年笑得尤为得意。